“逼问了四年,”第二船长说。“我们都信以为真,只当他早已死去!
要不是阿丽萨,他就被留在这里了。第三船长对强盗什么也没吐露。教授,我求您,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救救他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求,”我表示,“首先要打强心针。阿丽萨,乖孩子,快跑,上《飞马号》,把急救箱取来。”
阿丽萨飞也似的顺着通道跑去。
“我和她一块儿去,”第一船长说。
“用不着!”阿丽萨边跑边喊。“我找起来比您熟悉。”
“老三、听着,”第二船长呼唤。“听着。不要认输。只要再稍稍忍一下。难道你不能坚持最后一分钟吗?我们来了呀。”
忽然,菲克斯星球人睁开了眼睛。他做到这一点极不容易,因为他的躯体已经衰竭,唯有大脑还在和死亡进行斗争。
“一切都好,”他说,“一切顺利。我什么也没有说。谢谢朋友们到来。”
他闭上两眼。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我立即为菲克斯星球人做人工呼吸。但这无济于事。情况很糟糕——我手边没有外科医疗器械,既没有诊断仪,也没有自动手术刀。我不得不像一百年前的医生那样工作。
“我冒冒险,”我对船长说。“恐怕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教授,我们信任您,”两位船长回答我。
于是我用刀剖开第三船长的胸腔,握住停止搏动的心脏,开始按摩。我觉得,好像一个小时过去了,手麻木了。阿丽萨拿着急救箱和外科器械跑到跟前,我也没有察觉。第一船长亲自动手,往他的静脉管里注入复合兴奋剂。
不知道是我的努力,还是第一船长的行动起了作用,第三船长的心脏跳了一下,又一下……重新搏动了。
“再打强心针!”我嘱咐。
阿丽萨把安瓿递给两位船长。
“他是异常强壮的菲克斯星球人,”我说。“任何一个地球人,处在他这样的情况,早就去世了。”
我从急救箱中取出缝合器。这精巧的器械,只用一分钟时间,便缝合了所有的血管,缝合了胸腔。我们小心谨慎地把菲克斯星球人转移到《蓝海鸥号》上,在那儿,我能够给予他真正的医疗帮助。在那儿,维尔浩夫采夫博士也来配合我的工作。半小时后,我们已经可以宣布,第三船长脱离危险期了。
我们让第二船长留在第三船长的床边守护,自己离开飞船,走下地窟。
我们需要休息一会儿。第一船长和我们走在一起。
胖子蹲在入口处。泽廖内监视他。
“他能活吗?”嘻嘻哈怯生生地带笑问,似乎在打听他的一个要好兄弟。
“是的,”维尔浩夫采夫简短地回答,“虽然你竭尽全力,要他死去。”
“不,不,您别这么说!”胖子慌作一团。“这全怪柯雷斯。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是他害了我一辈子,是他威逼利诱,把我拖进可恶的冒险活动?我这人需要什么呢?活得快乐、衣食不愁就行。可他呢?他渴望权力。
别人维持生命,靠菜汤肉饼,他却需要权力。如果哪一天,他不能对谁发号施令,显示他的权力,他就觉得这一天算白活了。他渴望对各个星球行使权力,渴望成为整个银河系的主宰。我呢,在本质上是个不伤害他人的好人,只是受了坏影响。”
我转过身去,不答理胖子,他便对着泽廖内继续表白,仿佛真能使我们相信,他是快乐的、不伤人的小羊羔。
“瞧瞧,”维尔浩夫采夫博士说,满面笑容,似乎他的整个脸部是由无数善良的皱纹组成,“三位船长终于重逢,真像返回了美好的往日。有一段时间你们的精神成了历史财富,对不起,我是说仿佛成了历史遗产,而如今……”
“是的,”第一船长同意他的说法,“一切似乎返回了美好的往日。”
而我望着第一船长,心里琢磨,他一点儿也不老,甚至可以重返宇宙。
何况,“金星方案”已实现在望。
第一船长猜出了我的想法:
“需要重新适应。在飞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技能生疏了许多。”
“你们到底打算重返宇宙吗?”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欣喜地问。
“还有,”第一船长并不正面答复博士的问题,继续说,“必须坚决更换星球和博物馆的名称。这样总觉不妥:我们还活着,也健康,没有创造出什么奇迹值得宣扬,而我们的石头雕像却矗立在纪念馆旁边,仿佛我们已经死去了很久。”
第二十四章 宇航归来
两个小时以后,第三船长恢复得相当好,使我们可以把他抬上地面。接着,船长们也让《蓝海鸥号》离开了地窟。遮住地窟的石板顶盖重新移回原处。
如今,这块草地的周围,在抛撒着镜面花碎片的地方,停着三艘宇宙飞船:《飞马号》、《蓝海鸥号》和“金星方案”工作飞船——它并无名称,只有一个长长的编号。
“爸,”阿丽萨说,“我到林子里去一趟。可以吗?”
“去做什么?”
“寻找完整的镜面花。我们回地球,总不能不带一束鲜花呀。”
“只是小心些,”我提醒。“现在你身穿蓝工装,不是黄的,所以克罗克鸟不会把你错当成它的孩子。”
三艘飞船在为远程航行做准备工作。趁这段时间,我把翼牛放到草地上去吃草。翼牛高兴得在草地上笨拙地跳跃,高高地尥蹶子,扑扇着翅膀,但根本不肯飞。
“在我看到过的牛当中,这是最有趣的,”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承认。“但这种牛不适合家养。”
“人家告诉过我们,这种牛很难牧放,”我同意。“不过,如果牧场在对岸,那么深深的江河它们倒是能够飞越的。”
胖子依旧坐在《飞马号》旁边的地上,并且要我们相信他的心脏有病、衰弱,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谁也懒得驳斥他,甚至不屑于同他说话,尤其是第三船长讲出正是嘻嘻哈为了揭开旮拉克基分子式的秘密而拷问他之后。
“泽廖内,”我说,“我给其它动物喂食的时候,劳驾你照看一下翼牛,否则,保不定克罗克鸟会把它抓去。”
蓦地,我看见又有一艘飞船正朝着星球降落下来。
这真叫莫名其妙!这个行星,成了航天器升降场啦!这飞船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认定它是来增援宇宙强盗的,所以打算发出报警信号,可又立刻猜测这艘飞船正处在危急中。
它飞得不平稳,颠簸不定,异样地向一边倾斜,船尾后面还拖着一团灰蒙蒙的东西。这团东西牵制着它,妨碍它正常地着陆。
我一叫喊,大家都从飞船里跑了出来,仰看新来的飞船如何降落。
“泽廖内,打开无线电,”包洛思柯夫嘱咐。
泽廖内跑上《飞马号》,调整波长,把机子开到最响的音量,让我们在外面也都听得见。
“飞船!”泽廖内呼叫。“您遇到什么情况?您能对付意外事故吗?请回答!”
应声的是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
“我没出事故。主要是不能放掉,其它都没关系。”
“这声音多么熟悉,”我说。“我在哪儿听到过。”
“在空幻星球附近迷失方向的时候,”阿丽萨提醒我。
“等一下,”第一船长打断我们。“绝对错不了,这是我的妻子埃尔拉。”
第一船长脸都白了,飞快地登上《飞马号》,奔进电讯室,来到泽廖内旁边。于是我们立刻听见他的嗓音:
“埃尔拉,是你吧?出什么事儿了?”
“你是谁?”女人口气严肃地问。“难道你是亲爱的谢瓦?可你怎么不在金星上?你要知道,你飞上太空,我就牵肠挂肚。”
第二船长不禁一笑。
“她的丈夫是宇宙飞船船长,这一点她怎么也没能泰然面对,”第二船长对我说,“其实她自己飞遍了整个银河系。”
“别扯开去,”第一船长说。“你忘了自己的飞船情势危急吗?你需要救助吧?你后面拖着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埃尔拉感到奇怪。“这就是活星云①。我追了它三个星期,捕捉到网里,而这会儿它想挣脱、逃走。这么着,我只得一看到哪个星球便往下降,以便把它驯服。亲爱的谢瓦,你身旁有飞船吗?”
“哦,当然有,”第一船长回答。“你别匆匆忙忙着陆:我怕你带着这样的尾巴难以安全降落。”
“那好。你快飞上来,咱们一块儿把它拖下去。”
第一船长话音未落,第二船长已经登上飞船的驾驶台,又过了三分钟,两位船长就驾着飞船升上了高空。此刻,埃尔拉正在和不顺从的活星云搏斗。
在宇宙中,流传着关于活星云的大量奇闻,但是还没有任何人亲眼目睹。
两艘飞船终于制伏了网中的活星云。因此半小时后,被两艘飞船牢牢钳住的活星云躺倒在草地上,离我们不远。我们朝活星云跑去。应该承认,我跑在最前面,因为我懂得,埃尔拉在生物学领域内完成了一项多么伟大的发现。
活星云使我们感到失望。在星球间的辽阔太空中,它弥散开几百万公里,或许十分壮观,但在这儿,在草地上,它只是微微颤动着的灰色云雾凝结块而已。
埃尔拉的飞船上,舱门敞开了。她走向舷梯。她的丈夫,第一船长,已经朝她跑去。丈夫伸出健壮有力的双手,埃尔拉一跃而下。第一船长高高地把她接住,小心地放她站到地上。
“你没碰疼吧?”第一船长问。
“没有,”埃尔拉回答,嫣然一笑。“反正这些都无所谓了。”
埃尔拉是个真正的美人,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连变色圆球兽也激情洋溢,成了洁白透明的。
“都无所谓了,”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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