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么,就是还认你是门内弟子,没有把他当外人。但家法却有一条羞人处,是要
脱掉裤子打屁股。范才良四十岁的人了,当众被剥裤子,总有点难堪。
章沁上前,道:“阿良,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帮忙。”
“师父,”范才良哭出来,说:“我真的没有见到钻石呀。”
吴久夫说:“我想听你一会儿再说。”说罢转过脸去,拉过刘媛媛一只莲藕般
的手,放到胡子上蹭着。
“打!”吴力棋吼一声,声色俱厉。
范才良被架起来,撕下裤子,露出白花花两瓣屁股。
藤条顿时雨点般地落下来。
此藤条谓之“九制藤条”,是逍遥山庄的独家产品。藤条来自大陆的武当山。
它生长在悬岸峭壁,大拇指般粗细。
藤条买回后,先在桐油中浸泡上半个月,然后放在太阳下曝晒。凡晒得藤皮开
裂的,一律淘汰。剩下的,又复置于桐油之中,浸泡半个月,再拿到太阳下曝晒。
如此重复九次,藤条已紧韧无比。较之竹根,藤条有铁一般的坚硬;较之铁棍,藤
条又有一定的弹性。吴久夫发明藤条,专一打不肖子孙的屁股。所以,逍遥山庄内,
皆“谈藤条而色变”。
范才良先还想撑硬汉,咬紧牙抗着。待打到二十余下,实在耐不住那刺心的疼
痛,放开嗓子惨叫不止。
刘媛媛在一旁道:“阿良,你喊出来还好一些,不能毒气郁结于心,对你的身
体可是没有好处的。”
范才良明知刘媛媛在说风凉话,但此刻哪有心顾这些,只是一个劲的叫,以叫
声来抵挡这撕肝裂胆的疼痛。
四十板终于打完了。
最后那几板,范才良感觉打了一个世纪。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昏天黑地。
“打好了?”吴久夫放开刘媛媛的手,脸上复又堆满了笑,道:“穿好裤子,
坐着说话。”
范才良屁股上开了花,哪里坐得稳?只好穿整齐裤子,站在那儿。
吴久夫上身向前倾一倾,说:“现在,我想听阿良说话了。乖徒儿,你有什么
话,就告诉师父吧。”
范才良终究是一条烈性汉子,被当众打了一顿屁股,早把吴久夫给操了个祖宗
十八代,同时,也把生死置之度外。
大不了就是这条命了!范才良想到这,腰也直了,腿也不抖了。
“师父,”范才良双手抱拳,说道:“弟子承蒙教诲,终身不敢忘。现在有一
句话,弟子要问个清楚,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呃,”吴久失摆摆手,道:“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让谁死呀?嗯?没有。
逍遥山庄的人,要一个比一个活得好。”
“如此,弟子得罪了。”范才良道:“当初我来香港,就把全盘计划告诉过师
父,并答应孝敬师父三千万港币。现
在,三千万港币早划进师父的帐户了,师父应该记得吧?”
“记得,记得。”吴久夫道:“那是龙其聪的钱,怎么成你的了?”
范才良不理睬吴久夫的调侃,继续说:“当时师父听说这三千万港币,兴高采
烈,直夸我孝敬,是师父的得意的弟子。”
“现在也夸你呀。”吴久夫道。
“现在,”范才良道:“为什么师父还不满足,一定要贪这三颗钻石?”
“哈哈哈哈!”吴久夫爆发出一串震耳欲聋的大笑。
范才良冷冷地道;“弟子说的很好笑吗?”
吴久夫捋着胡子,半天才止住笑,点点头说道:“不错,你说得太可笑了。香
港的久爷,是三千万买得来的吗?你也太小视我了。我兴高采烈,只能说明我表演
的功夫好。我根本用不着和那些三级艳星在一起泡,我就有上乘的表演功夫。小子,
三颗钻石价值连城。你三千万就打发我了,你好大的胃口呀?我告诉你,既然你能
把这三颗钻石弄到香港来,我久爷就要让他落地生根!”
范才良面带讥色,道:“师父志向远大,可惜弟子帮不
k忙。”
“阿良, 话不能这样说呀。 ”刘媛媛打着手势,一摇一摆走了过来,说道:
“师父心情不好,你不要气他。其实师父呢也只是想帮你保管保管,闲时呢拿出来
欣赏欣赏。你这么孝敬师父,出手就是三千万,不会不满足师父这点小小的要求吧?”
范才良闻到一阵熏人的香风,他斜了刘媛媛一眼,心想:你这婊子!有机会我
要好好操你一次,操得你鬼哭狼③!
“阿良,”刘媛媛的手抚着范才良的衣领,衣襟,道:
“你一个人独占这三颗钻石,又有什么趣呢?不如拿出来,给大家一同看一看,
乐一乐。”
“刘姨娘,”范才良哭丧着脸道:“可我实在是没有看到钻石呀,你让我拿什
么出来呀。”
刘媛媛笑了笑,说:“那就先看看这两颗吧!”说罢,手一使劲,捏住了范才
良的两个睾丸。
“哦——”范才良大喊一声。
刘媛媛手是绵的,可那力却大得惊人。力道挤迫着范才良的睾丸,范才良疼得
弯了腰,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刘姨娘,手下留情呀!”范才良双手护着自己的下胯,哀求道。
刘媛媛悠悠地道:“师父的话你不听,我的话你也不听,就废了你这条快活根,
我看你要那三颗钻石有什么用?!”
“我没有……”范才良话未完,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刘媛媛优雅地拍着手,对吴久失道:“想不到这家伙,性子倒硬气。”
吴久夫抿嘴一笑,道;“怎么说,也是我吴家门下的么,就是一条狗,也会有
三分骨气的。”
刘媛媛道:“可这条狗,对主人不忠呀。”
吴久夫摆摆手,说:“也难为他了。只怕他只能说出这
么些来了。”
刘媛媛道:“老爷,你信他刚才讲的会是真话?”
吴久夫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呀。罢了,都是自家人,别让外人笑话。阿沁,
你扶阿良起来,弄个软垫子,让他坐好。”
“是。”章沁应了一声,将阿良扶起来,又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真丝软垫,垫在
张木椅上,这才让阿良坐下。
范才良全身在水中泡过似的,一如斗败了的公鸡,低着头,嘴里咕哝了一句:
“谢谢师父。”
吴久夫不作理会,转了脸问:“棋儿,你把昨夜的事再说一遍。”
吴力棋愤愤地斜了范才良一眼,说:“昨天晚上,我刚上到顶楼,就碰上了郁
达力。料理他后,赶到旋转大厅,就看到这小于从窗口飞出来。我正待要追,只听
到人声鼎沸,是张劲灵带着人马上来了。我躲了一会儿,听到说钻石丢了,才回头
下楼,收拾完郁达力的尸首,回到家。”
范才良瞪着眼,这才知道都达力原来是吴力棋干掉的。
“阿良,”吴久夫移着茶几,道:“你再说一说昨晚的‘情况。”
范才良喘了喘气,说道:“我是看到郁达力送张劲灵出酒店才动手的。当时根
本就没有想钻石会不在。我启动了一个展台上的电脑密码后,一看,原来钻石早不
在了。又连看了另外两个展台,同样也没有。我以为是操作不到位,又操作了一遍,
结果还是没有。又在展台的四周团团看了一圈,也不见有什么痕迹。只好自认倒霉,
翻窗顺着绳索荡出来,回到希尔顿酒店,睡了。”
吴久失闭着眼, 手中的三颗核桃玩得“咯咯” 地响。良久,才缓缓地说道:
“这么说,有人赶在你们前十五分钟,取走了钻石?”
吴力棋道:“爹,你只管问这臭小子要,普天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电脑密码,
谁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解密码,不慌不忙取走钻石?爹,这臭小子的话是不可信的。”
“不, 棋儿,话不能这么说。”吴久夫一8姥谋深算的样子,道:“阿良虽然
野心大,想独吞了这三颗钻石,但是,阿良的心还是可以暂时相信的。本来嘛,我
们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知在香港,有没有这样一位身手一等的一高人呢?”
大家屏住了气不敢吭声。
吴久夫喃喃如念咒语:“有的,有的。什么事都会发生,什么人都会有。三颗
钻石,三颗呀,实在太有诱惑力、太有诱惑力!我们都已经手足自残,何况他人!”
念着念着,吴久夫如人定一般,一动也不动了。
“爹!
“老爷!”
“老爷!”
“嗯!”吴久夫鼻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胡须乱抖。过了半支烟的功夫,才悠悠
醒转来,睁开眼,道:“看来,香港要大开杀戒了。”
吴久夫的话令在座的精神一振,“阿良呀,”吴久夫道:
“莫怪师父狠心,事情如此,不得不为之。这出戏,你还得
唱下去。我让阿沁陪你去酒店,台面上的事你自会应付,私下里,全力调查钻
石的下落。师父向来赏罚分明,你安下心做事。”
“是的,师父。”范才良应声道,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今天总算可以活着走
出这逍遥山庄了。
吴久夫对吴力棋道:“棋儿,这两天,你去会一会香港那五十七家贼帮,看看
这些小混混们,可有了什么起色?”
“棋儿明白了。”吴力棋躬身作答。
吴久夫伸了伸腰,道:“我要卜一卦算一算,具体的事,我会让阿媛随时叫你
们的。”
众人答应着,退了出来。范才良一拐一拐,全靠章沁扶着,才走到汽车旁。
与范才良受苦受煎熬相反,张劲灵此刻正在快活。
李冲从范才良处离开后,心里恼气难消,她反复在心里揣测着范才良的话,揣
摸着他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范才良要独吞三颗钻石,想必他一经得手便已远走高飞,绝不会继续滞留
在希尔顿饭店。如果那三颗钻石果为他人窃走,那么,这窃走钻石的人肯定仍然留
在港九,他那种不留蛛丝马迹的手段,更令李冲难望其项背。
即使如此,李冲仍解不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