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 2006年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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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6年第24期-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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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时我们看不见自己 
  我们只看见星空环绕,这使我们感到渺小 
  又使我们自己因与万物 
  与庙宇毗邻而乐于其中 
  这使我一下记住了这个地方——华庭云顶 
  在富春山中,一个叫受降的镇子旁 
  它其实离我并不远,不过40公里 
  万物匆匆,四海泱泱,而如今已是夏去秋来 
  天气一夜间清冷了,阴雨愈来愈频 
  忽而灰亮,忽而阴沉,忽而迷濛 
  在中国,南方棉花种植区的打工者散落了 
  浩荡的长江边万木萧萧 
  荒寂的东北铁路上车厢铁钩碰撞的声音愈加荒寂 
  有时候相对于天地的空净我也同样空净 
  有时候相对于天地的悲喜我也同样悲喜 
  那某一天、某一时的事,似乎都远去了,不见了 
  但有时它又会突然浮现,就如今天 
  突然间我想起不远的山中 
  在黄公望森林公园的苍茫之中 
  有一个与星空很近的长者、诗人 
  在这日落时,伴随着富春江水晚来的急流 
  他应该已经回到他的山居 
  只是我不知道今天,在那里的山中有没有三五好友 
  在静坐、在聚谈诗文 
  如果有,那一定不会是别人 
  那一定就是黄亚洲先生和他的朋友 
   
  创作感言: 
  诗歌是无限的,阅读每一个作品,就是倾听另一种声音。我订阅《诗刊》多年,下半月刊刊发的那些自由、独立和富原创力的写作者,每次都给我很大的阅读愉悦。 
   
  父 母  谢湘南 
   
  深夜打了一个喷嚏 
  想起一对老年夫妻 
   
  他们不好的睡眠 
  不是因为乡下的床太宽 
  而是因为这漫长的夜里 
  咋就没点响动 
   
  河里涨了水 
  桑树上落了一树的虫子 
  父亲要从乡下来看我 
  坐火车 九小时 
  如果买不到座位票 
  他将把一生中最后的旅行 
  交给站立 
   
  而我那跛了脚的母亲 
  她只能巴望着床边的拐杖 
  没人给她递上 
  小便器 
   
  创作感言: 
  写诗就像自拍,拍心里的影像。对不好焦距其实不要紧,清晰稍纵即逝,情绪才是诗这张照片的主题。 
   
  交河落日  谢耀德 
   
  落日 
  一条因战败而自戕的河流 
  举起头颅 
  向天空喷着血 
   
  风吹残城 
  双手抚胸的干尸 
  敲打着空空的坛子 
  古道上漂浮着干渴的祈祷声 
   
  花朵留下个梦 
  城池腰间哗哗流淌碎银 
  交河龟裂的脸 
  从时间界点猛然扭开 
   
  月光缓缓地铺成了她的皮肤 
  安详而神秘 
   
  创作感言: 
  诗是唯美的,是有灵魂的。没有至美的意境就称不上是好诗。诗是人与世界沟通的一种艺术形式,是人类精神境界的提炼和想象力的延伸,是对文学艺术极限的挑战……      
天上的日子等
雷平阳等 
  天上的日子  雷平阳 
   
  真的应该珍惜 
  这些天上的日子 
  在天上,我们没有那么多 
  俗事缠身。不劳作 
  没有人说你四体不勤 
  不焦虑,不痛苦 
  没有人怀疑你精神空虚 
  世界是如此的辽阔 
  从上到下,从东到西 
  都是一望无际,平整,柔软 
  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 
  星宿,我们的好邻居 
  互相照耀,但又彼此保持距离 
  谁的心,部明亮如宝石 
  而且,最重要的是 
  在天上,我们用一万年时间 
  相认,相识,相知 
  之后,又过了一万年 
  我们才走到一起 
  用五万年初恋 
  用三千年接一次吻 
  一场最简单但又 
  仙乐飘飘的婚礼 
  我们用了人千年光阴 
  我们无疑是一对神仙眷侣 
  有着不会死的生命 
  有着不会产生隔阂的爱情 
  不管时光怎么流转 
  你始终年轻,美丽 
  腰不会变粗,脸上不会有皱纹 
  而我也始终是见你时的样子 
  强大,忠诚,别无二心 
  有时我们踏着云朵 
  去天空散步,看看人间美景 
  晚上睡在一块,干最俗的事 
  也是神仙干的事 
  说最下流的话 
  也是天庭的声音 
  我们的几十个女儿 
  都叫仙女,我们的几十个儿子 
  都叫神灵,或者王子 
  每次一旦想起人间 
  那些人过的鬼日子 
  我们就更加懂得什么叫珍惜 
  唉,我真的不再奢求什么 
  就让我们继续下去 
  一百万年不动凡心 
  一千万年抱在一起 
   
  创作感言: 
  我希望我能看见一种以乡愁为核心的诗歌。它具有秋风与月亮的品质。 
   
  我回来了  路 也 
   
  我回来了 
  一只蚂蚁绕地球一圈 
  驮着两大箱子的想法,一路留下不浅不深的车辙 
  一只燕子飞过四个温度带 
  体内的小小发动机不停,微微发烫 
  在心中记下南北东西的景色 
  我回来了,回来了 
  钥匙还是那一把,铜的,柄上有一点缺口 
  末端的圆孔拴了红黄相间的头绳 
  我用它打开久闭的积尘的木门 
  插上所有电源,给灯泡电脑洗衣机冰箱和空调 
  都输入进温暖的血液 
  多么好,我重新听到了这幢房屋的脉搏 
  我回来了,挂历上的鸢尾还在开着 
  北墙上那簇上百年的荷兰向日葵 
  依然在等待收割 
  纯棉床单上不多不少,还是印着122个方格 
  一只蜘蛛在门后的墙角安了家 
  两只年轻的蛾子从大米袋子里飞出 
  结伴而行,从厨房飞到后阳台去郊游 
  三只棕色小蟑螂亮亮的,趴在灰色地板上佯装缄默 
  是的,我和我的偏头疼一起回来了 
  我和我那一肚子发霉的汉字,一起回来了 
  我和一个国家被雨淋湿的千里暮色一起回来了 
  没有胖也没有瘦,心里还是流淌着一条大河 
  头上的发卡还是那一个,项链上的小石头还是那一颗 
  啊真的,真的没有改变什么 
  只是比从前多带回了 
  一本世界地图册 
   
  创作感言: 
  我不会因为偏爱冬天的雪,就否定夏天的雨,因为喜欢春天的花,就批判秋天的月。我热爱苦难深重的凡高。也欣赏幸福温暖的雷诺阿。我既羡慕海明威满世界乱跑的惊险,又向往艾米莉,狄金森的足不出户。我的写作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至于写出怎样的诗歌,是不确定的,不是规划和设计出来的,那由我的生命状态说了算。 
   
  母亲的疼痛  熊 焱 
   
  很多年了,她抱着头 
  她敲打关节,她抚摸着胸口 
  就像一只药罐,很多年了 
  她一直在熬着她的疼和痛 
   
  在乡下,她一直在忙碌和挣扎 
  很多年了,她贫困如洗 
  她身无积蓄 
  她只把玉米的花粉 
  把大风中的泥土和灰尘 
  把白条、歉收,和沉重的税款 
  全都储进她肺部的阴影中 
   
  很多年了,她一直都沉默着 
  忍着,藏着,掩着 
  生怕我们窥见她内心的脆弱 
  这就是我的母亲,我们乡下的母亲 
  很多年了,那些伤和病、疼和痛 
  不在她单薄的身体里 
  而在她一个乡村女人的命运深处 
   
  创作感言: 
  我从来不敢以一种调侃、随意、游戏的心态去自以为是地亵渎一张白纸的纯洁,我必须像蚌孕育珍珠一样地对待我个人的写作。于我而言,写作(诗)是我想承担的某种良知和责任,以及我想表现的某种勇气和信心,还有毕尽一生也要献出的热血和骨头! 
   
  我有着一张蚂蚁般的脸  颜 非 
   
  1 
  我有着一张蚂蚁般的脸 
  细长、尖下巴。叼着一颗烟走过大修 
  晃荡着。这些日子注定没有收获 
  夜里的失眠在加速我的衰老 
  一只长着皱纹的蚂蚁 
  身患肩周炎、胃病、偏头痛 
  无法治愈。只好在夜里 
  伸长舌头舔着自己 
  女儿和妻子有着美好的细腰 
  她们睡在一朵花里 
  2 
  一张张蜥蜴般的脸 
  绿的、黄的、黑的脸 
  在地铁里显现 
  舌头垂得老长。诡异地笑 
  大老远,我就闻到他们的气息 
  我必须绕过他们 
  长着不同脸的人不要在一起 
  我见过比我更可怜的人 
  他的面孔模糊 
  只有两个像煤洞般的鼻孔 
  3 
  蚂蚁蚂蚁,亲爱的蚂蚁 
  出门在外总要小心点 
  一只疼得在地上打滚的蚂蚁 
  呼喊声被一颗尘埃掩盖 
  不要像我在路边 
  翻拣断了的细胳膊细腿 
  一瘸一拐的 
  把那颗丢得老远的米粒扛回家 
  创作感言: 
  我认为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之间存在着互相吸引或排斥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潜在的隐蔽的,但有时又会突显出来,作为一个诗人在保持着敏感的同时,还须让这关系保持着相对的和谐,诉诸于文字达到一种审美的效果。诗的内核是一首诗产生的力源,如一颗还未发芽的种子就已具备它以后生长的形态,这像基因决定着它的未来一样、一首诗的内核就是写作者内心敏感的触动及企图表达的深层意蕴。诗的外壳,即语言和各种技巧的应用,它可以粗糙可以精美,但一定是要适合内核生长的环境一首好诗,它不但是写作者由自身生活和精神体验提供的具有独特性、隐蔽性的作品,还应表达出人类普遍的情感.因此,诗可以传统可以先锋,但它的本质是生活的,情感的,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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