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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么人?”护卫们惊恐地问。
“老朽姓卫名目。”
“卫目!神力独行侠!”四名护卫大惊,回身便走。卫目自顾哈哈大笑。
梁如又惊又喜。向前问道:“您就是卫前辈?”
“我难道是骗子?”卫目突然沉下脸。
梁如激动万分,不由跪地泪流满面,心中千情万结,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小兄弟快起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卫目尤如当年,依然是一副孩童之态。
三人来到一个僻静处,梁如向卫目讲述了蒋香君去世的经过。卫目拿起当年自己传给蒋香君那把长剑,注视了良久,叹口气说:“唉!香君出手还是不够快呀,这是他最大的毛病。”
“卫前辈,刚才你为何不杀了那四个华山四虎,为香君兄报仇?”梁如问。
卫目哈哈一笑:“仇?越杀仇仇不愈多吗?”
“可他们是朝廷的走狗。”
“世上的狗也是杀不过来的,愈杀反而愈多。”
“可是……可是……”
卫目却再不听梁如说话,自顾与那少年搭讪:“小兄弟,你这身子不错,是块练武的料,来我试试你反应如何。”
老卫目硬拉着那少年,与其比比划划,如同玩耍,一副天真的样子。梁如哭笑不得,又问:“卫前辈住在哪里?”
“老朽居无定所。”卫目一边逗那少年一边说。
“卫前辈若大年纪,就随晚辈去吧,晚辈愿伺候您老人家一辈子。”
“哈哈,小兄弟,我可不愿让别人伺候。”
梁如早就听蒋香君说过卫目的脾性,今日又亲眼所见,知道劝也无用。卫目抓着少年的手臂,如同摆弄一件物品,道:“你的臂力倒有些,只是速度还不行,这是最要紧的,……。”
卫目说罢,道了声别,就要离去。梁如忙道:“今日难得与前辈相遇,前辈可否赏光,咱们找个地方一叙?”
卫目也不答腔,回身便走。走了几步,好像又想起什么,返回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送给梁如道:“这上面有几个招式,是我最近研究的,与你手中那把剑最相配了,你有空就练练。”
梁如道了声谢,还要说什么,卫目却早已远去了。梁如望了半天,才回身问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要刺杀嬴政?”
少年摸泪道:“我叫公冶阳,是燕国人,有一次嬴政路过我们村子,马受了惊,把他摔了下来,他说我们村子有妖气,便下令把整村的人都活埋了,……。”
梁如问:“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少年哽咽着说:“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死了,我在山上放牛,才活了下来……。”
梁如抚着公冶阳的脑瓜,道:“你愿意跟我去关外吗?”
公冶阳擦干眼泪,使劲地点了点头:“愿意!”
梁如一笑,拍拍公冶阳的脑瓜说:“那好,咱们马上就走。”
……。
(五十五)
一行人走在关外的路上,路边的景色沉静美丽。经过数日的跋涉,眼前又出现了一片宽阔的草原。此时正值春末夏初之际,草地上开满了耀眼的黄花,花香扑鼻而来。郭郡尉不由赞道:“太美了!”
西门道婆激动道:“我已经四十年没见到草原了。”
梁如道:“我们住的地方就在草原上,叫翠屏镇,是个集市。”
“这种地方也会有集市?”郭郡尉疑惑道。
梁如笑道:“看来郭大叔以前不常来关外呀,那可是一个不错的集市呢,等郭大叔见了,我敢保证您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
郭郡尉一笑:“那我可要见识见识,……。”
黄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集镇。那集镇处在碧绿的平原上,后面有一个连绵起伏的青山,远远望去,显得烟波浩淼,宛如仙境。
“确实很美呀!”郭郡尉赞叹道。
梁如道:“看到没有,镇后面那片青山,多么象翡翠做的屏风呀,翠屏镇就是因此而得名的。”
几个人进了集镇,那集市很大,布局却显得非常凌乱,房屋尽是些就地取材搭建的简陋房屋,街面上几乎没有街道,各摊点都是独立的,摊点之间有很多宽阔的场地,地上青草鲜绿,不时见到些儿童在空地上玩耍,有的孩子还骑在大狗身上,狗却显得很温顺,任由孩子们摆布;赶集的胡人大都牵着马,在各个摊点间悠闲地走动;这里的交易方式也与中原大为不同,交易双方多为以物易物,几乎听不到叫卖和讲价的声音,人们脸上带着笑容,说话十分客气,这里的胡人看上去毫无中原传说中的野蛮残暴,却显得那么自然、淳朴、可爱。这里处处都透露着安逸祥和。
梁如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集镇就是由中原逃难之人建的,当初不是很大,在中原人的带动下,当地有些人也学着做生意,经过十年的发展,才成为现在这种模样。”
梁如等人来到一个卖杂货的摊点前,章平迎上来,高兴地说道:“梁如,你回来了!”又看着西门道婆,问梁如:“这位就是你的母亲吧?”
梁如点点头,一一作了介绍。这时屋中又跑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见了梁如,兴奋地大喊一声:“爸爸!”
梁如一把把儿子抱起,原地悠了两圈,又指着西门道婆说:“这是你奶奶,梁邯,快叫奶奶。”
梁邯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
西门道婆答应着,眼眶已经湿润,把梁邯紧紧搂在怀里,泣道:“我那苦命的孙子。……”
章平吩咐家人杀羊置酒备宴,为梁如等人接风洗尘。面对丰盛的酒席,郭郡尉道:“看来你们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呀。”
章平道:“不瞒郭大叔,我们这里遍地都是牛羊,家家户户都丰衣足食,大伙生活决没问题,只不过——就是有些想家呀。”
郭郡尉感慨道:“那个家,有什么想头!什么是家?依我看,哪里有自由,哪里生活的快乐,哪里就是家。比起你们来,现在中原人过的,那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唉,人就是这么没出息,老是恋着一个地方,只要有自由,天涯何处不能为家?”
众人哈哈只笑,章平点头道:“看不出来,郭大叔真是厉害。”
梁如笑道:“郭大叔,我说您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众人正在说笑,屋中突然闯进一个胡人。章平起身道:“穹八干,你怎么来了?”
穹八干不语,却一脸不安。章平见状,忙离座跟穹八干出了房间。过了一会,章平独自返了回来。梁如问:“穹八干有事吗?”
章平神情有些紧张,说:“穹八干说,今日下午鹿图万骑突然召集了一千多奇兵,像是要对咱们这里采取重大行动。穹八干急忙赶来送信,要咱们早做准备。”
闻听此言,众人皆惊。梁如道:“咱们与胡人一直处的很好,鹿图万骑也从未刁难过咱们,这怎么可能呢?这消息——可靠吗?”
章平道:“穹八干不会说谎的,他深夜来此送信,我想此事一定非同小可,应及时通知大伙。”
梁如问:“那——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章平道:“具体怎样行动,穹八干也不太清楚,他只说这事可能与秦国有关。他说前些日子见万骑府来了几个神秘的中原人,鹿图万骑待他们就像贵宾一样。穹八干今天才知道,那几个人是秦国的密使,看来鹿图已经跟秦国谈判了。事情紧急,先通知大伙,到一起商议一下再说。”
众人分头行动,不多时,章平的屋中已聚满了人。人们议论猜测,不知所然。突然有人说道:“朱郡守不是曾经说过,有事要咱们去找他吗?如今这事,何不去见见他?”
众人纷纷道:“就是呀,咱们怎么把他忘了呢,……”
章平一拍大腿,兴奋道:“我光顾着急了,梁公子,咱俩这就动身,去拜访拜访咱们的父母官。”
二人当下便出屋备吗马,连夜上路。一气奔行了一百多里,来到朱郡守的住处。此时天色已经放亮。此处依山傍水,景色秀美,一排青砖碧瓦房屋紧挨着树林而建,虽然不是很气派,却显得别俱雅静。
二人走进砖房,早有人迎上来,那人虽是中原人,却是一身胡人打扮。章平作揖问:“朱郡守在家吗?”
那人面露疑惑,道:“你们是……”
章平道:“我们从翠屏镇来,有要事求见朱郡守,兄台务必通报一下。”
那人看了章平片刻,道:“你是章平章大商人吧?”
“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章兄请随我来。”
梁如和章平随那人进入客厅,那人便去通报。不多时,朱郡守大腹便便地走进来,一副笑脸,十分热情。章平、梁如忙起身施礼,自我介绍。朱郡守招呼客人入座,道:“章平,我早就听说过你,你的名气很大嘛,这位梁公子倒是没听说过,梁公子是哪里人呀?”
“在下邯郸人氏。”
章平在一旁说:“梁公子的父亲曾做过周天子的特使,朱郡守该听说过吧?”
朱郡守惊异地看着梁如,问:“请问令尊大名?”
“家父名讳梁兴。”
朱郡守更加惊异,看了梁如半天,指着梁如哈哈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梁公子呀,当初你和蒋壮士威名天下,这十多年了,我竟不知道你会在这里,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呀……。”
寒暄几句,二人说明来意,朱郡守惊异道:“我昨日才从鹿图万骑哪里回来,没见有什么动静呀,你们是听什么人说的?”
章平道:“是我的一个家人碰巧听到的,我又派人打探了一下,得知鹿图万骑正在召集人马,我觉得事情重大,便来这里见郡守大人,我知道您与鹿图万骑有些来往,求您帮忙打探一下内情,看在昔日子民的份上,朱郡守您也一定要帮帮大家呀。”
朱郡守爽快道:“为自己人做事,还谈什么求不求的?昨日我倒确实见到鹿图万骑在召集兵马,我当时只以为他跟往日一样,只是搞练兵呢,既然你觉得有事情,那我就再跑一趟,打探清楚了,回头再给你们个消息,如何?”
章平感激道:“朱郡守的恩德,在下改日定会登门拜谢。”
朱郡守拍着胸脯道:“这是本人分内之事,谈什么谢不谢的,此事就这样吧,我也不留你们了,我即可就去鹿图万骑那里……。”
二人千恩万谢,告辞出来,马不停蹄赶回翠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