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争论,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有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前这两人就是那大部分人中的一分子,他们虽进不得紫禁城,但去也是京城响当当的“红灯区”——八大胡同还是可以的,只见他俩鬼鬼祟祟地钻进了纱帽胡同,又不知要搞出什么事来。
其中那清瘦些的人说道:“阿力!事情都妥当了?”
另一比较魁梧的人答道:“花少,保证让那小子不好过!”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八大胡同之一纱帽胡同桃花楼的后院小门。一袋烟的工夫,两人换了一身桃花楼小厮的衣服,脸上涂了些粉,悄然出现在前堂一个隐蔽的角落。
原来那两人中,清瘦些的人叫花贵,年十七,花伯爵府的大少爷,比较魁梧的叫阿力全名古力特,年十六,蒙古勒部孤儿,花贵的义弟。
这时时辰尚早,前堂的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只听其中一桌正聊道:“听说泉州五月初举办斗狮大会,那可是百多支队伍啊,一辈子也见不到一回,定非常热闹,兄弟,你办完事可要赶去呀!哥哥我在那迎你”“客气客气,作兄弟的一定去”他们的话被叫花少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面上露出惊喜,转身对旁边阿力说:“一定很热闹刺激,真想去那瞧瞧”。阿力说:“跟老爷说说不就行了”“我爹肯定不让去,天天都把我看的紧,要不是,今天上朝没回来,咱们也出不去呀!”
正在这时,桃花楼外大摇大摆走进来十七八个人,却让在座的客人面色大变。
为首的一人,暗棕色花袍,上衬银花丝绸马褂,头顶瓜皮帽,一块硕大的绿翠镶在帽上光彩夺目,到是面色有些苍白。众人都认识他就是古哈贝勒管家的儿子善稽,此人平常欺女霸田、飞扬跋扈为京城一霸。花贵两人的目标就是这曾在前些天霸占宅院打伤老人的善稽,那老人自小与花贵熟识,为了给老人报仇,他们凭关系暗中探听到善稽今天和京城另一霸杨三在此谈判,决定趁机会搅局。
花贵见目标到了扭头对阿力低声叮嘱道:“等堂上一乱,你对付善稽的打手,我揍善稽这王八蛋,记清楚了!” 阿力答:“清楚!瞧好吧!”然后两人分头行动起来。
见善稽一行人中走出来一个下人,阴郁地扫视了一遍前堂,发现没有熟脸就喝道:“今天我们爷在桃花楼办事!不相关的人都给我滚!”众客人哪里还敢多言,纷纷抱头离去。那下人转身献媚道:“稽爷,您上坐” 接着又吆喝道“老板娘上酒!”。善稽在前堂正桌坐下众打手都站在他的背后。
“呦!这不是稽爷吗!人说您的生意都做出直隶了,”巴桃花楼的老鸨闻声端酒走了过来。
善稽接过老鸨奉上的酒,一饮而尽说:“恩,酒不错!老板娘今天爷我在你这和杨三聊天,完事后你给爷们多找几个头牌来,爷我到时候高兴了没准多给你些货!”
“您就请好吧!” 老鸨又凑上前说道:“不过听说,南边的林大人为禁烟的事来京了,因为传言,货都跟着上涨,您得算便宜些给我啊!”
善稽听到老鸨的话,脸色一变,暗道:姓林的他敢当我的财路,不是那么容易的,等着瞧吧。想罢,猛然干了杯中酒,对着老鸨就骂:“你奶奶的!多嘴!管好你自己的事,滚里边去!叫你再出来” 老鸨吓得一屁股做在地上,然后赶忙爬起来转身跑进内里不敢出来。
“当”的一声,门被踢开,进来十几个粗壮大汉,当先一人看见善稽大笑道:“奶奶的!听说你小子前些日子把老刘头的铺子占了又要开馆,生意大了,还找我干吗!”说完上前坐在善稽的对面说道“善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急地很”。
“杨三!还是那么毛躁,那我就痛快说” 善稽并不为意,他忽然用低得只可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说你和内务府的人比较熟,这些天朝廷为禁烟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你帮我递递话支持别禁,如果成了,东城我就让你一成”
“稽爷,您后面就是贵人,象我们认识些小人小物的可是花足了本钱的!杨三顿了顿说道;“最少五成!否则没地谈!”。
“别不识象!朝里那么多人,要是都给五成,我们还做不做了!” 善稽道。
“善稽!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小九九,卸磨杀驴!你已经吞了我多少地盘,老子还没和你算帐,你又惦记上老子了!” 杨三佯怒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 善稽面色一变,冷冷说道,场面有些冷清。
“那边说了,最低三成是我们的底价”, 杨三话忽然软了下来,虽然他不怕善稽,只因来之前就有人叮嘱了他,杨三只是想多争点而已,当然不愿现在跟善稽闹翻。
“好!我先应了!来喝一杯!拿酒来!” 善稽笑道。在旁边窥伺的花贵见两帮人可能斗不起来,暗中给阿力一个眼色,示意准备动手!然后顺手端起托盘,边喊:“来了”假意去上酒,善稽高兴也没注意突然堂上出现的小厮。“扑。。”几声,阿力突然从二楼跳了下来,把几个准备好的水袋砸向堂中的火烛,嘴里喊着:“动手!干掉杨三!”立刻堂内一片昏暗,花贵也冲上去拿出白灰粉撒向众人。
立刻,只听见“有埋伏!”“善稽你小子阴我!”“他妈的谁动手的”“他们敢动手!”“打他妈的” 双方就动起手来,桃花楼里非常混乱。
善稽还没明白过闷儿来,花贵已经扑到善稽身前,叫道:“三爷让我问候您一声”说完照着裤裆就是一脚。善稽惨叫一声,还来不及问清楚,就趴在地上,花贵心道:哈哈估计废了。一个呼哨,招呼撤退。俩人干完事,躲在角落偷看着两帮人马打得热闹,不禁心中畅快。
过了一会儿,看差不多了正要开溜,结果向后院潜去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大叫:“花少爷!您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呀!”一个声音不冷不热的说道,原来老鸨偷看见了花贵,但知道哪个也惹不起,自己的桃花楼是开不下去了,于是佯装不知,却是要赖上花贵。
花贵一看正是那老鸨,暗道:槽了!被发现了!由于他们是借上桃花楼寻翠姐的名头混进来的,如今让人看见,肯定尴尬地笑着说:“ 老板娘!刚见过翠姐 我也该离开了”说完不等老鸨答话,绕过她就跑。后面传来传来老鸨的叫骂声。
花贵回去的路上懊恼地说道:“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阿力道:“咱们的计算周密,坏就坏在那可恶的老板娘!善稽废了咱们不会吃官司吧!”
花贵笑道:“放心!咱们是仗义出手!他善稽只是贝勒府里的一只狗!不敢怎样!倒是老板娘从我手里前前后后弄走了几千两银子,这回可是吐血了”说罢哈哈大笑,转而皱眉道:“父亲要知道我闯了祸,饶不了我,说不定又把我关半年,那可有的熬,你说怎么办?”
阿力道:“我陪着你!”
“好兄弟!”花贵知道阿力忠诚耿直,但惟独对算计少根筋,于是沉吟后说道:“咱们先去外面躲躲,不是听说在泉州有个斗狮大会吗!索性咱们走江湖会斗狮!等回来父亲的气也就消了”。 阿力道:“也对,听你的”。
回到家里,正赶上花贵的父亲花古奇鲁因朝堂之争的事对着下人发火,本来花贵他们打算偷偷混过去,可下人早已禀报了老爷,无奈他俩被带到花古奇鲁面前,花古奇鲁以为两个小子又流连忘归,气得不吝怒火中又加干柴,怒斥道:“滚!回去练完功再抄100遍家训,否则不许睡觉!顽劣不可教!”于是两人灰溜溜地走回到房里。
其实花贵和阿力从小自五岁开始,上午习文下午习武,其父花古奇鲁又极严格,比其他旗人强上不止一点半点,偏生两人就喜欢学练功师傅那样行侠仗义,打抱不平,被父亲误认为不思上进,再加上今天遭遇父亲的无妄之灾,更坚定了两人离家的决心。
于是当天夜里趁大家已睡之时,还不知道情况,两人偷偷收拾好东西奔泉州而去。
道光十七年(1837年 丁酉)三月初
花贵他们到了泉州。在去泉州的路上,怕父亲花古奇鲁发现追来,他们也不敢住城里的客栈,只能在城外村庄谎称晚上错过宿地在农家借住,路上倒是出奇的顺利,一路问到了泉州后,在询问路人得知,斗狮大会还有一个月才开始,两个小子一商量,决定一面等斗狮大会一面在泉州逛一逛。只是没成想,就在他们到泉州五天后的晚上。。。
“什么?你说咱们那天晚上逛完港边的古玩集后,在回海名楼(客栈)的路上,我被一道红色的光击中后就晕倒了!” 花贵惊讶道。花贵睡了一会,醒来后,便向阿力询问到了泉州以后的事。花贵道:“你确定?”
阿力答道:“绝对真真的,奶个熊的!那红光嗖。。。地飞进了您的脑袋里,然后您就昏在地上”
花贵摇头道:“有古怪?我只听过红鸾星动”
接着讲道,在花贵晕倒后,阿力失去了主意,正心急如焚地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位五缕长髯、慈眉善目的长者,对他说道:“小兄弟,可是家人有疾?” 阿力连忙答道:“大叔,快救救我哥吧,将来绝不忘报答!”,长者探了探花贵的脉象后,微笑说道:“小兄弟的哥哥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无妨我府中就有医生,小兄弟若不嫌弃,请随我来”。阿力见长者善良忠厚的模样,连忙叩谢,然后就抱起人随长者东绕西拐来到一处隐秘的宅院。
进去以后,一柱香的工夫,长者才从后堂带着一人出来。阿力抬眼一望长者后面那人,大惊道:“洋毛子!”正在这时,突然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阿力只听到那长者说道:胡里安神甫大人,小人给大人找来。。。”就感觉一股沉沉的睡意,不久便人事不知。等阿力醒来以后,就发现和花贵躺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
花贵不由心想: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呀!
阿力讲到这里,面容带着疑惑看着花贵说道:“花少,我醒来看见您一直沉睡不醒,不时嘴里不时说出些希奇古怪的话,怎么叫怎么推您都不醒”。
花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