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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我才睡了半小时。白天我又和父母到处走了走,结果我昏昏沉沉地逛了街,迷迷糊糊地吃了饭,有气无力地回了寝。到了晚上,我终于什么也看不清、也看不到了,猪一样的睡了。
虽然我没有白痴地对学校微黄的灯泡感到好奇,可我为能够6个人睡在同一个屋子感到兴奋,也为自己终于睡在上铺而感到开心(要知道就是为了要睡在上铺,我提前三天到的学校),好像睡在上铺是天大的事。可事实上,那时在我们眼里,睡在上铺的确是一件重大的事,至少在我眼里是重要的,这不仅仅是干净的问题,也代表着会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空间。
可后来,我的床并不比下铺的人干净多少,甚至还不如下铺的人。至于说自己的空间就更别提了,6个人一屋有3个人是在上铺的,彼此都能看见,还谈什么私人空间,除非我到布摊扯上几尺布,把床围起来。可当看到别的同学这样做时,我又觉得不妥。
每当我们和“扯帘”的兄弟说话时,都是只闻其音,不见其人,有时看见的也只是半张脸,这可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要是碰到喜欢留长发的哥们儿刚洗完头,就连半张脸也看不到了;如果恰巧是在晚上,偏偏你又胆小,那就惨了,借着窗外的路光,你就会看见一个被拉的千奇百怪、又长又扁的影子在布帘上张牙舞爪,吓得你是魂不附体,整宿地做恶梦啊;而在白天,当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时,每个人不出门就能享受到日光浴,而“扯帘”的兄弟则会在昏暗的布帘中度过有如监狱一样的一天,假如你不幸在其旁边的下铺,那你毁了,你将会和他一同浸在昏暗的世界中。
一想到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况且这事我怎么看都捌扭。
父母在F市陪了我两天就回去了。她们走时,我还着实伤心了一把,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居然像个女人似的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先前的那个兴奋劲儿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陌生城市产生的孤独感与恐慌感。
俗语说的好,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现如今,在F市已经一年多了,我几乎成了三分之二的F市人,我甚至比土生土长在那儿的人还了解F市。至于一年前的美好理想早就成为泡影。这也不能全怪我,在我积极响应班里号召,又热情似火地想当班级干部时,全班同学就给了我狠狠一击;第二次竞选时,老师说谁想当班干部就课后找她,我便笑嘻嘻、屁颠儿颠儿地去找她,告诉她我是如何如何地想为班级效力,又是怎样怎样地想进取。结果她用怀疑的眼神、嘲讽的笑容看着我,好像我真是从原始社会来的猴子一样一无事处,我可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这是致命的一击,老师的眼神和笑容就像一把尖刀刺伤了我小小男儿脆弱的心灵,从此我一蹶不振了。
第一学期下来,8门功课我居然5门儿不及格。我想,无论是谁被“扎”成那德性也不会好,都被否定成那样儿了,还能出息到哪儿去。我这就算不错了,伤痕累累的居然还有三科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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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找一个方向去寻梦(3)
在一个天高云淡的午后,我抱着一箱子的小说在校园漫无边际地闲逛。教学楼门前的两棵松树还威严的屹立在那儿,校园广场两旁的花坛中也一如既往地开着五彩斑斓的花朵,排球场周围的绿色草坪照常吸引着前来嗅食的鸟儿,远处的枫树林、过道两旁不知名的花朵、充满朝气的蓝球场,这一向让我觉得无比美妙的景物此时却奇怪地显得黯然失色了,就连以往那让我陶醉的幽幽小径也变得毫无趣味可言了。我慢步来到枫树林,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石凳,从箱子里拿了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看起来。
当我觉得终于可以平静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叫唤:“嗨,你好!”
我对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安静场所被人发现而感到恼怒。我极不情愿地抬起头顺着传来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从枫树林的另一端走出一个男孩儿,我在脑海中努力寻找这个人的影子,结果发现,我不认识他。
“我叫郝康,你在看小说吧。还有吗?”此时,这个兄弟已站在我面前,并不时地看着我身边的箱子。
“你好,我叫丁伊浩,你……”没等我说完,这哥们便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了。
“你的箱子里是书吗?我可以看看吗?”他继续问道。
虽然这个人的“自来熟”让我感到莫名其秒,他突如其来的打扰也让人心中不爽,但我还是慷慨地说道:“你看吧!随便。”
接着他从箱子里选了一本外国文学《红头发安妮》,我记得这本书是我花5元钱从旧货市场买的。书中讲的是一个父母双亡、长了一头红发、脸上还有不少雀斑的女孩安妮被绿山农舍的马歇和玛里拉收养的故事。安妮以自己的纯洁、正直,赢得了原本并不喜欢她的马歇和玛里拉的喜爱,同时,她通过自己的自尊、自强博得了老师、同学和周围人的敬重和友谊。在小说的最后,安妮以优异的成绩从专科学校毕业,并获得了进入大学深造的奖学金。正在这时,她的养父马歇去世了,玛里拉几乎失明,为了陪伴和照顾孤独的玛里拉,安妮义无反顾地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留下来当了一个乡村小教师。
我很喜欢书里边的马歇夫妇和安妮,马歇沉默寡言,玛里拉严厉苛刻,安妮倔强、感情丰富、喜欢说话,可他们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马歇夫妇把爱埋藏在心灵深处,默默抚育着安妮这个孤儿。而书中感人至深的就是人物的美好心灵,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学习。
他看了看前边的内容简介说:
“好吧,就看这本了。可以吗?”说着便翻看起来。
我低着头心里犯起了嘀咕,想起小时候过年收压岁钱,人家要给钱,嘴里直说:“不要!我不要!”可却一把抢走了人家手里的钱,你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大约有一小时的时间我们都在看各自的书,彼此没说一句话。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手中的书,可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而是想着刚刚在教师办公室的事……
“丁伊浩,这学期你有5门功课不及格,按照学校的规定只要有3门不及格就要降级。”班主任看着我无奈地说。
听了班主任的话我只觉得脑袋“哄”的一声,半天才缓过神儿来,虽然我早有心里准备,可我万万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我局促不安地问道:“老师,有没有补救的办法不让我降级,我父母要是知道我就完了。以后我一定努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学校既然准备严整就不会有商量的余地,而你却偏偏往枪口上撞。再说学习是件严肃的问题,怎么会容许求情呢。你该知道我不在教室说而是把你叫到办公室来也是想给你留点面子,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我无助地看着对面的班主任,打算让她替我想想办法。可当我抬起头,碰上她那嘲笑、蔑视的目光时,就像吞了一块儿石头一样,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时,往事如同山洪一样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一种怨恨之情涌上了我的心头。我用仇视的目光瞪了她足有一分钟之久,如果我还向这样的老师低头,我宁可退学回家。
当班主任整理好我的考试卷抬起头时,看到了我那怨恨的目光,她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但只是一会儿她就缓过神儿来冷漠地看着我说:“还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没事儿你可以走了。”
望着班主任冰冷的目光,我恶狠狠地瞪着她说:“是的,我有事。我要告诉你,让你这样的人做我的班主任我感到耻辱,一看到你的样子就让人讨厌,你对我的蔑视已经到了残酷的地步,而我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做一名人民教师,更不配做我的老师。”
当我把心中的这些不满与愤恨一股脑地说出来时,心中从未有过的胜利感油然而生,我不知道自己是兴奋、激动还是紧张,因为我全身打起了哆嗦,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这时,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停下各自该做的事情望着我们,而我的班主任则惨白着脸,平常对我的那种嘲笑变成了现在的恐惧与不可思义相交的神情。
“丁伊浩,你怎么了?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你要知道我是你的老师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分尊长。”
“你配做一名教师吗?你为人师表,可你却扼杀自己学生的心灵,你不配做我的老师。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是怎样对我的,还记得我告诉你我想当一名小小的宣传委员,可你却看不起我、否决我、伤害我。”
这时,我突然晃了晃,便一下子跌到了地上,而我的班主任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坐在那儿。我按住旁边的桌子挣着要起来,这时,一位老师来到我面前把我扶了起来,她把我带到门外,并给我倒了一杯水,当我稍稍平静下来时,我向那位老师道了谢,便匆匆忙忙离开了那个让我痛恨的地方。
我觉得自己应该很开心,可在离开的那一瞬,我却觉得很失落,先前的那种胜利感与欣喜感却被一种懊恼与沮丧代替。我默默地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自己居然狂妄到了那个地步,我想自己一定会为刚才的疯狂行为付出代价的。
此时,我想回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