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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振微微一笑道:“自然不会笑话,你还要我向天发誓吗?”秋红道:“那倒不用。”静了片刻,抬头向屋顶凝望,好象在回想很久很久以前地往事一样。申振静静地等待,脸上不现丝毫的焦急与不耐。过了良久,秋红方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在很久以前,在一个村庄中,住的全是渔民,几乎人人都打鱼为生。那村庄的前面便是一片很宽广、很宽广的湖泊,那湖泊里面野生的鱼不计其数,而那些渔民打鱼的技术十分精湛,所以那一村的渔民每天都能打到很多的鱼,他们把一些鱼留着食用以外,其余的都拿到菜市场上去卖。那鱼有好多种,有鲤鱼、青鱼、鲫鱼。打上来由于保养得当,拿到菜市场上去卖的时候,个个都还活蹦乱跳的,而且那些鱼十分肥壮,拿到才市场很好卖,常常是不一会儿便会抢购一空。那些渔民因此个个都能卖到很多钱。人人都衣食不愁。”
第五回15
申振微微一笑道:“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什么时候?”秋红道:“大概是在三四十年前,那时侯我还没有出世,这故事还是我娘告诉我的。”申振微微一笑道:“这便是了,若是在你出世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相信。你出世的时候正是杨广昏君霸道专政之时,天下破败不堪,哪里会有这样太平的地方?”秋红叹道:“公子真是有先见之明。”申振奇道:“杨广昏庸在先,我出道在后,在他的暴政之下会民不聊生,也只是我早已知道这一件,怎么是有先见之明?”秋红道:“公子莫急,且听我慢慢说来。”申振微微一笑道:“请说。”
秋红静思了片刻,续道:“那些渔民个个食有所余,生活自然怡然自乐。尤其是我家,我家是世代渔民,捕鱼技术在那个村子之中是首屈一指的,因此捕的鱼比别的人家都要多些,传到我父亲,捕鱼的技术更是厉害,因此我家的生活是相当舒心的。可是在我出世的第三年,一个恶霸带了几个打手到我家来要保护费。那些人个个人高马大、腰圆腿粗。你可知道那个恶霸是什么人?便是当时堂堂本地县令。”申振叹了一口气,道:“为官至此,实是令人痛心。这也难怪,有杨广带头,又在众人的互相怂恿之下,当官的能洁身自保、为官清廉的又能有几人呢?”
秋红也叹了一口气,但她的叹气之中却含有莫大的愤慨与仇视。秋红咬咬牙道:“当时我父亲一声不吭,可是我的哥哥却大发雷霆,将那个狗官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那个狗官顿时大怒,命令随他同来的几个恶汉一拥而上,将我的哥哥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我哥哥不仅不屈服,而且将那狗官从头骂到尾,那狗官自然更加生气,叫几个凶汉死命地打,不要手下留情。我哥哥的身子虽然一向健壮,但怎么经得起几个壮汉的殴打?打了半天,我哥哥终于就禁受不住,吐血而亡。我母亲一直向那个狗官求情,见我哥哥被打死,大叫一声便朝我哥哥的尸身扑去。那些壮汉中一人一棒打下,我母亲猝不及防,被他一棒打中天灵盖,我母亲的尸体就倒在我哥哥的尸首旁边,我当时吓呆了,只是一味地叫:‘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可是我的母亲永远也听不到的呼唤,永远都听不到的。”秋红上唇紧咬着下唇,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前面,目光之中尽是仇恨。申振见了,心中不由一惊,暗想:“我不要弄巧成拙,反而引起她心中已隐藏的对世人的偏见。”
就在申振暗暗担心的时候,只听秋红道:“公子,我若是有你那样的工夫就好了。”申振微笑问道:“为什么?是去杀那个杀了你哥哥与母亲的官员吗?”秋红咬牙道:“岂只要杀他,只要看到负心薄信、三心二意的人我就要杀,看到欺压百姓的人我就杀,但凡是我看到的坏人我都要杀。”申振心中更是一惊,但仍温和一笑道:“可是你所杀的人未必都是该杀的,你认为是错误的事情它也未必是错误,你若是以一己的看法作为事实,那么你是会杀错很多人的。而且有很多人虽然犯了错误但罪不至死,或者他虽是罪孽深重,但他诚心悔悟,我们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自新的机会吗?你知道吗?江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牺牲,并不是江湖上的人个个都是蛮不讲理,或者个个都是凶狠残忍的,而是因为江湖上的大都是粗野之人,比较冲动,往往一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双方就会拔剑相向,因此误杀的事情举不胜举,所以江湖上的牺牲才相当大。如果江湖上的人能够平心静气地将问题弄清楚,那么江湖上会少不少地死亡。”秋红听了,顿时默然无语。
秋红默然了片刻,抬头问道:“对了,公子,你的武功那么高,为什么还要受那些人的气呢!你如果施展武功吓唬吓唬他们,他们肯定不敢再与你为难了。”申振微笑道:“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我的武功虽然还过的去,但又岂是他们那么多人连手的对手,即使我当真有这样的本领,但我打了他们一顿又能怎么样?只会使我们之间的误会加深,而且他们会对我穷追不舍,我就永无安宁之日了。更为严重的后果是我刚才讲的那样,会造成无所谓的误杀。还不如平心静气地帮他们找真凶,也为自己洗脱罪名。”秋红道:“可是如果你们找不到真凶,或者是替你洗脱罪名的证据怎么办?”申振微笑道:“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到时候再说,我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秋红点点头道:“还是你刚才的说法,只是话虽是这样说,但现实生活中未必行得通。唉,我说那些人真可恶,找不到真凶,就拉你替补,真是可恶极了。”申振微笑道:“这也不能怪他们,若是我们设身处地为他们想想,他们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是我地金钗掉在四君子地尸身旁边,才令他们起疑的,若非如此,他们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
第五回16
秋红点点头,道:“公子,我的故事还没有说完,你还听吗?”申振踌躇了片刻,暗想:“她此时虽然越说越有些偏激,但是我已经叫她说了,若是就此而停,她肯定要怪我调弄她,还是听完为妙,憋在她的心里,她也不舒服。”便微微一笑道:“既然说了,自然要听下去。请讲。”秋红道:“我母亲与哥哥的尸体就倒在那狗官的身旁,但那狗官却瞧也不瞧一眼,只是对我父亲说,若是第二天不把钱送到衙门,我们就会和我母亲、哥哥一样被打死。便带着他带来的打手一起走了。我父亲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自始至终,就是我哥哥与母亲死在面前,我父亲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默默无语地将哥哥与母亲葬了,第二天就将钱送到了衙门,自此以后那狗官三天两头地到我家要钱,父亲总是分文不少地给了他们。我曾问过父亲为什么这样,父亲却只字不提,而是不断跟我说哥哥与母亲去世的场景。这样一直维持到我十五岁那年。按照乡村的习俗,我们是要包脚的,可是我的父亲说我是农家女,靠的是力气,若是将脚裹了,行动不方便,所以就没有裹脚。谁知这件事情让那个狗官知道了,他又立即带了那匹打手来到我的家里,要我父亲交不裹脚费,我父亲一直都是极力忍耐,听了这话,心中也不禁生气,但还是忍耐下来,问不裹脚费如何交。谁知那个狗官竟要我的父亲将我交给他做小妾,并把所有的积蓄作为嫁妆陪嫁过去。我父亲隐忍了十几年,今天终于忍受不住,破口大骂:‘荒谬,荒谬。古往今来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此。你们这群狗东西,你们不是人,你们是强盗,是狼心狗肺的强盗,天下破败至此,都是你们这群强盗一手造成的。’说着竟然仰天大哭了起来。”申振暗想:“此人能为社稷而哭,也不失为一条好汉,只可惜他不是江湖中人,手腿虽然孔武有力,却还不是官兵的对手,他这一番痛骂虽发泄了心中的怨气,可是有苦头吃了。”
秋红续道:“我父亲大哭了一回,复又大笑。那群狗官、狗强盗,见我父亲又哭又笑,似是发了疯一样,顿时吓住了,呆在那里反而不敢上前与我父亲为难。我父亲边笑边走到我的身旁,伸头挨到我的耳旁,低声说道:‘等他们走后,你速速离开此地,日后有机会再为我、你哥哥、你母亲报仇。此仇不共戴天,你切记在心,万万不可忘了。也不要因为贪生怕死而不敢报仇,知道吗?’猛然在我的耳朵下边咬了一口,我一直迷迷糊糊的,此时,突然一痛,因而惊醒。我迷惑不解地望着父亲,耳垂被咬掉的一块,鲜血不断下滴,将我的衣襟染红了一片,我却茫然不觉,只是望着父亲发呆。我父亲却圆睁双眼,朝我大喝道:‘知道吗?’便走到那群狗强盗面前,道:‘要钱没有,我去给你们做苦力,我做的钱分文不要,全部给你们,当作不裹脚费。’说着便扬长出门,根本不顾那些狗强盗在想些什么。待我父亲出了门,这才反应过来,那狗官恶狠狠地对我说:‘如果明天你不把钱送来,我就要你父亲的命。’然后一涌而出,朝我父亲追去。我愣在当地,脑海之中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可是我父亲又哭又笑的声音却从外面传进来,不断在我的耳边回响。那声音又是那样地清楚,那样清晰。似乎要在我的耳边生根一样,不管多少年,它都不会消逝。”申振叹道:“那个世界岂非就是一个令人苦笑不得的世界?”
第五回17
秋红叹道:“我说过,如果憋在心里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