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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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僧-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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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味喔。」宝珠看来有点难过的样子。
「我吗?」
「嗯。」
「稍微……擦伤了,不太严重。」亏自己昨天半夜一回去,还洗澡洗了一个小时,结果还是被闻出来了吶。
「老师出町去,不只是为了看电影吧?」宝珠这回问话的方式跟平时有点孩子气不同,现在倒是个标准的「男人」。
「这个嘛……是我自己的事,你好好练习合唱团的歌就好了。」水色微笑。
完全将宝珠「拒绝」的微笑。
「我可以帮忙喔……打架的话。」宝珠垂头,细细的发出声音。
听槙堂大哥说过,老师以前过得相当辛苦,而且当时大哥说的一句话,让他至今一直很在意:「那个家伙是个只懂得孤军奋战,到遍体鳞伤也不懂得停下来的人。会跟我求救,实际上相当出人意料,不过这也代表……有些事情已经难以挽回了。」
难以挽回的……
「会被我记过喔,打架的话。」花御堂失笑。
「我可以……变得很大喔,火球什么的,一个两个也做得出来……」
「力量要用在保护人身上才有意义。」
「那我要保护老师。」
「别做无谓的事。」
「为什么要这么说!」宝珠咬着下唇,抓在讲台上的指甲几乎戳进桌面。明明几天前跟自己说着父亲的事时,感觉是如此贴近,为什么现在却被严肃的排斥了?
「我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事到如今,虽然感觉一直在意过往的自己一点进步也没有,但因为是自己想做的,所以就这样下去也无妨。你跟不断在原地打圈子的我不同,一旦来干涉,只会让人不舒服而已。」
宝珠放开讲桌,让身体缩到水色看不到的对面之处。
「别让我觉得……自己更没用好不好?」水色深吸口气,继续进行擦拭工作,「一直到现在,我还有点后悔给学长打那通电话。」
话还没说完,感觉有个温暖的东西正触碰自己的背,听见吸气声,原来宝珠将鼻尖抵在他背上嗅着,亲昵得不像刚才被水色的话所伤。
「老师也有尸体味,你是不是快死了?」
「没关系。」水色捏着抹布随口道。
「不要出町了,我们会想办法的,大哥也会想办法。」宝珠现在才感觉到,眼前的人一定是打从初次见面起,体内的什么就不断崩毁着,但对方却完全不加以阻止,甚至还狞笑着对这种溃散推波助澜。
宝珠未尝到水色给予的关怀时还不懂,现在不自觉地想贴近时,却能轻易接收这种流动的不安定状况。有些悲凉地,对身边的人,释放一种漏洞百出的温柔。
如果让槙堂来评断的话,一定会说水色是个极度不稳定的存在,总是战战兢兢地披着正常人的糖衣行动,却又总是边走边剥落。打从一开始就「异常」的人生,现在更是像一面倒的骨牌,朝着更深渊演化为……怪物。
「没关系。」水色重复。
「这样又会……受伤的不是吗?」为什么花御堂家的人要追杀老师?明明就是重要的亲人……
「没关系。」
宝珠抓住水色的手臂,硬是将对方的脸转过来,表情像是要跟敌人打架似的,却突然将唇压了下去。
「……」
哎?
与其说是被吻了,还不如说像被用力咬了一口。
「这样……是不是不太妙吶?」水色喃喃道。在这之前,从来没想过有关喜欢谁,或是被谁喜欢这种事。
「换我说了……『没关系。』」
***
夕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另一端。
「千照,妳不回去吗?」宝珠望着到了校门口就停下脚步的千照。
「嗯,我等小秀,他的社团练习也该结束了吧?最近都练得好晚喔。」
「不过还是要早点回家比较好,万一被诱拐就糟了。」水色也对千照叮咛。
「才不想被你这个冒牌教师这么说呢。」千照噘着嘴。
「老师,该担心的不是千照,而是想诱拐她的人啦。」
秀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背后。天气渐热,他已经不戴毛线帽了,露出闪闪发亮的光脑袋,手上提着用腰带捆绑好的白色道服甩了圈。
「梅染秀喜……最近越来越敢了嘛……」千照鼻子里传出低低的哼声,吓得秀喜反射性的缩到水色身后。
「你们感情可真好,要继续保持啊。」水色笑道。
「你看像吗?」千照手叉着腰,「快点走啦,我想看的电视都要演了。」
秀喜这才走出,跟水色与宝珠说声明天见后,忙追着千照而去,隐隐还能听见「那以后就别等我嘛……」
「牵手。」宝珠对水色伸出手。
「为什么?」
「不然老师会跑掉。」宝珠压了下自己的胸口,总觉得好像有哪个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能跑哪去?」水色笑道,但还是握住宝珠伸出来的手,「对了,『那件事』不可以跟槙堂学长说,不然我会挨骂的。」
「为什么?」
「嗯……因为我们太好,他会嫉妒。」水色随口说着玩笑。
「真的吗?」没想到宝珠居然认真地问。
「真的真的。」
「……现在听起来倒像假的了。」宝珠歪头。
「下次去亲女孩子吧,不过在那之前,先去研究一下怎么亲才不会像咬人,不然会被讨厌的。」水色吐了半截舌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咬的地方好像还麻麻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女孩子?」
「……一般都是那样吧?」
「什么叫做『一般』?」
「……算了。」
「有被敷衍过去的感觉,有点生气。」宝珠从喉咙呜了声。
「我才应该要生气,不可以突然亲别人,虽然课本上没有写,但这是常识。幕府也是因为随便炮击别国的船,所以后来才被黑船叩关的。」
「……我知道了,对不起,下次会先问。」
「还来啊?」
「老师以前也做过吗?接吻之类的。」宝珠突然问。
「想都没想过,交女朋友啦、恋爱啦、甚至结婚……因为很忙啊,疲于奔命许多事……」水色气才叹没半口,却倏地停下脚步。
迎面而来一个身着白色连身洋装,体态纤弱,肌肤白皙近乎透明的女人。她微微晃动着身躯,动作僵硬,像被丝线操纵的拙劣人偶,表情哀怨地朝水色靠近。
「老……师?」宝珠转头望着水色。
「……青……姐,怎么可能嘛!」水色提起一只手,表情瞬间变得骇人,那抹唇边的笑容裂开,化为怨念与猛毒,五指张开间,甩出圆月轮。
「老师!」宝珠紧握藏在胸前衣下的护身符,如果需要自己的力量的话,要解开封印也行!
「别让他过来。」
从水色身体中分裂出的死灰尸兵器,猛然朝宝珠直冲,木棒似细瘦的双臂,将未曾防备的宝珠牢牢禁锢。
「老师,你要做什么?放开我!让我帮忙!」宝珠双腿乱踢,虽然是妖,但跟已经被邪灵、腐尸与逆咒淬炼出的最强尸兵器相比,层次实在差太多了,根本无法挣脱。
「来约会吧,仿冒品。」
水色的圆月轮划过女人的颈项,在鲜血四溅时分,他知道自己,又往混沌之处更深入了一点。
第七章
    我最喜欢青姐了。
「青姐、唱歌、唱歌嘛!」他从走廊一端奔近,一把抱住女人的大腿,将头轻轻撞在她纤细的腰肢,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而且以看见她略微困扰的苦笑脸庞为乐。
「少主,您放学回来啦?」青奈漾着笑容,一头削成羽毛剪的长发,柔柔披在背后。
「嗯,我回来了。」
「刚才进大门时有讲吗?」青奈左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则握着竹柄拖把。
目前位于九十九里町的花御堂家本堂,占地面积相当广,从室町时期开始以驱魔师的名号崛起,之后陆陆续续与官员商侩有所接触,拓展势力最快时,甚至跟加贺流忍者合作过,在六百年来的经营下,造就现在的规模。
花御堂一族自称是驱魔师,正统门道的祈福法会、安灵祭等妆点自然没少,不过私底下干的可就不这么光明正大了,本业其实以咒杀、诅咒为主,替来委托的雇主除去劲敌。
幕府迁都江户时,花御堂一族同样举家跟随,此时为黑暗世界继战国以来第二个极盛期,至此,花御堂已拿下「最强」咒杀师的头衔。
随着时间经过,直到近代,笃信科学为唯一的人越来越多,花御堂一族的事情逐渐被当成地方望族会流出的无聊传闻,在当地制作的观光小册子上,甚至也以好笑的口吻记载了咒杀师的简介,不过真正相信的人却屈指可数。
大概这就是所谓「因为证据太齐全,反而被认为不是凶手」的逆向思考吧。
「我又不喜欢他们。」水色鼓起双颊。
「就算是这样,还是要有礼貌的,像我们见到你也要叫『少主』一样。」青奈碰了下水色的鼻子笑道。
「青姐叫我水色就可以了,老是少主少主的听着,都要搞错自己的名字了。」
「真的吗?那我就偷偷叫你水色吧,不过不能给老太爷发现,不然我会挨骂的。」
青奈口中的老太爷,是水色的叔公,也就是现任的花御堂宗主。
「嗯。」水色点头。
「蝶之间已经准备好点心了,今天从三豆屋送过来的,是春天新品的、内馅包着红豆沙的樱手球,看起来非常可爱呢。」
「下次我也去外婆的店里帮忙好了,做和果子还比较好玩……比起做什么修业的。」
水色的外婆也住在同县,以开和果子店为生,年近七十身体还硬朗,虽然女儿嫁入豪门,但她却鲜少跟亲家往来,听说原本是反对这门亲事,不过疼爱孙子为天性,故每天会派店里的伙计送点心过来。
「可别说这样的话呀,所有人都很期待你的表现呢,如果能获选成为宗主就更好了。」青奈摸了摸水色的头。
「人选又不只有我一个,别人爱就让他去吧,以后我长大要娶青姐当新娘,然后一起搬到北海道去养牛。」
「嘻,你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节目了,为什么是北海道呢?那里冬天会好冷啊。」青奈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雪好漂亮,搬去之后就能经常看到雪了。」
「铲雪很辛苦哟,我可不要去。」青奈故作任性状地噘起唇。
「那、那全部我来铲吧……」水色拉拉青奈的衣摆,表情像很紧张青奈不肯跟自己一道去。
「嗯……这样我就考虑看看啰,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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