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雪很辛苦哟,我可不要去。」青奈故作任性状地噘起唇。
「那、那全部我来铲吧……」水色拉拉青奈的衣摆,表情像很紧张青奈不肯跟自己一道去。
「嗯……这样我就考虑看看啰,先去吃点心吧,放太久就不好了。」拍拍水色的背,青奈催促。
「我知道了。」水色用力点了下头,「那等一下我再回来找青姐,到时候要唱歌给我听哟!今天跟老师借了乐谱。」
「好,好,快去吧。」
青奈注视着快步跑开的水色背影,温柔眼神瞬间走了样,改而被悲伤与痛苦覆盖。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绝不会想待在这个花御堂家,此处就像个黑洞似的,会将所有靠近的人连肉带魂的吞噬殆尽。
这时的水色,却什么都不懂。
***
「连血都做出来了啊?真是个好人偶……」还是用真人做的呢。
不把命当命。
不把人类当人类。
这就是花御堂家能够活跃于黑暗世界的主因。
水色也姓花御堂,所以他也一样有着这种特质,在冷硬的残忍与软弱温柔彼此噬咬间,越来越支离破碎。
女人往后倒地时,花御堂往后掷出一个圆月轮,在像击中什么似的发出声响后,忙往旁一跃,原本身躯所在的地面,窜出一条条黑色钢丝。线术为操偶师的基本,所以当水色看见人偶时,便已经提防着那难缠的钢丝。
对方一击不中,将黑丝收回,随即周遭暂时再无动静。阵风吹来,道路旁的树叶摩擦的沙沙作响,召回圆月轮,水色不再用手抛出,只稍微用了一点灵力,使之浮在身边规律转动。
突然对方再度发动能力。
「铿、铿、铿!」从看不见的彼端窜过来的黑丝与圆月轮之间互相碰撞,对方正在试探水色的防御有多少能耐,而水色只站在原地,又从怀中抓出两枚圆月轮,在手指上转了圈后飞向黑暗。
「……我才不管花御堂宗主没有尸兵器会怎么样。」水色道。
「你这个小偷,偷了宗主大人的东西,却恬不知耻的在外头活动!」又尖又细的声音,看来躲在暗处的是个女人,「还不把东西还来!」
「何不直接杀了我?」水色轻轻笑道。青姐才不是东西。
一枚圆月轮在身体周遭的地面刻出一圈圆,这是最简单的结界,只要他不跨出去,就能抵御一些伤害。
「有在祭典前杀了祭品的道理吗?我们要你的肉、你的血、你的灵魂!居然跑到这个禁町上,害我们多耗了不少人手哪!」
女人的黑线分成左右两束,高高举起,前端卷成尖锐锥状,看来已经估好了结界的强度,准备一次击破。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给人的话,我早就送出去了!」水色挪动脚步,突然身形往下一蹲,手臂竟然没入地下,当他再度拔起时,黑色尖锥已经刺穿结界戳进大腿。
连感觉痛的时间都没有,手中感觉握到柔软而滚烫的熔岩,他将那「东西」往沾了自己血液的黑丝上洒去。在耳中听见惨叫声的同时,他舔着齿间笑了。
水色一向采取会两败俱伤的打法,除去他根本不愿意强化自己的术之外,他也每回都在提醒自己,伤害人的重量。
「咿……咿咿……地脉……居然用手……」出现在水色眼前的,是个身着夜行紧身皮衣的短发少女,她的左眼挂着红色镜片的狙击眼镜,十只手指上都连着黑色丝线,但几条已经断开,胸口与手臂上都出现了像被烈火烧过的痕迹。
「妳以为这里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同业?」水色的手一提,四个圆月轮在掌下高速转动,「妳以为这个町为什么对花御堂来说是『禁町』?」
因为能对付花御堂家的东西跟人都太多了。包括本地俯拾即是的珍贵地脉,他的手能穿越地表的物理性,直接拖出蕴含高能量与灵气的地层脉动,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就像拿着一桶浓硫酸泼向目标一样。
「呼……呼,我绝对要……让哥哥有参选宗主的资格……」女人扭曲着唇,让黑丝缠住两手腕手指,化为一根根长钉状物,脚尖一用力,纤细的身体疾冲至水色跟前挥拳。
「要留我一命……反而不是这么容易啊……」水色毫不在乎地用手臂抵挡尖刺,瞬间被戳个皮开肉绽,但他也很清楚,这种攻击不过仅止于此。
水色操动圆月轮,打击女人背后,女人看来已经有不少实战经验,一听风声,头也没回,光只用单手往后一挥,利用韧度十足的黑丝弹飞圆月轮。
水色又是一矮身,在他的手即将触碰至地面时,女人发足蹴向他肘部,喀声响起,被命中之处关节便卸脱。
「不会再让你碰地脉的!」女人厉声。
「对我们花御堂摇尾乞怜,加贺家的杂种狗啊!」水色往后跃开一步,握着伤手,估计着要怎么接回,眼里露出一种主子的威严,完全将女人当成下仆来看的口吻,「你们哪来的资格参加宗主选拔!」
「呜。」瞬间被水色转变的气质震慑,女人面色铁青,只得重新摆好攻击姿态,「海贯大人、海贯大人他答应过的……只要……」
「还在听那个疯老头的话吗?少了尸兵器的他,什么都不是了啊。还是说……是虹虫那小鬼传话的啊?」
女人倒抽了口凉气。不是听说水色少主对于花御堂家内部的事一点也不清楚吗?
「那小鬼的话要是能听,花御堂家也会变成慈善事业啦。他可是想要宗主这个位置想要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再推荐一个竞争者,何况还是身分低下的忍者。」
虹虫是叔公的直系孙子,从以前就对同是继承人选之一的自己有相当的恨意,表面上装作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在暗地里操盘可厉害着。
尤其自己夺走尸兵器之后,虹虫更将他视为头号要除去的目标。
「你!」女人狰狞地扯了一下唇角,此时从花御堂脚边的地底暴长出一条条黑丝,早在对话间,她就已经将好几条埋入土中。水色的四肢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捆绑住,丝线陷入皮肤,拉出鲜明的痕迹,渗出湿溽的液体。
水色唇角勾起,连哼声也无,用一种望着某种物品的眼光望着女人。
美丽的现代女忍者……
「为了避免你再作怪,先把你的四肢绞断,再送回本堂去吧!」女人厌恶那种笑容,就好像坟墓里的尸体突然发笑一样,僵硬的毛骨悚然。
她才刚要拉动黑丝,肩上却感觉一阵剧痛,反射一摸,肩膀上居然多了一道烧焦的痕迹……这是子弹!
「谁!」怎么会!她已经先在附近用黑丝围住了,要是有人触动,马上就会知道的。
「国家公务员。」
「这时应该说『警察』吧?」
两道身影从巷道一端出现,两人手上都亮出警察手册,那封面的「警视厅」三个金字闪闪发光,其中的卷发男人,左手还抓着一把装着长浮动管的狙击枪。
「真是不得了的兴趣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没拿枪的那位一看就像有钱的公子,剪裁合身的西装,稍微往后固定的头发,还有挂在嘴边的从容微笑,他是隶属搜查零课的谷久留间肇。
「这次不用道符了?」
谷久留间身边飞着几只黄白相间的蜜蜂,发出吵人的嗡嗡声。这不是一般的蜜蜂,而是有着蜂型态的式魔,普通时候能用来搜集情报,传递讯息。
「是你……」女人将手上的黑丝揪得更紧。
几乎没把女人放在眼里,手拿狙击枪的男人只对水色道:「喂,可以把宝珠放开了吧?你知不知道那鬼东西不是契约者以外能碰的?」
「……学长。」水色抬起头,这时才发现被尸兵器抓住的宝珠,因为受到瘴气的腐蚀,已经奄奄一息的昏迷了。「放下他,青姐。」
他抱歉地做出指令,看着尸兵器将宝珠轻轻放在地上。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可能没什么意义,不过小姐……妳被捕了。」谷久留间轻轻道,「放下武器,最好不要抵抗,当然也不要想跑。」
「再过来我就断这家伙手臂!」因为无法杀死水色,女人动了根手指,丝线与水色的右上臂连接,被缠绕之处喷出大量鲜血,表示她不是在开玩笑。
「再动我就断妳脖子。」槙堂回过头,一道近乎透明的白丝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女人的颈项,缠绕一圈后便立即收紧。
「来交换条件吧,妳放开这家伙,我用在公共场所玩SM的妨碍风化轻罪逮捕妳,要不然就是蓄意杀人未遂、重伤害加携带危险武器。」
「……你以为法律动得了我?你是什么人我可不知道,不过这种事一旦往上报,只会被列为无稽之谈罢了。」女人像觉得有趣般的用鼻音哼笑,但实际却对自己颈上的透明丝感到恐惧。
这是什么丝?不像合金、但更强韧而且有弹性!顺着丝线找源头,发现槙堂肩上居然停了只比打开的手掌还大的八脚生物。
土蜘蛛!
土地神等级的……怪物。
「有我这种警察,就会有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人的法律,本大爷是槙堂苍士,师承高野山真言本宗,隶属这个国家唯一可以合法逮捕,并且直接对异能人士进行处分的机构,搜查零课。换句话说,等于领到了杀人执照,要怎么做出判断是我的事。」
「零课……」的确是最近政府秘密成立的部门,原本以为只是一群相信神秘宗教学的乌合之众,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人有这种实力。
她的手指往腰后扣,准备丢烟雾弹先撤退,却没料到手心被什么给刺了下,不过在呼吸之间,颈部以下便一阵酸麻无法动弹。
「槙堂,不用跟她谈条件了,把那些线直接弄断吧。」谷久留间竖起食指,一只虎头蜂在上头盘旋,「做的好,伙伴。」
槙堂冷笑着指使土蜘蛛爬上水色的身体,将缠绕在他身躯的黑丝全部啃断。
「谷久留间,逮捕她。」槙堂下令。
女人在谷久留间靠近时,射出怨毒的目光,冷不防地张开嘴,一道黑丝从她口中喷出,目标不是谷久留间,而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宝珠。
槙堂的手刚动、谷久留间飞身阻挡皆已不及,但那丝线在一阵发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哀嚎同时,停在宝珠瞪大的眼球前零点几公分处,最后瘫软落地。
宝珠面前上演了惨剧。
未见血,但水色还能动的手臂没入女人的背中,手里拖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