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不过是口头上的事情,廓尔咯却着实因为我国的干涉而从英国的保护下脱离出来,廓尔咯现国王又受我国恩惠,持亲华立场,我们若在英国的底线上订约,实际上是给了英国一个面子,自己却得了实利。”
刘云抚掌道:“不愧是总理大臣,话都说到点子上了,好了,朕也不是冥顽不化,小不忍则乱大谋嘛,就按那个条件来订约吧。”
廓尔喀之事既已议毕,三位大臣却还没有走的意思,相互观望片刻,还是张志高小心翼翼地先开了口:“皇上,还有一件事……”
“有话就说。”
“关于立储君的事,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考虑过……”
刘云眉一横,摇头笑道:“你们都在盼我早死吧。”
张志高却并不惊惶:“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出于巩固皇室的考虑,希望能有一个令人安心的传承秩序,而皇储也可以代替皇上寻游国内,出访列国,对内增强帝国的凝聚力,对外树立帝国的开明形象,并逐渐消除前皇室在国内外遗留下的影响。”
“这样说来,不立皇储还不行了,那你们说说,朕立谁为皇储比较合适啊,按照帝国宪法,你们可都有机会啊。”
原来根据帝国宪法,皇帝可以自行选择三名以内的储君侯选人,由国会投票选择,刘云就是在法理上由前光兴皇帝择为储君侯选人并由国会投票通过,从而登上皇位的。
事实上,所谓中华帝国的内在涵义就是在名义上归纳了有史以来所有的统一正统王朝,其主旨在于历朝历代都是中华帝国的历史传承,以黄帝为开国神高祖,其后凡统一正统王朝之皇帝皆祭入太庙,以整个中华文明的历史作为帝国的历史,而不拘泥于一姓一朝之分野——不过那些已在冥间的满洲皇族恐怕不会认同这样的观点。
“我们三人都认为,应立月华公主殿下为储君。”
这话可说到了心坎上,刘云不禁心花怒放,脸上却还装着无所谓:“怪了,你们都这么想?都这么想要个女皇?”
“据我们的了解,当前只有月华公主最适合做储君,且不说皇上对她的感情,首先,公主来自我们的同时空,能够跟得上同志们的思维,至少没有交流的障碍;其次,公主来到这里以后,博览群书,勤学好问,查访民间,交往纵横,又平易近人,体恤下情,其智其心,都不失为王者之风范;再次,公主年龄适当,花容月貌,又文武双全,是皇室对内及帝国对外的理想形象代言人,既可以软化国内反对派的情绪,又能改善我国自亚俄战争后在西方人眼中的好战形象……”
刘云还要在嘴上顽抗:“你们啊,都把她说上天去了,我看她未必有那么好吧。”
张志高又加上一道砝码:“这不仅是我们三人的想法,也是大部分同志的意思,请皇上仔细考虑。”
“立储是大事,不好随便决定,再说了,我对她的考验还没完呢,慢慢来吧,不急不急,没事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一提到月华公主刘千桦,刘云连“朕”这个皇上的自称都忘记了,径直称起“我”来。
三大臣刚刚告退,这边已经有女官过来报告,说是已故子爵朱涛的遗孀朱子爵夫人求见。
刘云不大想见那个人,那个女人对他来说,是理应割尽却因小小的恻隐之心而未曾下手的野草,而至今他还无法,或者说,无心去确认那时的决定是对是错。
“她来干什么?”
女官应道:“来接她两个孩子,说是沐受皇恩已久,临走之前,要向皇上献礼辞别。”
“罢了,那就命她在御花园漱芳斋候驾吧。”
罢了,见一见也无妨,反正迄今为止,那个女人也只是无害的小小杂草,而且也快要从眼皮底下远远地消失了。
刘云携皇后抵达漱芳斋时,朱夫人已经恭候多时了,正要如仪跪拜,早被皇后扶了起来:“我的好妹妹,如何使得,别跪了,快坐快坐。”
刘云心下感叹:不行了,好好的皇后,被我的平民思想污染得不轻啊。
众人依次落座,刘平兄妹、朱涛兄妹也都不情愿地各自坐到家人一侧。
朱夫人与皇后稍稍寒暄几句,便说要献礼:“臣妇的娘家从江宁捎来一架紫金雕花八景大座钟,十分有趣,说了是专门拿来呈献皇上的,以谢皇上皇后多年来对臣妇全家的恩泽……”
说话间,早有四位太监吭哧吭哧地抬着一驾红布包裹的步辇上到厅前,就把那物件放在了厅中央。
朱夫人道了声“见笑了”,便亲自起身去揭那红布,果然是一件紫光金泽、精雕细刻的绝世珍品,座钟表盘上标着宝石镶嵌的十二天干,钟顶旋盘上置有十二生肖的小银雕,钟体各面雕成中式庙宇楼堂,门窗似乎都可以开合。
“所谓八景,就藏在这些门窗之内,平时要到设定的时刻才有一景呈现,不过只要按下这个开关,八景就能同时运转……”
朱夫人说着,就要去按钟顶旋台中间的机关,手指离装饰成华表的机关尚有寸许,突然刘云背后大喝一声“慢着”,朱夫人的手便如时间静止吧尴尬地凝固在半空中。
刘云头也不回,面如泥塑:“武海松,你倒是想干什么啊。”
皇帝身后的阴影中缓缓现出一位面如钢铸、身如铁打的御前侍卫,只见他几步绕到皇帝面前,单膝跪拜道:“皇上,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朱夫人这件礼物给大伙带来更多的乐子。”
“是吗?”刘云微微斜视着武海松,故意拖长了声调。
“恳请皇上给小的一个机会。”武海松的眼睛闪亮得诡异。
“好啊,就给你个机会,可不要让大家失望。”
刘云说着,瞟了一眼还凝固在座钟旁的朱夫人,发现那位贤淑妇人伸向机关的手指正筛栗般地抖个不停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阵营(六)
照武海松的指示,大座钟被抬到了御花园中一片宽敞的地面,紧靠着一株桃树,桃树的横枝上绑了根绸绳,悬着一把大铁锤,铁锤底下不过半指厚的地方,正是方才朱夫人要按的那个机关。
“请大家到那边亭子里去。”武海松指了指距离座钟有好几十步的小八角亭,亭外早已密密麻麻围了几十名树着包铁大盾牌的侍卫。
“武海松,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刘云故意拉长了声调问道。
武海松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抄出两把机弩:“大家轮流从亭内以弩射绳,谁能先将那铁锤射下,触动八景齐发,就有重赏,皇上以为如何?”
“不错,不错,有意思,就这么玩。”
朱夫人慌忙跪下:“皇上,臣妇不会射弩……”
刘云冷冷一笑:“我们都不会,这样才公平嘛,让武侍卫教教就好了,难得武侍卫想出这个妙点子,就不要推辞了。”
众人入得亭内,刘云自称要先射,抓过已经上好的机弩,没怎么仔细瞄准就随手一扣扳机,箭从侍卫们闪开的缺口中破空而出——就在箭飞出缺口的瞬间,那堵人肉围墙也闪电般地合拢——哆一声扎进了那株桃树的主干里。
“接下来是谁啊。”
“儿臣愿意一试。”刘平有模有样地抱拳道。
刘云点点头,从武海松手中取过另一把上满了的弩,小心地递到刘平手中。
刘平仔细瞄准了半天,手都瞄抖了,才恋恋不舍地扣下扳机,箭穿树而过,钻进了树后灌木丛生的假山里。
“请皇上也准臣一试。”
朱烈风说完,也要上前射弩,朱夫人却在后面连拉儿子的衣襟,朱烈风只当母亲担心自己射不中,回头道了声:“母亲大人,皇上和武睿亲王都射不中,我射不中也不算丢脸吧。”,便要架弩开射。
朱夫人却眼泪鼻涕一大把地瘫倒在地,双手紧抱儿子的腿,哀天呼地地叫道:“皇上啊,您就别玩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座钟的确是臣妇娘家的管家送来的,其他的臣妇一概不知啊……”
武海松抢上来问:“送座钟来的那个管家,现在在哪里?”
“……还在我家呆着……说是要顺便接我回娘家的……”
“管家叫什么,多大了,长什么样……”
“……”
询问完毕,武海松转向刘云:“皇上……您看……”
刘云叹了口气:“联络内政部吧,朱家母子暂且先送宫内御卫所拘押,还有,找人来把这座钟拆了看看。”
“是。”
圣谕一下,几个虎背熊腰的侍卫当即将朱家母子三人拖了出去,朱烈风尚不知所措,朱馨却一下子大哭起来,连声哀叫:“平哥哥救我……”
刘平正要追出去,早被侍卫们拦住,只好回过身求父亲:“父皇开恩,烈风和馨妹妹是无辜的,请放了他们吧!”
刘玉春也在一边哭叫:“爸爸不能乱抓人,要抓就连我一起抓!”
“让他们跟自己的母亲呆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虽然声线稚嫩,却飘散着迫人的寒气,仿佛发出这声音的并非人类,难道是冰原上不死非生的幽魂?
“原来是武和亲王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啊。”武海松必恭必敬地迎接道,面前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面无表情,目若虚空,正是刘云的次子——武和亲王刘凡。
“你来这里干什么?”刘玉春厌恶地扭过头去。
“这里也是我家,你们来得,我又怎么来不得?”刘凡以毫不掩饰的挑逗眼神面对姐姐。
“这件事跟你无关,轮不到你说话!”刘平发恨道,说话间,他的馨妹妹已经从视野中完全消失了,连哀叫声也彻底溶化在空气中,随风破散。
“父皇……”刘平转向父亲跪下了。
“爸爸!”刘玉春含泪抓紧了父亲的衣襟。
刘云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令人惊异地拉过一向不受宠爱的幼子刘凡的手,甩开玉春和刘平,急步远去。
皇后抹着泪,匆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追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大笨钟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嘛!”刘玉春哭成了泪人,小猫般地倒进哥哥怀里。
武海松笑眯眯地凑上来:“两位殿下,如果没搞错的话,那里面应该有一枚炸弹,足以把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