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航行官。他和科尔耐一起出航过——你听说过科尔耐吗,奥布雷?”
“唔,阁下,我看大多数关心本职的军官们,都相当熟悉科尔耐船长和他的书。”杰克说。
“和科尔耐一起出航过,”上将点着头说,“况且一切情况都表明,他是个一流的水兵。”他摇了摇铃,对书记员说,“叫艾伦先生进来。”
幸好顿达斯对艾伦先生评价很高,不然的话,杰克本来是会很轻视他的。艾伦一点也没能展示自己的优点。从少年时代开始,杰克就一直是个爽快、友善的人,他指望自己会喜欢他人,也指望别人喜欢自己,而且虽然他根本不是个唐突的、或者过于自信的人,但他面对生人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畏缩,他觉得自己很难设想,已经是个五十岁或者五十出头的男人了,情绪仍旧可以把他左右到瘫痪的境地,仍旧可以让他冷淡到令人生厌的地步,除了回答直接的提问,他不回应任何礼貌的友好表示,既不微笑也不说话。
“很好。这就行了。”上将说,看来他也同样失望。“等委任令一发出,艾伦先生就可以上任了。你的军械官应该已经报到了。我看就这些事了,我不想多耽搁你们。”他摸了摸铃。
“请原谅我,阁下,”杰克站起身来说,“可我还有人手问题:我非常非常缺编。另外当然还有随军教士的事情。”
“水兵缺编?”上将叫了起来,好像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问题。“你指望我能做什么?我可没法让埋在土里的人复活,你知道,我又不是该死的卡德摩斯。”
“噢,不,阁下。”杰克十分真诚地叫道,“我从来也没把你当成卡德摩斯。”
“嗯,”上将稍稍缓和了一些,又说,“你明天来见我。不行,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看病。后天吧。”
艾伦和他的新舰长走到了街上。“那我们明天见,艾伦先生?”杰克在人行道上停下来说。“请你早些来报到。我非常着急,想尽早出航。”
“要是你准许的话,阁下,”艾伦说,“我宁可马上就去报到。如果我不从最底下一层开始就照看货舱装载的话,我是不会了解情况的。”
“你说得很对,艾伦先生。”杰克叫道,“还有船首舱也需要非常留心照看。‘隙奇’号是艘很精良的军舰——它抢风行驶的时候,在海军中没有哪艘船比得过——就算收缩起大桅上桅帆的帆篷,也快过‘德鲁依德’号或者‘阿迈西斯特’号——不过需要恰到好处地调整风帆,它才能发挥得最好。船尾列板一半处,龙骨前端也不能加任何重的东西。”
“我也这样想,阁下。”艾伦说,“我和‘布尔福德’号的基尔先生谈起过,他说他想到船首舱就睡不安稳。”
现在他们到了露天,周围全都是人,谈着对两人都非常重要的话题,比如船的偏航倾向,比如转弯可能对它产生的影响,艾伦的矜持渐渐消退了,在他们一起走向军舰的时候,他说,“阁下,我能不能请问卡德摩斯是什么东西?”
“唔,至于这个么,艾伦先生,”杰克说,“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有女土们在附近,我可能不便给你解释。也许你可以去查一查布乾的《家用医学》。”
在舰上,比平常更加心事重重的莫维特迎接了他们。军需官退回了一大批牛肉桶,这些牛肉已经两次出海,去过西印度群岛又运了回来;军需官说牛肉桶分量不足,而且时间太久,已经不适合人吃了,而普林斯已经去供应处看有什么办法解决了;马图林把便携肉汤扔进了海里,他的理由是,它们只能算普通的粘胶,是假冒伪劣、粗制滥造的东西;而舰长的厨师起初轻率地错怪了舰长管家把杰克的葡萄酒拿去卖钱,后来又害怕出海之后基里克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于是就开溜当了逃兵,到出航的几内亚公司商船上去了。“可至少军械官来报到了,而且我觉得你会对他满意的。他的名字叫荷纳,以前在‘贝莱特’号上,而且他还在菲利普爵士手下服役过。他对炮术有正确看法。我的意思是说,他和我们的看法一样,阁下。现在他在弹药库里;要我派人去叫他过来吗?”
“不用了,不用了,莫维特,我们暂时不要打扰他。”“惊奇”号的舰长说,一边扫视着他的军舰,军舰看上去就像刚刚经过了一场特别有破坏性的海战,储备、缆绳、圆材、帆脚索、帆布一堆堆地四处散放着。但混乱更多的只是表面现象,况且因为麻利的航行官已经在储备舱里忙碌起来(艾伦先生一上船,几乎马上就消失了),受过布罗克训练的军械官也在弹药库忙碌着,所以军舰准时出海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首先这取决于,他是否能够成功地诱使修斯上将给他更多的水兵。他正在扫视,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船头方向的跳板走了过来,来人是心宽体胖的兰姆太太,船匠的妻子。她提着一只篮子,还提着两只母鸡,母鸡都被绑住了鸡爪,这些东西都是为出航准备的,即将成为兰姆家庭私人储藏的组成部分。不过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她有些眼熟,但既不体胖也不心宽,她正是杰克在沃特坡特大街见过的年轻女人。她完全意识到杰克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她登上甲板,稍稍屈膝行礼,然后用一种特别端庄负责的样子提着自己的篮子,跟随兰姆太太从船头的升降口走了下去。
“她是谁?”杰克问。
“荷纳太太,阁下,军械官的妻子。瞧那个新鸡笼,在它船尾方向的那头小猪就是她的。”
“上帝啊!你是说她和我们一起出航?”
“唔,对啊,阁下。是荷纳要求的,我想起你以前说过,我们要找个人照顾这些候补生,就马上准许了。可要是我做错了……”
“不,不,你没有做错。”杰克摇摇头。他不可能去推翻自己第一副官的决定,况且不管怎么说,接收荷纳太太是完全符合海军惯例的,只是她的体态并不符合;既然她已经安顿好了,现在再把她赶下船,他就会犯暴虐和压迫罪,同时这还意味着,他会和一个完全心怀不满的军械官一起出航。
奥布雷舰长和马图林大夫以前在私下里从来不议论其他军官,不谈论马图林在下级军官室的室友们,不过那天深夜却是个例外。当时斯蒂芬照常来到杰克的大舱,来吃烤奶酪晚饭,再拉一两个小时的琴——两人拉提琴的技艺虽不十分精湛,却都非常热衷于音乐。事实上,在上一次战争中,他们的友谊就是从米诺卡的一次音乐会开始的。虽然有这条不议论其他军官的惯例,但杰克还是告诉了斯蒂芬,他们共同的朋友汤姆·普林斯会作为志愿者和他们一起出航。杰克并没有提出要普林斯这么做,甚至连暗示也没有给过,尽管从军舰的角度来看,这是件大好事,不过事实上这也是个完全合理的举动,普林斯岸上的朋友们都赞许他这么做。他在最近的将来,没有任何独立指挥军舰的可能性,与其在岸上坐等一年左右,他非常明智地选择了出航,这样的话,假如航行成功,等他回来之后,他受雇的机会就要大得多了。“白厅那些人喜欢热忱,”杰克评论道,“尤其是不用他们花钱的时候。我记得菲利普·布罗克第一次被任命为上校舰长的时候,指挥的是条旧得可怕的‘夏克’号,他回到岸上,用他父亲的佃户组织了一支民兵,日夜训练;海军部马上给了他‘德鲁依德’号,三十二炮,一艘航行性能非常出色的军舰。现在汤姆没有农民可以训练,可是保卫捕鲸船也体现了同样多的热忱,甚至是更多的热忱。”
“你有没有料想过,两个第一副官在一起会造成不方便?”
“要是换了其他军舰,换了其他人,我本来是该有所顾虑的。不过普林斯和莫维特自从候补生的时候就一起出航过——他们是非常亲近的朋友。他们会自己安排妥当的。”
“我好像听说第一副官就好比是和军舰结婚的人。这么说来,这是个一妻多夫的例子了。”
“比如,在兄弟间?”
“我的意思是说多个丈夫。书上说,在西藏一个女人可以同时嫁给好几个兄弟;而在印度的某些地方,要是几个丈夫之间有任何程度的亲属关系,大家就会认为那是不名誉的。”
“两种情况都很难对付,”杰克考虑着说,“再说我也不见得自己会喜欢。” 他给自己的小提琴调着音,脑海里闪现出荷纳太太的模样,“我最真诚地希望,这次航行任务中,我们再不会看见别的一妻多夫的例子。”
“我也并不十分拥护一妻多夫。”斯蒂芬说,一边伸手去拿他的大提琴。“我连一夫多妻制也不提倡。事实上,有时候我想,在男女之间是否可能有任何令人满意的关系……”他打断自己的话,又接着问,“马丁先生的事,你有没有提醒过军港司令?”
“我提醒过他了,还提醒了他我们缺少人手的事,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后天再去见他。”他抬起琴弓,用脚在地板上点了三次,在脚第三次点地的时候,他们开始拉起琴来。这首曲子是科莱里的C 大调,他们经常拉,可每次都觉得新鲜。
离开制索厂,和厂里特别顽固的厂长告别之后,杰克一路奔跑,在预定的时间,又热又乏地走进了军港司令的办公室。“嗯,奥布雷,”军港司令说,“我看我解决了你的问题,同时我们决定给你送一份大礼。”
杰克以前受过很多码头骗子的欺诈,非常可怜地被人轻松骗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冒险挣来的捕获赏金,可在和出航有关的事情上,他要谨慎得多,现在他对上将微笑的善意一点也不信任。
“你可能也知道,”上将继续说,“‘保卫者’号上曾经出过些麻烦。”杰克确实知道得很清楚:“保卫者”号是一艘指挥得很糟糕、完全不吉利的军舰,在卡笛兹附近的海面上差一点哗变了。“曾经考虑过把闹事的人送到这儿的军事法庭来审判,他们都关在‘维纳斯’号监牢船上。可有人提出,诉讼的时间会很长,诉讼会很费时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