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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还没起来,便有人早早的跑来吵醒我。
“谁啊,天都没亮呢干嘛叫醒我。”
“李令月,你可真够懒的,好好看看外面的太阳,都这么亮了你还睡啊。”
“我累着呢!”
“李令月!你没良心呀!我担心你担心的一夜没睡好,特地早早跑回来看你,你倒好,睡得屁是屁、鼾是鼾的,瞧瞧你这口水,啧啧啧,都流到地下了,小心蚂蚁爬上你的脸!”
“啊……蚂蚁!!!”听这语气,不像是小蜻蜓啊,我睁眼一看,才知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急着要见的好姐妹柳宣城,什么蚂蚁爬上我的脸,我摸摸自己的下巴,哪有流口水嘛,说的那么玄乎,跟真的似的。
“好姐姐,你可回来了,快和我说说,这几日过得如何?”没错,刨根问底儿第一招,假装套近乎!虽然和眼前人十分陌生,可是,按小蜻蜓的话来说,我们俩之间应该是熟的都快要烂了,我有什么疑问不从她这儿套答案,岂不是浪费资源嘛!
“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呢。”
我们俩相视一笑,感觉特别亲切,特别温馨。“我呀,也谈不上过得好还是不好。月儿你也知道,在宰相大人府中献舞,是很官方的事情,宰相大人他一把年纪了,家中又是有妻有儿,他不会迷恋我这种风尘女子的,我会被邀请,仅仅是为了在各国使臣面前给他挣个面子而已。一到夜里,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安稳的睡我的觉。”
“那昨夜……”
“过去的事儿还提他做什么,你赶紧起来呀,我们今日还要筹划晚上的决赛呢。”我感觉她不怎么愿意提及那个死老头子,想是受了不少委屈,又不愿叫我担心,是啊,我能操哪门子的心,再怎么样也不能改变,可是说到今晚的决赛——
“姐姐进入前五名了?”我知道自己昨夜弹奏的曲子只能说是和众人不相上下,要排前五名也绝轮不到我,可要是柳宣城能够进决赛,我当然非常替她高兴了。
“是呀!这次又要劳烦妹妹,像往常一样陪我抢花魁了。嘿嘿~”
“没问题,姐姐要我怎么做?”
“我也没什么点子,只听老板娘说这回添了新花样,要求决赛的五个姑娘都必须找个伴儿,双人演出,我在这青楼里又没什么朋友,今晚就全仗你帮忙了,月儿可有好主意?”
“姐姐的舞跳得这样好,若是演别的,怕是要埋没你这好身段了,我看,不如我在一旁弹奏助兴吧,我保证比那些乐师奏的好。”
柳宣城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月儿你的琴艺我是放心的很的,我看,就这么办。”
卷一【盛唐篇】 第六章 我弹你舞 花魁莫属
我们二人带着小蜻蜓,还有我那把瑶琴,一起从望春楼后院走出,一边观望风景一边寻找灵感,沿着石铺小道一直走到尽头,见有个四四方方的小亭,便进去歇脚。原来这望春楼后面还有这番景象,两日以来我所看到的待客楼不过是冰山一角,走到这里才发现真正的望春楼实则是个人间仙境,说是燕国第二座皇宫恐怕也不为过了。
我把瑶琴放在石桌上摆好,命小蜻蜓寻了些糕点来,接着就和柳宣城一起商讨夜晚这场硬战。
“今夜争夺花魁的五人各有千秋,按序依次是:连任三届花魁的青鸾姑娘,表演舞剑;上个月刚入望春楼的新人黄心茹姑娘,表演唱曲;沈家大千金沈曼青小姐,表演书法;住在我隔壁厢房的萧芳荷姑娘,表演琵琶;最后就是我,表演独舞。”
“你怎么排在最后面啦?”
“没办法啊,抓阄排的,谁叫我这么倒霉。最后一个上台,说好听点儿叫压轴好戏,说难听点儿就是看客已疲倦,无暇再赏,我怕是要自毁前程了。”
“姐姐莫慌,先给我讲讲前面四个姑娘的厉害之处吧。”
“好的。”
听她一番细细描述,我心里算是有了底,在这大燕国蛮夷之地的男子似乎不怎么爱听乐器的演奏,凡是流落风尘的女子,有几个不会乐器的。而能行文舞墨或是会拳脚功夫的活泼女子更能引起他们兴趣,二者相较之下,文文弱弱坐在那儿,只和自己的琴、筝、箫、笛沟通的女子,往往会被人冷落。
就拿入决赛的五人来说吧。
青鸾姑娘之所以能连任三届花魁,就是因为她是望春楼所有风尘女子中唯一会武功的一个。她本非武宗后人,幸而半年前拜了一位游行江湖的道长做师傅,学了几招道家剑法,于是便日日勤思苦练,第一次登台表演就已获万人瞩目,初识甜头,她就三个月以来均以舞剑示人,果然屡试不爽,这才有了连任花魁之说。
至于新人黄心茹姑娘,我不甚了解,只知她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一张口,那歌声便是细如黄莺、宛如天籁,是许许多多唱歌的练家子所展示不出来的稚嫩与青涩。也许有男人就喜欢她这样的小萝莉,才使得她在这次的比赛上大放异彩。
沈家的千金小姐沈曼青也是初次登台,许是贵族小姐在家里呆的腻了,出来找找新鲜的,反正大燕国完全没什么“大家闺秀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说,这等蛮夷子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子个个都是大大咧咧、性格豪爽的,沈曼青又有许多贵族亲友撑腰,再加上一纸隶书体小字确实写得好,自然就深深受益。她表演的书法和我往届表演的作画是同一个道理,艺以稀为贵。
而弹奏琵琶的萧芳荷姑娘,可以说是走到了所有表演乐器女子的才艺的巅峰。别人吹箫的、吹笛的、弹琴的均未被选上,只有这个弹琵琶的被选上了,为什么?据说她近日被北魏来的一个富商包养,给起赏银来那是哗啦哗啦的,而老板娘收起银子来也是笑的咯吱咯吱的,正逢此届花魁大赛,那个富商自然就毫不客气的往死里砸钱捧她,别的妓女们想嫉妒也是无门。可那个富商今日一大早就回他的北魏去了,萧姑娘能否再搏他人青睐还是个未知数。
而柳宣城的舞艺就更不用多提,她本就身姿妙曼,又加上多年的功底、数朝臣的追捧,进入决赛自然不在话下。
那么今夜,花魁将会鹿死谁手呢?
我细细思忖半晌,既然是双人表演,青鸾必定会找个懂武功的小厮和她对剑,一比之下就能看出她初学剑法姿势不成熟的端倪;黄心茹呢肯定是找个“歌后”级人物跟自己大合唱,一唱就唱出不和谐的两种音色;沈曼青就会找个同门师兄弟两人一起写大字,不管写的好与不好,支持她的粉丝们还是那些亲友团;萧芳荷也必定是再找另一种乐器与自己的琵琶“琴瑟相和”,只有少数懂得欣赏乐器的观众会支持她。
那么,柳宣城的舞蹈,配上我的瑶琴,岂不是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大多数蛮夷之人的重口味,又满足少部分儒雅之士的小清新。
柳宣城,今夜花魁,非你莫属了!
想到这里,我们俩着手开始准备,一整个下午都绷紧了弦,仔细斟酌每一个舞姿细节,每一段琴曲起伏。到了晚上,望春楼里又是宾朋满座,比昨夜的热闹气象更胜几分。果然是决赛要比初赛更加引人瞩目啊!再看向后台,那四个姑娘的比赛伙伴全如我所料,我心中窃喜。
锣鼓敲响,酒筵满厅,青鸾姑娘已然登场,和她对剑的就是望春楼“守门神”小张子。
此人自幼父母双亡,只知姓张,被人收养习得一身武艺,后流落至此当了老板娘手下,被唤作小张子,是望春楼为数不多的几个会武功的小厮之一,而他的武功算是众小厮中较上乘的,因而老板娘很依仗他。平日里他就站在万春楼侧门当守门神,其实就是专对付那些打架闹事的泼辣户。
我不禁暗笑,这青鸾也太不会挑人了,挑了这么个武艺高强的男人和自己对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果不其然,没舞上两招,台下的观众就哄笑起来,有的指东点西,有的窃窃私语,看样子是青鸾招数出了什么破绽被几个眼尖的主给识穿了,你传我传,一下子传开了,个个都在嬉笑。
青鸾舞毕,似也觉羞愧,讪讪地跑下堂去,留小张子一人杵在那儿好不尴尬。
柳宣城伏在我耳侧轻笑出声,我知道她早已胸有成竹,自己也没再太注意台上台下的一举一动,专心思索接下来我要弹奏的曲子。等到回过神来,已是萧芳荷拿着琵琶在款款而弹了,旁边站着吹箫的乐师,一男一女看上去很搭配,两种乐器的音色也吻合的恰到好处。我不禁想起了一首诗: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此女简直就是孱弱妩媚到了极致,这要是落在我太平公主的盛世唐朝,保证能被请到宫廷里当御用乐师了,如此曼妙的音律让我听得如同置身仙境一般。
我开始担忧,情不自禁去巡视观众席,想要看看大家的反应,不料真正细细品味欣赏的男人少之又少,好多的大胡子蛮汉、佩刀的武士、挺着肥溜溜肚皮的老头子都自顾自的在喝酒划拳,全然未把注意力集中到台上。
我真为她的才艺感到可惜。
然而转念一想,这不是正中我下怀吗,只要其他四个竞争对手成绩越差,就表示柳宣城赢的机会越大呀!这么想着,我便彻底把同情心抛诸于九霄云外了。
卷一【盛唐篇】 第七章 公子又现 万金赎身
终于轮到我们上场,心中有些许忐忑,但是双脚一踏上舞台就什么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知机械的拨弄琴弦,努力寻找曲中意境,用最平稳的弹奏技巧来展现我们俩想要表达的感情。
这一舞曲,名为《十面埋伏》,舞者每一次华丽的转身就像是在奋勇拼杀,每一次轻快的跳跃就像是要逃离束缚。
我需要奏出混战的激烈,而柳宣城则需要舞出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