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细心地采着草药,心想等这一阵风波过去了,请莫老带她回云梦看望爹爹。
“就是她!”林子里突然“杀”进来一队士兵,冲着她叫。
胭脂反射性的转身,看见士兵们凶神恶煞的向她扑来,忙起身慌不择路的狂奔。
这些人为什么要抓我?恐惧的感觉紧抓住她不放,晕头转向的在树林里绕来绕去,不知不觉竟迷了路。
糟了!前面是悬崖,下面是水潭!那些穷凶恶极的士兵越逼越近,穷途末路的她越退越后……
一失脚,她跌了下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往嫁乌孙(下)
终于,她卟咚一声掉进了深潭中,溅起了水花弄湿了正在沐浴的宇轩的眼睛。
他不在乎的抹了把脸,定睛看见水中有摇摆的衣衫,遂游过去捞起了昏迷的佳人。
从上面摔下来……失足?
山不算高,他仰头就看到了上面挥舞着兵器,张牙舞爪的焉耆士兵。
焉耆的皇家禁卫军追杀个弱质女子?他低头审视了怀中佳人一眼。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
抱着她爬上岸,进了山洞。寻着铺有枯草的石床,他把胭脂放上去,三下五除二去了她的湿衣,拿自己的披风替她盖上。又唤来侍从少平去捡了些枯枝回来,燃起了火为她烘烤衣服。
胭脂本是云梦水乡的女孩儿,自小熟谙水性,刚才要不是又惊又怕,区区水潭里的水又怎会令她溺水昏厥呢?
她很快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石顶洞,看到火堆旁的男人。她惊慌地坐起身,披风滑了下去。她一声惊呼,原来自己一丝不挂。
红着脸,她怒斥:“你为什么扒光我的衣服?”
宇轩邪恶地笑了。抖了抖手上正在烤的肚兜,意思很明显:因为你的衣服湿透了,我要帮你烤干呀!
胭脂一时无语,只有任他去折腾那些衣物,自己裹紧身子抱着膝坐在床角里。
宇轩将烤干的衣裙递给她,步出洞外看着白云朵朵在山间嬉戏。
质本清来还洁去!与那飘飘荡荡的浮云相比人是何其污浊,就像自己早已被这尘世的浊浪涤荡得不再干净,不再悠闲了。
胭脂穿戴整齐,宇轩跨进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你怎会被焉耆禁卫军追杀?”
这女孩儿看来并非西域人,应该不会与焉耆王室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禁卫军?这个男人救了我?胭脂哆哆嗦嗦地想着。
宇轩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饶富兴味的笑道:“作为救你和为你烤衣服的答谢之礼,我应该向你要件东西。”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吻她?他并非好色之徒,也非狂蜂浪蝶之辈,可这个女孩儿切实地激起了他想一亲芳泽的冲动。真是不可思议!这倒真要感谢王妃了,若不是为了追寻她的秘密,他也不会遇上这么个他极欲想了解的女孩儿了。
谁也不能相信!谁都不可信!胭脂心中警铃大作,看见他眼底腾地窜起的火焰,她害怕又非得鼓起勇气用力推开他,冲出了石洞。
守在门口的少平看着她远去,是拦也不是,追也不是。
宇轩任伊人倩影消失在视野中,喃喃道:
“随她去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有这个直觉!
果不其然,胭脂还是被抓住了。
在西域,还没有江若王妃要追捕的人抓不到的,那只有一种人——死人!
胭脂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王妃说,我需要你的鲜血。
说着,绽开蛇蝎般令人不寒而粟的笑容。“从这儿切开,缓缓流出殷红的血液……”
她的食指轻划过胭脂的咽喉,胭脂马上全身冰凉。
什么?我的血?不明白为什么要她的血,要她的血又用来干什么?
“皇上年事已高,我想让我的亲生儿子继位。”王妃毫无顾忌的抖出自己的企图。“但是我生的皇子最小,要想成为皇太子,就必须把上面的皇子全部干掉。为了用血咒杀死他们,我需要四申出生女孩儿的血作为引子。只要把写有他们生辰八字的纸符洒上血,放进祈祷池里,神灵就会完成我的心愿。”
胭脂大惊,她正是四申出生的。
“荒唐!如此残忍之事,大汉是绝不容许做的!”她不可置信的叫,心情是无法形容的一团糟。
她也曾在史书上看到过一些关于诅咒术的记载,但她一向认为这只是那些爱捕风捉影的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当不得真的。世上也根本就没有诅咒术这种东西。
“汉朝?可这儿是扜弥,作为冷齐言的王妃没有我办不到的事!”王妃冷笑,睥睨着胭脂,神态傲慢。
扜弥……王妃!她是扜弥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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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祭天台,偌大的月亮神庙前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漆金镂花木椅,居中的一张上正坐着扜弥王妃——江若。
祭天台下人头攒动,挤满了宫中大小官员、宫女侍从和喜欢看热闹的百姓。
真不敢想象这一切竟会是真的!胭脂整整掉了一夜的眼泪,到天明她还不相信自己就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被处决了。这样的恶梦……不会是真的!
王妃下令押她上场时,嘴上还绑着丝巾,这就意味着她连鸣冤叫屈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怎么办?就这样被处死了吗?我不甘心!生命就这样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被一群莫明其妙的人结束了。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她怨天怨地,也怨不掉这场祭祀,更怨不掉这场即将上演的生死游戏。
典礼官已经开始高声唱名了。
皇帝冷齐言到了,皇太子绰然和正妃及侧室到了,就连庶出的二皇子浩司也领着他的正妃侧室来了。
“三皇子宇轩殿下驾到!”
是那个男人!胭脂不经意的抬头,瞥见那张印象再深刻不过的面孔。那个有救命之恩于她,却扒光了她衣服的男人。他是三皇子!王妃一伙的?
不容她有更多的想法,星祭扶鸾的星杖已横举过了头顶,庄严神圣的祈祷开始了。
“庇佑我扜弥的万物之主太阳神和丰收与胜利之神月亮女神啊!请保佑我国风调雨顺、国运昌隆吧!我们将送去贞洁的处子终生服侍您们……”
精美的祷词里,王妃美艳绝伦的脸庞映照着通明的火光显得虚情假意,庄严神圣的气氛也在她那双含着冷笑的双眸中变得异常的阴森诡异。
宇轩不动声色的握着酒杯,撑着下巴静观事态发展。
那个女孩儿……那个令他想了解的女孩儿,他一进门就看到她了。她还是被抓了!他预感他们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会是在扜弥月亮神庙前的祭典上。
“请接受贡物,满足我们的心愿吧!”扶鸾将星杖笔直指向天际,口中念念有词。
我的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了!我的儿子才是正式的皇位继承人!王妃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兴奋,不自觉的溢到了眼里。
不!我不想死!胭脂本以为自己已无泪可流了,哪知被宣判死亡时仍泪如珍珠断线。
直面死亡,相信这世上也没有多少求生之人能做到面不改色吧!
“砍下去!”扶鸾厉声下令。
“呀——”刽子手那柄正欲落下的斧头被一只盛满酒的酒杯挡开,插在五步之遥,酒杯则碎了一地。
“谁?干扰祭祀,是想亵渎神灵吗?”江若王妃嚯地站起来,愤怒写上脸庞。
宇轩拍了拍扶手,慢条斯理的从座位上起身。“继母大人,正好相反,我并非亵渎神……”
他?不自觉地,胭脂心底升起一丝冀望。
“宇轩,是你投的酒杯?”王妃历来就很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老是跟她作对。“你说正好相反是什么意思?尽管你是皇子,也不能破坏规矩!”
我不能让他救走这个女孩儿!绝不能!
“继母大人,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正是不想欺骗神才这样做的。”宇轩走向胭脂,解下她嘴上的丝巾,才故作惊讶地叫了出来:
“啊!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
什么?胭脂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唉!没办法,这样的情形之下也只好实话实说了。”宇轩叹了口气,难为情的捂着脸。
他想说什么?胭脂紧张起来。是关于石洞之事吗?她的脸发起烫来。
“父皇,献给神的贡物应该是白璧无瑕的,对吧?”宇轩直接针对父亲。
在得到冷齐言勿庸置疑的答复后,他才满意的面对众人下了结论:“但要明知贡物不纯洁而缄口不言也算是一种罪过吧!”
他反身抱紧胭脂。“这个女孩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知道是要作为贡物的,我已夺走了她的纯洁。”
“啊?”胭脂涨红了脸。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不可能!”王妃不相信。
这个女孩儿是她才找到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已经是宇轩的人了呢?他在撒谎!
“继母大人,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呢?”宇轩仍是一脸无害的笑容。
埋低头,他凑在胭脂耳畔低语:“你难道忘了那天在石洞的事,嗯?”
他的音量够大,大到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胭脂本想反驳说那天是在自己昏迷之中才被他强行扒光衣服的,但他接下来的话又打消了她的念头。
“要是不想脑袋搬家的话……”他笑着在她粉颊上轻啄一下。“就和我统一口径吧!”
这个女孩儿好可爱,这么容易害羞!
虽然不想死,但除了被你看光光外,什么事也没发生!胭脂心理不平衡地想。
“姑娘,皇子所说是真的吗?”冷齐言慈爱地问。
就算出身贫寒,既已是儿子的人了,他也不会太无情的。况且他也不是十分赞成人祭这一做法,毕竟太残忍了!他也只在第一次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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