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出身贫寒,既已是儿子的人了,他也不会太无情的。况且他也不是十分赞成人祭这一做法,毕竟太残忍了!他也只在第一次立下战功时用俘虏祭过神,而且虽然西域各国也都有人祭的习俗,但自从绰然降生后,他就再也不曾用人作过祭品了。
“当然是假的!”王妃插嘴。“这个女孩儿是姑墨的奸细,昨天我跟皇上提过的。扜弥久旱未雨,定是神明发怒,所以用此女子祭神实在是以息神怒,祈福祈雨的好办法。”
冷齐言点头。正因为是奸细,又是个女子,他才放任王妃在栖凤宫内审问并默许了这次人祭。
“既是奸细就无分亲疏,即使是皇室成员也应一视同仁,对吧皇上?”王妃说来头头是道,狡辩的言辞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冷齐言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来他不想干预王妃职权内的事;二来也是为祭神祈雨,求国泰民安;三来杀了这个奸细可以对敌国起到敲山镇虎的奇效。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按处置奸细的先例那样用来祭祀我们的庇护神——月亮女神!”在扜弥,相当于皇后的正妃有着极大的权限。“为了扜弥的繁盛,用这个女孩儿的鲜血来祈求神灵的庇佑!”
“这恐怕不行吧!”宇轩开口笑道。“用不洁的女人祭神会遭天谴的,而且这个女孩儿非但不是什么姑墨奸细,反而还是传说中月亮女神的化身。”
三十年前,西域有位叫霹雳卦的解卦高手,自称天下没有他解不了的卦,他曾预言二十年后“明月出天山,神女隐山间”。
宇轩说:“今年正好是第二十次明月行走天山顶,隐于山间的月亮女神也被我派人找了出来安排于车师近郊,不想这竟引起了继母大人的误会……”
他刻意将王妃的蓄意谋害说成是彼此间的误会,这样一来王妃也不好用强的了。
而冷齐言明知儿子的解释过于牵强,但看在宇轩对这姑娘用情颇深极力挽救的份儿上,便想就此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算了。
可江若王妃哪有那么好说话,非要宇轩拿出胭脂是月亮女神的证据。
宇轩将佳人推到身前,从容应对。“大家可能还记得霹雳卦曾留下‘天朝女儿身,红月照额心’的提示。此女身着汉服,眉间不正有一弯与月亮女神相似的红色新月吗?”
这么一说真如平地响炸雷,虔诚的百姓纷纷要求释放月亮女神。
王妃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但身为一国之母她又不好当着百姓的面发作出来,故只能哑巴吃黄连般恨恨地瞪了宇轩一眼。
而宇轩乐得抱得美人归,拦腰抱起佳人,对父亲说:“因此,作为贡物她已经没用了,这个责任我承担!我这就把她带走!”
“宇轩,不许胡来!”江若王妃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猎物,就这样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我再给神庙献上一百头纯结的羊羔。父皇,这也是符合惯例的吧?”知道父亲会为自己主持公道,宇轩带着胜利的微笑,有恃无恐。
王妃可就不依了。“皇上……”
不过她却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推翻宇轩的谎言,所以唯有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走胭脂。
得救了!不会死在这儿了!不过已经厌倦了这个地方,真想早日回到爹爹身边!趴在宇轩背上,胭脂既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又有满心的期待。
“少平……”宇轩唤来正在准备马车的贴身随从。“祭祀结束了,回宫!”说着,将胭脂丢给他。“江若王妃好像图谋不轨……”
王妃图谋不轨,他也发觉了?胭脂让宇轩的话吸去了注意力,没空去管身后被自己砸得凄惨的少平。
“这么说,你和王妃不是一伙的?”
“一伙?”宇轩好笑。理了理披风,一脚跨上马车。“认为王妃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女人,恐怕就是我了!”
“那……那……”胭脂激动起来。“送我回去!回家!我是被抓到这儿来的!”
爹爹还在等着我回家,还有倪伯伯!
宇轩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你叫什么名字?”
“胭脂,沈胭脂。”
“胭脂,王妃抓你到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在送她回去之前,他有必要弄清楚王妃的诡计。
“王妃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位,所以要用血咒杀死别的皇子,说要用……用……”胭脂害怕的捂住嘴不敢往下说。
宇轩不停的追问,她才嗫嚅着说出王妃要用她的血来诅咒其他皇子死。
什么?江若王妃也太不象话了!要是认为仗着父皇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她就大错特错了。他冷宇轩绝不是受人宰割的角色!如果她真要较量,他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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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王妃回到栖凤宫余怒未消。
太可恨了!宇轩竟敢抢走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猎物!宇轩,我绝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其它兄弟!绝不!
“宇轩皇子手伸得长是出了名了,但那个女孩儿……”羿云也深感惋惜。
“绝不能放过!”江若王妃斩钉截铁道。“其实我本来的希望和她形式上是否纯洁并无关系,我只要那女孩儿脖子上流出血来就行了。”
说为祈雨而人祭无非也是为正大光明杀那丫头找理由,而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是不能随便启用月亮神庙的祈祷池的。
真是失算!与成功仅一步之遥了,居然又被宇轩“杀”出来给破坏了。
她心生一计,对羿云说:“把‘冥水’送到天水宫去!”
我就不相信会对付不了几个未成气候的臭小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那个女孩儿!宇轩咱们走着瞧!
江若王妃望着窗外满天星斗得意的又笑了。皇位是属于第五皇子洛凡,我儿子的!任何人休想得到!
第二卷
终于,她卟咚一声掉进了深潭中,溅起了水花弄湿了正在沐浴的宇轩的眼睛。
他不在乎的抹了把脸,定睛看见水中有摇摆的衣衫,遂游过去捞起了昏迷的佳人。
从上面摔下来……失足?
山不算高,他仰头就看到了上面挥舞着兵器,张牙舞爪的焉耆士兵。
焉耆的皇家禁卫军追杀个弱质女子?他低头审视了怀中佳人一眼。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
抱着她爬上岸,进了山洞。寻着铺有枯草的石床,他把胭脂放上去,三下五除二去了她的湿衣,拿自己的披风替她盖上。又唤来侍从少平去捡了些枯枝回来,燃起了火为她烘烤衣服。
胭脂本是云梦水乡的女孩儿,自小熟谙水性,刚才要不是又惊又怕,区区水潭里的水又怎会令她溺水昏厥呢?
她很快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石顶洞,看到火堆旁的男人。她惊慌地坐起身,披风滑了下去。她一声惊呼,原来自己一丝不挂。
红着脸,她怒斥:“你为什么扒光我的衣服?”
宇轩邪恶地笑了。抖了抖手上正在烤的肚兜,意思很明显:因为你的衣服湿透了,我要帮你烤干呀!
胭脂一时无语,只有任他去折腾那些衣物,自己裹紧身子抱着膝坐在床角里。
宇轩将烤干的衣裙递给她,步出洞外看着白云朵朵在山间嬉戏。
质本清来还洁去!与那飘飘荡荡的浮云相比人是何其污浊,就像自己早已被这尘世的浊浪涤荡得不再干净,不再悠闲了。
胭脂穿戴整齐,宇轩跨进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你怎会被焉耆禁卫军追杀?”
这女孩儿看来并非西域人,应该不会与焉耆王室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禁卫军?这个男人救了我?胭脂哆哆嗦嗦地想着。
宇轩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饶富兴味的笑道:“作为救你和为你烤衣服的答谢之礼,我应该向你要件东西。”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吻她?他并非好色之徒,也非狂蜂浪蝶之辈,可这个女孩儿切实地激起了他想一亲芳泽的冲动。真是不可思议!这倒真要感谢王妃了,若不是为了追寻她的秘密,他也不会遇上这么个他极欲想了解的女孩儿了。
谁也不能相信!谁都不可信!胭脂心中警铃大作,看见他眼底腾地窜起的火焰,她害怕又非得鼓起勇气用力推开他,冲出了石洞。
守在门口的少平看着她远去,是拦也不是,追也不是。
宇轩任伊人倩影消失在视野中,喃喃道:
“随她去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有这个直觉!
果不其然,胭脂还是被抓住了。
在西域,还没有江若王妃要追捕的人抓不到的,那只有一种人——死人!
胭脂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王妃说,我需要你的鲜血。
说着,绽开蛇蝎般令人不寒而粟的笑容。“从这儿切开,缓缓流出殷红的血液……”
她的食指轻划过胭脂的咽喉,胭脂马上全身冰凉。
什么?我的血?不明白为什么要她的血,要她的血又用来干什么?
“皇上年事已高,我想让我的亲生儿子继位。”王妃毫无顾忌的抖出自己的企图。“但是我生的皇子最小,要想成为皇太子,就必须把上面的皇子全部干掉。为了用血咒杀死他们,我需要四申出生女孩儿的血作为引子。只要把写有他们生辰八字的纸符洒上血,放进祈祷池里,神灵就会完成我的心愿。”
胭脂大惊,她正是四申出生的。
“荒唐!如此残忍之事,大汉是绝不容许做的!”她不可置信的叫,心情是无法形容的一团糟。
她也曾在史书上看到过一些关于诅咒术的记载,但她一向认为这只是那些爱捕风捉影的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当不得真的。世上也根本就没有诅咒术这种东西。
“汉朝?可这儿是扜弥,作为冷齐言的王妃没有我办不到的事!”王妃冷笑,睥睨着胭脂,神态傲慢。
扜弥……王妃!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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