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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他们俩做我的保镖,怎么样?”李俊恩眼里含着满足的笑意,仿佛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中年人慈爱地摸摸李俊恩的头,微微一笑:“俊恩要的,当然可以,只是,不是现在。”
“爸爸!”李俊恩撅着嘴,撒娇的样子十分可爱,可是这回,中年人却不为所动:“作为你的保镖,我得确保,他们能保护你的安全,起码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那爸爸一定要保证,让他安全回到我身边。”李俊恩口中的他,自然不是郑允浩,中年人竟然默许了自己儿子的行为,单掌向外:“要爸爸发誓吗?”
“我相信爸爸。”李俊恩笑容完全绽开,像是春日里的一朵白玫瑰,单纯而漂亮,只是,金在中与郑允浩全程只冷眼旁观一大一小二人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脸上不起任何波澜。
保镖,说得好听点,是牺牲自我,保护他人的安全,说得不好听点,其实也就是挡枪子儿的靶子。
当金在中和郑允浩走下直升机的软梯,踏上满目青绿的孤岛时,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热带雨林,昆虫和两栖动物的天堂——人类的地狱。
经过四个月的修养和训练,两人已经完全康复,体能和搏杀能力比被追杀的时候进步了几倍,在此期间,郑允浩与金在中由落魄之交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虽然所谓的无话不谈常常是郑允浩说十句,金在中才淡淡的回个嗯字,但也好过李俊恩唠叨一整天,只换来金在中冷冷望天的表情。
他们没有问过对方的来历,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仿佛是天生的默契,又或者他们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问而已。
只是金在中曾有意无意地对郑允浩说,其实你大可以不必委屈自己,而郑允浩回答,与其不明不白地死,不如死得更有意义些。
是为别人死更有意义,还是为自己死更有价值?
这句话,金在中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郑允浩心里早有答案。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魁梧的北欧人,这里的总教练,叫做Kein。
Kein大致介绍了这座孤岛的状况,安排两人入住宿舍,所谓的宿舍,看起来狭小逼仄,徒有四壁,只在靠里处安着一张硬板床,没有蚊帐,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
Kein递给郑允浩一把左轮:“如果撑不下去了,可以选择自杀。”
临走之前,他又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会努力为你办到。”
除了两套换洗衣物外,两人基本没什么行李,现在看来,衣物还可暂时充当枕头。
安顿好后,正好是晚餐时间,乍看到满桌的大鱼大肉,金在中和郑允浩还狠狠吃了一惊,可是,当看到他们饭盒里只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饭团时,两人瞬间领悟到,在这里,米饭,绝对是比上等巧克力还要金贵的东西。
荒岛上,最不缺乏是的动物,这里滨海,鱼类也很容易捕获,唯有大米,需要依靠海船从遥远的大陆运过来,一旦与外界联系中断,他们很有可能变成现实中的鲁兵逊。
饭后,Kein带两人领了兵器,找了个亚裔教练带他们熟悉地形。
孤岛面积不算大,却足够让人迷路,亚裔教练名叫steven,个子高挑修长,肌肉遒劲有力,常年暴晒,使得他整张脸黝黑中透着麦色,看起来健康而匀称。
Steven只是领着两人乘直升机熟悉地形,让他们大致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开直升机的是个胡子拉渣的老头儿,看起来沧桑不堪,那双眼睛,却透着刀子般的冷光,据说,他已经在这岛上呆了四十年。
郑允浩和金在中借着望远镜,鸟瞰下方的风景,大片大片的葱绿和海蓝,将小岛铺得如同环了蓝色锦缎的绿毯,看上去让人心旷神怡。
Steven一直把玩着手里的瑞士军刀,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坐得离郑允浩很近,近得能听到郑允浩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侧脸,饶有兴趣地看着两名少年认真的神情,手里的瑞士军刀,突然一转,刺向身边的郑允浩,叮得一声,一柄匕首架在军刀上,郑允浩左手仍拿着望远镜,右手里的匕首一拗,死死将军刀压住。
“刀子不好玩,稍不注意,会伤人伤己的。”嘴角挂着笑,郑允浩挑眉看着steven。
Steven满意地抽回手,面对郑允浩眼底的敌意,他坦荡地笑笑:“弱肉强食是这里的生存法则,你应该知道,这里培养两种人。”
“知道,保镖和杀手。”
“宿舍采取混乱编制,没人知道和自己住一起的是杀手还是保镖,或者说,即便是保镖,在这种氛围下,也不得不变为杀手,否则,他极有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steven将军刀收回鞘里,“甚至是教练,也随时可能变成被杀的对象。”
“我知道。”郑允浩挂着抹了然的笑,“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死皮赖脸地活下去。”
“明白就好。”steven似有若无地瞟了眼金在中,“就算在生活上,Kein可以给你开后门,但在训练中,是绝对不会掺水的,你要有所准备。”
金在中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粘在望远镜上,仿佛他只是一缕误闯入的幽魂,一切都和他无关。
“你们在这岛上,要接受搏杀,语言和各项技能训练,每一项,都会有惩罚措施。”steven指着正在冒着浓烟的一处;“那里,算是岛上的公墓,只有一个焚化炉,每天都会有几具尸体光顾,被化作一抔灰,原地埋葬。”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这座岛屿的地势以及训练的路线就可以了,其他的,说再多也只是肚里浊气——噗的一声,没了。”
“训练路线是秘密,至于地势,我只能说,看上去很平坦,实际上很复杂。”steven撂下一句你们自求多福,便不再多说。
直升机绕了一圈后,在窄小的停机坪上降落,第二日便开始训练,他们是保镖,不是少爷,所以,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倒时差。
翌日清晨,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五点,集合的哨声响起,郑允浩与金在中刚走出宿舍,就看到一个尸身分离的人被抬上担架,送往焚化场。
大早上的,看到满目血污,绝对是倒胃口的事,可是宿地显然没有要开饭的意思,看旁边的人不以为意的模样,想必在这里,挨饿是家常便饭。
郑允浩和金在中都是新人,和另外三十人编为一组,虽同为组员,却都是各自为营,甚至极有可能兵戎相见,所以,他们丝毫不敢露出任何弱点。
拉练,两个小时绕岛一圈,中途需经过五个哨点,迟到者直接枪决。
岛上没有虎狼等猛兽,但看似平静的雨林中,却潜藏着鳄鱼,蟒蛇以及各种各样的血吸虫,而且,如果不做好防范措施,很有可能中途就整个被蛀空或者被咬得千疮百孔,更何况,还有基地安排好的杀手从中阻扰,不想命丧黄泉,就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装备一列排开,自主挑选,难免有两人同时看上一套装备而大打出手,金在中和郑允浩速速挑好所需物事,结伴率先走了出去。
雨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水,金在中身上并未准备水壶,可钻进树林,他才发现自己失策了,里面水虽然多,但他们却不能靠近。
水是生命之源,雨林里生活着千奇百怪的生物,那点珍贵的淡水,是许多动物昆虫的命之所系,所以,当金在中看到那淡水湖边的草丛里躺着两三只悠闲的巨鳄时,他当机立断地转回了头。
唇触上壶嘴,金在中理所当然地接过,喝了两口后,还给郑允浩,郑允浩没有接。
“那是顺便帮你带的。”悄悄拉着金在中退到安全区域,郑允浩望了望前面密集难解的林子,递给金在中一瓶驱虫药水,“丛林里,最可怕的不是蟒蛇巨鳄,而是那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前面树丛缠杂,很可能会藏着行军蚁之类的食肉昆虫,我看你没带药水,就多拿了一些,怎么样,感动吧,要不要以身相许?”
郑允浩说话间,金在中已经在身上擦满了药剂,那药剂没什么味道,颜色却是焦黄焦黄的,看上去有些恶心,好在郑允浩与金在中都长着副老少通杀的脸,就算脸上了色,也不太影响美观。
走近密林,赫然可见那密密实实的藤蔓间缠着几截枯骨,间或能发现几片残碎的破布,金在中和郑允浩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一只手扯着树木结实的气生根,通过数干,朝着目标进发。
昨天在直升机上看到的美景,身临其境时,全部感受只剩下阴森二字,独木成林是雨林中最常见的景象,气生根交错杂陈,上面盘结着各种藤本植物,有时不得不钻过爬着各类小虫的树缝,才能找到新路,steven的话的确没错,岛上的地形,看起来很平坦,钻进去才晓得征途艰难。
腿上缠着厚厚的保鲜膜,又套着深筒筒靴,行走途中,几乎能感觉到汗水渗出毛孔的刺痒,想挠又挠不着的感觉让人非常怄火。
选择路线的人是金在中,郑允浩跟在他后面,两人身上都背负着五十公斤的重物,另有挑出来的必备用品。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起的,郑允浩不说,金在中不提,但他们都知道,不必对彼此设防。
走在前面的金在中脚步忽然一顿,郑允浩眼疾手快地拔出手里的匕首扔出,一声中断的惨叫,锋利的刃口割碎了那人的手腕,枪支落地的瞬间,那人的喉咙口已经被一柄藏刀贯穿。
只训练了两个月,金在中还不能保证自己每枪必中,所以他只挑拎了一串藏刀,郑允浩枪法颇好,却也只挑了十几柄匕首,因为他注意到,那成堆的枪,都没有消声器,一旦在密林里开枪,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位子,使自己成为最佳的猎物。
悄无声息地拔出属于自己的兵器,两人默契地不发一语,路还很长,他们是生手,根本不清楚暗中潜藏着多少杀机。
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林鸟飞,郑允浩拉着金在中躲到浓密的气生根后,通过幢幢树影,隐约可见一人被打成了筛子,正软软倒地。
人命在这里不过是草芥,自打他们将命卖给主子,就连呼吸,都不再属于自己。
杀手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