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早就猜到我是妖怪了?瞬移术只是小儿科,何必大惊小怪?」丹朱率先往前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排足迹,「快点跟上来,迷路了可不管你。」
男人举步跟随其後,望著他敏捷从容的背影,眼神陡地深沈。
夜幕低垂,月光下的森林覆满白雪,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空幽清寂,彷佛与世隔绝,两人一路走来,别说是妖,连一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瞧见,即使冰天雪地也应该有狼、貂或雒唬桓盟榔蛏颉�
「我感应不到生命的气息。」丹朱停在一棵大树下,抬头望向夜空,满月的光辉被阴冷之气排拒於外,无法照进森林里,妖气四处弥漫,放肆狂妄,好似不怕被人知道这里住了一只狐妖。
丹朱拧起英气的眉,「这是九尾狐的妖气,那个女人原来已经练成九条尾巴,难怪如此嚣张,连妖气都不隐藏了。」
盛元还是头一回听说,「九尾狐?」
「狐妖的道行越高,尾巴越多,狐妖一族超过千人,可其中九尾狐却不到五人,要练成九尾十分不易,不过一旦练成,世上便少有敌手。」
男人心里讶异,「连你也敌不过九尾狐?」
「打是打得过,就是麻烦了点。」丹朱转头看他一眼,「你留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进去找她,虽然会花些时间,但是一定会回来。」
盛元可不习惯听别人的命令,「我要跟你去。」他说。
「你只是个普通人类……」
「我要跟你去。」他加重语气重覆道。
深沈墨瞳里有著强烈坚决,丹朱只好顺著他,继续前进之前先把话说清楚,「你要去也可以,但是紧要关头可别扯我後腿。」
「我有能力自保,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男人突然伸手摸上他的脸,指尖滑过细瓷般的肌肤,「这麽美的一张脸弄伤了可惜。」
丹朱一怔,没有避开碰触,神情依旧冷静,心儿却扑通乱跳失了序,只听对方又说:「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晓得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你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让我参与杀妖一事,你虽然是个妖怪,却和红叶不一样,那只狐妖危害人间,以杀人为乐,甚至有朝廷命官因此受害,但你不同,就算和你认识不到一天,我也能感觉到你是好人。」
丹朱听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高兴,心里还泛起酸楚。
是啊,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千年前的过往,前世的邂逅,全都不算数了。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
丹朱大步朝黑暗走去,心里生著闷气,却不晓得是气他还是气自己,他身後的男人快步跟上他匆忙的脚步,对於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百思不解。
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啊。
密林深处连风声都止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两人笼罩,丹朱随手扔出几团妖火飘浮於空中,青蓝色光芒照亮四周,他们清楚看见地上遍布动物和人类的白骨,阴森恐怖,【。52dzs。】若是普通人看见此等情景,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
盛元倒是相当镇定,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跟著丹朱的脚步往黑暗深处迈进。
片刻後,丹朱蓦然停步,双眼直视前方,盛元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那妖火光线照射不到的黑暗中逐渐浮现一抹人影,没有脚步声,人影却越来越清晰,能看出女人特有的曲线轮廓,直到对方完全踏进光线中,盛元才看清她的模样。
朱魂 上 13
女人有著一头豔红似火的长发,红得让人联想到血的颜色,太刺目,太张狂,不若丹朱的红发恣意狂野,随性奔放,色泽饱满豔丽,宛如姑娘的绛色朱唇那麽动人;女人有一双淡金色、眼尾微翘的丹凤眼,拿眼角睨著人的时候像在勾魂似的,过於轻浮,不若丹朱的眉眼充满英气,碧绿眸子总是盈满令人心疼的沧桑。
她有绝色容貌、玲珑身段与妖媚姿态,像随时随地都在勾引男人似的,那份矫柔造作教盛元倒尽胃口,丹朱什麽都不必做,只要展露笑颜便足以颠倒众生。
盛元忍不住在心里将眼前两个人互相比较,结果自然不必说,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哪一个。
红叶打量著丹朱和他身後的男人,唇边挂著嘲弄的笑容。
「什麽时候妖怪与人类走在一起了?丹朱,这可不是身为前辈的好榜样。」
丹朱立即否认:「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杀的人太多,人类对你很不满,因此委托我来处理,杀人的事你怎麽解释?」
女人从鼻孔哼出气,不以为然道:「杀人需要什麽解释?老娘高兴不行吗?妖怪与人类本就不可能和平共存。」
「我没说你不能杀人。」丹朱眼神转冷,「受到威胁而反抗与滥杀无辜是两回事,你是哪一种?」
「哼,就是滥杀无辜又如何?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红叶忿然指责道:「枉你身为众妖之首,道行之高无人能及,却总是一昧偏袒人类,甚至为了人类杀害同族,相柳死得冤枉,我绝对不会步上他的後尘。」
话一说完,女人取下系在腰间的长鞭,咻咻划破空气,啪啪抽击地面,只不过被鞭尾轻轻一抽,地上就出现一道深痕,丹朱见状,头也不回吩咐:「退後。」
盛元只好後退免得碍事,嘴上不忘问道:「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丹朱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在一旁看著,不准插手。」
他运用妖力凝出长剑握在手里,盛元惊奇不已,「还有这招?」
丹朱率先发动攻击,一开始便使出全力,九尾狐难对付,即使多出对方一千多年道行,他也没有把握能速战速决。
长鞭灵活甩动,在丹朱持剑攻击之前形成防御网,丹朱虽避开鞭击却无法更进一步接近她,若无法近身战斗,长剑便毫无作用。
然而丹朱两千多年可不是白活的,除了长剑他也擅使各类兵器,软鞭是其中之一,因此非常清楚耍弄长鞭的缺点。
用鞭算是长距离武器,最怕敌人近身,丹朱一边与对方周旋,一边在心里评估红叶与自己的实力差距,想突破防御网就必须冒险,受点小伤还在他能容许的范围内,只要用上一只手就够了。
「你只有这点能耐吗?」红叶轻蔑地说:「光靠闪躲是杀不了我的,丹朱,快点使出你的本事来呀,我可是等不及想杀了你……」
女人嗜血地舔唇,软鞭飞舞如划过天际的流星,没有击中丹朱,附近树木却遭受波及,一鞭就足以使一棵大树四分五裂,盛元见状,忍不住再退後些。
世上没有几个人类像他如此幸运,能亲眼见识妖与妖之间的打斗,令人敬畏的力量,快如闪电的身手,人类望尘莫及。
丹朱利眼微眯,观察长鞭舞动的轨迹,他已经能掌握她出手的速度和时机,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他跨开脚步稳固下盘,凌厉鞭击迎面而来,他不闪不避,看出了软鞭挥舞的模式,瞬间出手,掌心传来剧痛。
红叶的软鞭被丹朱准确抓在手里,却也因此付出代价,强劲力道伤及左手筋骨不说,掌心还皮开肉绽,鲜血自掌中泌泌流出,滴落土壤,女人吃惊,拚命拉扯却拉不回鞭子,只见丹朱持剑的右手一挥,长鞭断成两截。
丹朱冷淡地说:「你不变回原身吗?这样是赢不了我的。」
妖怪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恢复原身,一种是失去妖力而无法维持人形;另一种则是自身妖力太强而以人形状态压抑,必要时才恢复原身释放强大妖力,而九尾狐通常属於後者。
女人愤恨咬牙,原身何其丑陋,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人前现出原形,但她的对手是丹朱,世间唯一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妖怪,论道行论实力都在她之上,不使出全力根本对付不了他。
「看过老娘原形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
朱魂 上 14
话音落,强大妖力释放,红叶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丹朱却在此时收剑,头也不回对身後的男人说:「出去!」
盛元清楚自己只是普通人类,帮不上他的忙,於是也不争辩,低声对他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说完转身跑出森林,回到先前月光明亮的雪地里,站在寒冷风雪中默默等待。
不可否认,他有些担心。
起先只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实力,没想过他会那麽乾脆一口答应,那个时候盛元就开始怀疑他是妖怪了。
「丹朱是麽……」
那个男人真冷淡,若非红叶喊出了他的名字,只怕他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问出来,盛元总觉得丹朱刻意防著他,却又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接近他,这种若即若离的矛盾相当明显,牵动了他的心,想进一步了解他。
以前的盛元认为妖怪是祸害,只会杀人作乱,可丹朱却有一副好心肠,颠覆他的想法,他心中暗忖,若能留下他为自己效命,他在朝中将无人能敌。
一声野兽愤怒的嘶吼撼动大地,惊醒沈思的男人,心漏跳一拍。
战况很激烈,从不时传出的巨响与兽鸣就可听出一二,他担心他,那是对他而言从未有过的情绪,像一块大石头压著胸口,使他焦虑不安。
脑海里浮现丹朱风情万种的美丽容颜,胸口莫名揪紧。
那头豔红长发,那对碧绿眼眸,为什麽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天上倏然降下一道巨雷,盛元亲眼看见那道雷不偏不倚击中丹朱与红叶打斗的战场,一颗心提了起来,当雷击过後大地归於平静,森林中不再有声音传出,他立刻拔腿狂奔,不顾一切回到现场,没想过万一是红叶赢了自己等於自投罗网。
「丹朱!」他慌乱地喊著,在青蓝色妖火的照耀下寻找丹朱的身影。
现场残破不堪,许多树木倒下,不是四分五裂就是被强大力量彻底粉碎,地上散落著焦黑的尸块,空气中有股恶臭,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向坐在横倒树干上的清瘦男人。
丹朱浑身是血,低头轻咳著,似乎受了不小的内伤,手里抓著某样东西,感觉有人靠近,他抬起头来,额角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淌了半张脸的血,映入男人眼底引起抽气声。
「怎麽伤成这样?」他蹲下来,自怀中抽出一条手绢,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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