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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人的话令人类又一次陷入了迷惑,他们不明白葛洛瑞娅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她似乎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转身和身边的护卫一起走出火光的范围。只是在众多弓箭手都忍不住想要放箭将这些鼠人射死的时候,葛洛瑞娅转头最后一次看向了她曾经的同胞,“在明天日出之前,我们会清理这座城市。所以请给予萨隆家族最后的尊严,在龙脊山被照亮前,请各位不要出兵。”
说完,鼠人们就彻底走出了火把能照亮的地方,只留下风声吹动着幽绿色的火苗。
马库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回来。他看向前来接应他的贵族们,注意到其中已经有人将武器拔了出来。于是用前所未见的严肃语气说道,“把武器收回去吧,先生们。难道我们连萨隆家族最后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他们为王国镇守北方数代人,理应获得我们的尊重。”
“可她已经是…”一个贵族反驳道,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国王之手吼了回去。
“她,就是这里的主人!虽然没有仪式,可在王国谱系上,葛洛瑞娅萨隆,就是萨隆最后一位女伯爵。她的请求,我们必须接受!”可能,是因为马库斯说话时如野兽一样愤怒的声音所带着的威慑力,也有可能是碍于他国王之手兼联军统帅的地位,更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眼睛里闪动着的可怕光芒。现场包括安德雷亚在内的贵族和士兵,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战士们松开弓弦,将长剑收鞘,如集结那时一样安静的返回他们之前的岗位上。
马库斯走回他之外俯瞰溪谷城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克罗格家族的军队仍然在有序的登上城墙,鼠人没有骚扰他们。风在吹过城墙的孔洞时发出低沉的回响,好像是一个巨人在呜咽。在这种气氛里,怒狮走到了国王之手的身边。
“你刚才的话会让一些人心生不满。士兵里已经有人认为你的行为太古怪了。”
“那么你呢?安德雷亚阁下,你的看法呢?”
克罗格公爵笑了笑,也用双手撑在了垛墙上,“尊重贵族的传统和家族的荣耀会让古老的家族更加欣赏你。他们会相信你继承了先王的意志,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况且,我大概能猜到那位女士想要做什么,让鼠人先去和恶魔作战,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的。”
“可这就意味着我猜错了。恶魔不是鼠人召唤来的。”
“呵呵,那重要吗?恶魔和鼠人,它们谁背叛了谁都不奇怪,随便编个理由就足够了。就是可怜了阿提克斯爵士,不过他那个年纪的人也早就该退位让贤了不是吗?我看你就很得那些骑士们喜欢,也许除了国王之手之外,你还可以再兼任一个王国骑士长的头衔?”
“您就不怕让我同时掌握话语权和兵权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怒狮大笑几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是个聪明人,马库斯。但据我所知,泰勒瑞尔家族也就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摄政王,我亲爱的朋友,我要苍狮的王室,改姓克罗格。所以,你看我并不在乎我身边有你这样的人,经营家族的势力,可不是一两代人能够做到的,即使你权倾朝野,你的后代又能做到哪一步呢?我可是很期待看到那一天的啊。”
“这恐怕会让您失望了,和先王一样,我想我可能不会有结婚的打算。”
“哦,这可太让人意外了。我还想把我的妹妹介绍给你呢,她一直很‘仰慕’你的才华。”
马库斯站直了身子,没有再多做停留的打算,他向安德雷亚行了一礼,“我的才华不值一提,只是先王太看得起我了而已。容我先行告退,今晚能休息的时间可不多。”说完,他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自顾自的走向了自己的帐篷。不过在这过程中,国王之手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南方,王国大部分领土的方向,那里没有硫磺烟雾的笼罩,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勾勒出银色的轮廓。
在那条远方的轮廓下,几个人影刚好穿过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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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逃兵()
“看起来王国的损失比我们预估的要小。是因为他们动员的士兵数量太多的原因吗?”罗兰的用左手拿着一根长筒型的东西,将其放在自己的左眼上指着溪谷城的城墙如此说道。希尔点点头,她没办法精确的看到城墙上的情景,但还是可以大体的感应到那里有多少的活人,这也是摄魂怪最基础的猎食能力。而令她感到惊奇的是,据她所知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望远镜会具备夜视功能。
“也许恶魔造成的伤亡没有我们之前推测的那么严重。也有可能他们撤走了伤员。不过从被遗弃的营地来看,联军的人力应该并不富裕,他们甚至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后路。”女医生平静的分析着,不论是出于职业还是种族,她都可以较为容易的去接受树林中的那些血迹和浓重的死亡气息。这让希尔得以得出一个较为客观的伤亡数量,一个惊人的数量。
魔术师将眼前的望远镜收了起来,他的面目比在陌客镇的时候更加年轻了,现在的罗兰看上去也就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只不过即使外貌产生多大的改变,那标志性的烟斗都还是被牢牢叼在嘴里。“这么看来鼠人的局势可不容乐观啊。不过现在他们把精力都放在溪谷城上,如果鼠人可以趁机撤离,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罗兰和希尔并不清楚溪谷城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鼠人之城,依靠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如果葛洛瑞娅愿意,她手下的鼠人们依然能给人类带来巨大的伤亡。甚至进而将貌合神离的联军击退也不是不可能。但萨隆之女深知那并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即使打退了人类的攻击,鼠人也会输给自己的饥饿感和野蛮天性,与其在那时被彻底当成怪物来处理,还不如此时就和恶魔拼个同归于尽来的壮烈。
“鼠人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它们有一个一心求死的统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二人惊讶于对方可以无声的靠近自己,也惊讶于他们看到的人的外形。
“王国骑士现在可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他身边还带着一名精灵的时候。”罗兰吐出烟雾,对坐在草地上看着夜幕下溪谷城的骑士以及侍奉在他身边的扈从说道。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您只需要把我当成是逃兵就好了。而事实上,我也确实是个逃兵。”里昂嘴里叼着草茎,半睁着眼睛。此时的血狮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平时的气势,他就像是个被戳漏了气的皮球,只剩下干瘪的躯体支撑着自己的存在。
希尔率先下马,牵着坐骑走近那两人,她借着月光看向骑士的面孔,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如果血狮都成了逃兵,王国骑士团还有人可以上场作战吗?”里昂在王国内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尤其是他一向没什么架子,在王都乃至整个苍狮的平民里都算得上家喻户晓。
里昂看了女医生一眼,他并不惊讶于对方能道出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也说明眼前这对男女至少有一个是苍狮人,这多少给他些亲切感。不过在回答希尔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力气,“当然会有。我们前面不就是吗?在我印象里王国从来没有动员过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构成也从未如此庞杂。我敢说陛下这次一定是真的想把鼠人清除出去。”
“这不是西格特王的决定。”罗兰走到近前,将手里的烟斗拿下来。他看得出来这名有着血狮称好的骑士正处在某种极大的心里矛盾中,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将后者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他,“西格特王死了,死在自己的城堡里。有传言说是鼠人派出的刺客杀死了他。于是整个王国群情激愤,他们自发的结成你所看到的军队,一路北上…”
“你说什么!”魔术师的话还没说完,刚才还坐在地上的骑士瞬间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你,再说一次,你说陛下怎么了?”那双眼睛好似是头择人而噬的狮子,恐怕寻常人光是被瞪一下就会心有余悸。
但罗兰不是寻常人,他所经历过和体验过的事物远超这里所有人的想象。所以他可以用不变的语气再次重复那个消息,“西格特王,也就是你口中的陛下,死了。而且这事发生有些时候了,没人通知过你吗?”
里昂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松开了双手,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口中默默说道,“对啊,否则陛下也不会让马库斯来负责,他一定会亲征的…”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秒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眼,再次抬起头,“你刚才说,是鼠人杀了陛下?”
“这件事你最好问问这位女士,她曾经到过现场勘查过。”罗兰指了指摄魂怪,说道。
骑士长立刻将目光放在希尔身上,而当他仔细打量对方的时候,一种轻微的扭曲感无理由的出现。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于是也只能将其归结为太久没有放松这一点上,“请问您是?”
“希尔,我是个医生。先王死后我曾受雇进入城堡调查死因。”摄魂怪领袖点了点头,算是和里昂打完了招呼。
“所以陛下到底是怎么死的!”这是眼下血狮最关心的事情,和洛萨他们对西格特如父辈般的感情不同,里昂和西格特之间更多的是同辈人之间的友情。若不是这位国王允许,阿提克斯也无论如何无法将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提拔到骑士团第二团团长的地步。
“先王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其他的医生认为陛下是死于毒药,而鉴于之后在城堡的厨房中找到了鼠人的毛发,于是就有了鼠人投毒的说法。也是现在王国比较认同的情况。”希尔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说着。抛开利害关系,她确实对西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