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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消息。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位医生的弦外之音,“那么您的观点呢?我想一位有资格鉴定国王死因的医生不会无故的跑到这里来吧。”
“魔法,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它的存在。但我认为国王的死和其有关。”希尔说道。其实她只是想要随口糊弄一下这个明显急火攻心的骑士,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魔法的存在仅限于乡间的故事和市井的传闻。即使是在旅途中遇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人们也很难将其直接与魔法的存无画上等号。她只希望洛萨在听完这个猜测后将她当成是痴迷于神秘的偏执者。
谁料里昂一听到这个词,不但没有嗤之以鼻,反而嘴里突然说出了几个名字,“魔法,会是咒鸦吗?还是女巫呢?绮莉?佩格?…还是起司,不,不可能是他…”
这次换成罗兰抓住骑士的肩膀了,“你刚才提到了,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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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最后一夜()
双方想要互相确认身份并不困难,虽然里昂并没有参与王都的一系列事件,更是现在还对那座城市里的黑暗面一无所知。但除了起司之外,珂兰蒂,佩格乃至绮莉三位女巫的身份以及爱尔莎等人的描述都不可能只以偶然听说来解释。即使血狮再不愿意相信,他都找不出质疑眼前这对陌生人的理由。
“好吧,希尔医生,您的家族我姑且是在王都时听说过的。至于没听说过您的大名我想是因为我并不太长待在王都。可,罗兰先生,听您的口音您并不是苍狮的住民。又因为何种原因会搅入这场,灾难里呢?”骑士长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将鼠人瘟疫以灾难来描述。这什么错误,这场瘟疫的出现可以说是完全无征兆的,说是天灾恐怕也不为过。
罗兰笑了笑,由于他年轻了太多的面孔,原本慈祥的笑容多了几分玩世不恭。而不变的,是魔术师眼睛里令人看不透的智慧。“您就把这当成是某种个人情怀吧,即使我没有恰好遇到起司,我的良知也不会同意我就这么一走了之的。里昂阁下,这就和您所信奉的骑士精神中帮助弱小的部分相同不是吗?”
“一介逃兵,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讲骑士精神呢。”血狮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溪谷城,靠南边的城墙被火把和篝火照的通明。可以看到一些木质的简易支架已经被搭在了城墙上,士兵们沿着其上上下下像是雨季到来前的蚁群。
“至少您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放任自己加入任何一方。这是不容易的,在知道了如此多的事情后,简单的二元选择反而变得毫无意义。这场战争的双方都没有正义可言,只是被仇恨和生存推动着互相搏斗。”罗兰吸了口烟,在空中吐出灰色的圆环。
里昂看了他一眼,寻常的流浪艺人可说不出这样的话,不过既然对方认识起司,而且称呼中还少见的没有加上任何敬语。那就说明这名自称罗兰的男人一定和灰袍有着某种渊源。顺着这条思路再想下去的话,还是算了吧,血狮已经太累了,他不想再压榨自己所剩无几的精力去揣测对方的身份,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可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好。
“不会有战争了。葛洛瑞娅,鼠人的现任领袖,这片土地曾经的领主家族最后的一员。她已经决定带着剩余的鼠人入城与恶魔同归于尽。而不论最后鼠人和恶魔哪方胜出,看到城墙上那些东西了吗?明天天亮之前那里就会架满王国用来抵御游牧民的大型弩箭,我亲眼见过那东西一箭就把三个人从马背上射下来串成肉串。它们躲不开的,只要几轮齐射城里就不会再有活物了。”
魔术师点点头,轻叹一声,“是吗,那可真是悲哀的结局啊。对了,您刚才提到了其他人,他们既然没跟您在一起,又都去了哪里呢?如果找不到起司的话,我们至少要把珂兰蒂和爱尔莎他们带回去。”
“我想你们不用担心,佩格和珂兰蒂已经南下了,或许和你们刚好擦身而过。不过我相信现在的王国里没什么人有能力和理由去招惹两个结伴而行的女巫。至于绮莉,也许她已经离开这个国家了也不一定。当然在她自己搞出什么乱子之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没办法找到她了。爱尔莎他们嘛,我记得他们往北方去了,如果没意外应该是想要回去龙脊山,虽然蒙娜和杰克都已经不是人了,但我想军团还是会接纳他们的。毕竟比起鼠人,狼行者怎么想都更招人喜欢。”
“那黑山伯爵呢?他应该也在这里才对,众人分道扬镳后他往那边去了?”希尔注意到里昂的叙述中没有提到洛萨的行踪,于是开口询问道。这位手持猎巫刀的战士也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洛萨吗?”里昂将嘴里的草茎吐掉,“或许他比我更具备骑士精神吧,当然或许只是他比我更死脑筋。那家伙还留在营地里,网虫和他在一起。据他说,虽然他没办法帮上鼠人的忙,但作为知情者,他有义务见证鼠人们最后的牺牲并将真相流传下去。他说这番话时的口吻和陛下一模一样,呵,要是没有这档子事,我想他会是王位的最佳继承者。”
巴克姆全程都没有说话,扈从看着他的骑士,其实里昂之前已经跟他说过如果想的话,他随时可以离开。但精灵没有走,他还记得在刚离开森林时他和里昂杀死了那几只鼠人时的情景,骑士长差一点就主动给它们殉葬了。巴克姆还是不能理解里昂那么做的动机,可他知道一名受到绿之子喜爱的骑士不该以在愧疚中自杀来作为结局。所以他留下来看护这只受伤的血狮,等着他的伤口愈合。
“那么,这就是结局了吗?”罗兰打破了良久的沉默,突然开口说道,“鼠人在它们毁灭的第一个领地为了赎罪全部灭绝。好像很讽刺,却让人如此难以接受。它们不该是这个结局,更不该沦为下一个王国领袖的垫脚石。人类也一样,他们需要的不是屠杀了鼠人的英雄,那不会让死者安息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带领国家从阴郁中走出来的人。”
“或许吧,但这世上的事情不就是如此吗?我们这些凡人能做的事情如此渺小,无力,即使看到了结局也没法阻止。即使是那些灰袍,他们不也要么牺牲要么明哲保身吗?骑士的时代过去了,苍狮的骑士已经死了,全都死了。不是死在鼠人手里,我们死在自己手里。”
于是虫鸣声和风声占据了黑夜,至少在溪谷城外的旷野里是这样。至于那正架起杀戮机器的城墙里鼠人和恶魔在战斗时会发出怎样的呐喊,被瘟疫感染的人们在死前能否回想起自己作为人类的一生,这些恐怕都没人能够回答了。浓厚的硫磺烟雾即使失去了主人也没有消散的痕迹,它在空中盘踞着拒绝任何光亮照入这座城市里,仿佛在用这种方法宣告着恶魔的胜利,混乱的胜利。
黑夜将尽,终局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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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焚天而落()
“天要亮了。”洛萨看着隐隐泛起白光的地平线说道。他站起身,离开篝火的范围,望向溪谷城。从这个角度还是可以看到城南火把的光亮,那些光将弩箭的轮廓投射到上方的云层上,显得诡异又恐怖。
“天一亮,他们就会开始扫射。”网虫站在黑山伯爵身后,她从洛萨那里听说了城墙上架起的武器具有多么强悍的威力,也并不怀疑损毁严重的溪谷城根本没有能力为城中的生物提供足够的掩体。除非鼠人们钻入地下,但它们不会的,只等一声令下,这所有的一切也就都结束了。低沉的歌谣在轻轻的哼唱,女佣兵听过这歌谣,在王都的大葬礼上。
洛萨嘴里唱着,手中慢慢解下绑在战斧上的布片,愚者的正义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那么的黯淡,看不到一丝的光辉。在歌谣中断的间隙,战士将他的武器插在地上,让雕刻在斧身上的雄狮面朝溪谷的方向。“看着吧,这是你作为赫恩之手的责任。也是我作为黑山伯爵的责任。如果领主不能亲手处决犯人,那么他们至少要在旁边看着。生命,哪怕是有罪的生命,都应当被尊重。”
在伯爵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网虫却看着北方的天空皱起了眉头,“你有看到,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吗?”
“咳咳”马库斯将手帕从嘴边移开,看向里面隐隐带着血迹的痰液。不只是他,城墙上的士兵们都多少有了类似的反应,空气中的硫磺在经过燃烧后形成了有毒的气体造成了这一切。不过国王之手并不是炼金术师,所以他和他的士兵们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陛下在斥责我们吧。”马库斯惨笑一声,将手帕随手扔到了城墙下。
“弩箭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只等您下令了。”身着铠甲的怒狮带着笑容说道。他好像已将看见了鼠人和恶魔在弩箭下灰飞烟灭的模样,看到了自己在王国居民的爱戴中登上王都的宝座。就快了,克罗格家族最高的荣光就快降临了。
国王之手向后退了几步,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安德雷亚,后者年轻,强壮,富有统率力虽然有些暴虐但绝不愚蠢。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不会是个昏庸的君主。但马库斯内心里的某些东西在告诉他,苍狮从来不是靠这些东西团结在一起的。如果西格特还在,他绝不会让那些曾为自己子民的鼠人死在冰冷的弩箭下。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旧王已死,赫恩之血已经断绝了。不需要来自魔鬼的智慧帮助马库斯也知道这个人是王国目前最好的选择。虽然,他自己宁可去选择那仍不知身在何处的洛萨。现在想想,要是当时让那个白痴别跟着巫师北上就好了,也许局势会因此改变很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