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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放箭!”
“轰!”火!青色的火!巨大的爆燃声遮盖住了马库斯的命令。刺目的光让偷偷爬上来的太阳黯然失色。那是怎样的情景啊,整片天空,整片笼罩在溪谷城上的黑云,在顷刻间燃烧,爆裂,带着热量的狂风从上方压下,迫使人们在这难以理解的伟力面前低头。瞬间,只是一个瞬间,青色的火焰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盖子,在空中熊熊燃烧。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类似的呼喊声在人群中响起,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这是恶魔的诡计吗?还是什么来自神灵的惩罚?在这种可怖的异象前,人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里。而与之同时,浓烈的毒气也在空气中开始蔓延。溪谷城上下,宛如世界末日来临时的景象。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燃烧着的天空喊道。马库斯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他看到青色的火向下凸出,好像即将包裹不住内容物的薄纱。而当其中的物体终于突破火焰的时候,人们再次惊讶于自己所看到的。
“龙!巨龙!是龙啊!”有着红色鳞片的巨龙在穿过火层后张开它的翅膀,在宽阔龙翼的两侧牵出两道青色的轨迹。巨龙的口中隐隐有火花闪动,显然点燃了硫磺烟雾的罪魁祸首就是它无疑。可没人敢去指责它,只因为当这巨兽俯冲而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兴不起与之对抗的念头。它的红色鳞甲在火中毫发无损,充满力量的肌肉在其下耸动着,推动着将近二十米长的身躯在空中翱翔。它的眼睛比任何的宝石都明亮,它的牙齿比任何武器都锋利,任何能工巧匠都没法用雕像或是画作来展现这完美生物的神髓!它是自然的宠儿,天空的主宰,所有生物在其面前都应臣服,而这不是所谓的龙威,只是纯粹因为眼前的生灵超越了可以想象的极限的完美。
马库斯突然想起有人说在鼠人攻打王都的那一夜看到一条红色的巨龙从空中飞过。那时他还只把这当成是不切实际的笑话。“恐怕我才是笑话吧。”仰望着空中的东西,他无意识的喃喃着。可随着巨龙离城墙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人们就又注意到了一些东西,那条红龙的身上,好像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
夹杂着青色火苗的风吹落了他的兜帽,露出下面和眼睛颜色一致的黑色头发。他的皮肤不同于寻常的苍狮人,带着些许黄土的颜色。他的神色平静,好像哪怕在巨龙的脊背上也不足以让他兴奋。而在他的身上,灰色的长袍随意的在空中翻涌,任凭狂风和火焰撕扯灼烧也不见任何的损坏,带着几分神秘的暗蓝色光芒偶尔会浮现在其上,像是点缀在灰色天空上的星辰。
“起司。”当巨龙扇动着翅膀悬停在城墙斜上方的时候,国王之手叫出了灰袍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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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一个问题的答案()
安德雷亚听到了马库斯的声音,他也看到了红色巨龙上站立着的灰袍人。但当他想要向马库斯询问起司这两个字的含义时,剧烈的咳嗽逼得他难以吐出任何言语。不仅仅是怒狮,被龙火焚烧的硫磺烟雾散发出的有毒气体远远多于火把和篝火堆燃烧时产生的量,这种浓度的毒气已经足以让人快速死亡。如果没人阻止,整个苍狮的联军连同城内的所有生物要不了多久就会在毒气下灭绝。
见此,起司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双手,将右手上的荆棘戒指取了下来。那些已经伸入他皮下的细小藤蔓在被扯出的时候带起些许的血肉,不过对于早就习惯了疼痛的法师来说,这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起司将这枚戒指拿在手中,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戴上它,也还记得与珂兰蒂的祖母女巫葛琳签订的契约。
“我和您的契约已经达成了,葛琳女士。请您看着吧,这个王国之后不会再受到鼠人的侵害。”法师说着,将手里的指环扔了下去。当这枚荆棘戒指一接触到溪谷城内破损的地面时,它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的生长。肉眼可见的绿色从地面上扩张,大量的藤蔓攀附在地面上,进而沿着城墙攀援而上。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溪谷城有四分之一已经被粗壮的藤蔓所覆盖。紧接着,这些藤蔓上开始长出叶片,随着叶片开始呼吸,空气中弥漫的毒气被它们轻松的净化。
虽然大部分人类士兵仍然因为残留在身体内的毒素而一时之间无法站立,可是如怒狮这样体格极其强壮或者马库斯般有过特殊境遇的人已经逐渐恢复了说话的能力。“马库斯,他是谁!”安德雷亚的话无疑是质问,他甚至直接叫出了马库斯的名字而没有加上任何修饰的敬语。这显示出怒狮对眼前的情况已经陷入了某种极端的情绪里。
“不需要劳烦马库斯先生了,我想我还是自我介绍吧。我,是起司,如您所见是个灰袍。”站在龙背上的法师平静的说着,他脸上的淡漠与溪谷城现在的景色完全不匹配。因为就在起司的上空,硫磺烟雾还在熊熊燃烧,而米戈的下方,粗壮而狰狞的绿色蔓藤还在全力生长。这一切令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全部是因为这个法师,站在这天地中间,他就好像是掌控着毁灭和新生的神邸。
对于此时的克罗格公爵来说,起司的名字和灰袍所代表的东西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就如其他人一样,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对起司的代称,“巫师!”
一般来说起司不会同意别人用巫师来称呼他,他总是想向那些人说明巫师和法师之间的区别,说明他所使用的东西并非巫术,而是某种切实可以被研究和钻研的技术。但这一次,法师没有这么做,他接受了公爵的说法,也接受了他眼中的愤怒。
起司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可这种默认是傲慢的,至少对于安德雷亚如此。他挣扎着,用自己的武器支撑着身体,从城墙上爬起来,哪怕被巨龙的双眼盯着也没有跪倒。“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这才是怒狮最关心的问题,法师和他的龙,在此刻降临溪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想要看到鼠人的消亡,那他大可不阻止联军的举动,要知道那些弩箭已经全部上弦,离击发只差一步!
起司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对着他咆哮的男人,从他的装束上不难看出其地位的不凡。而克罗格公爵的问题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早在他顺着龙血溪南下,遇到杰克他们的时候,杰克和爱尔莎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说到底,溪谷城是苍狮的领地,他起司即使手里掌握了让所有鼠人恢复神智的方法,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联军面前拯救这些鼠人呢?
这个问题法师当时没法给出答案,他只想着自己获得了可以让鼠人得救的方法,没有想过当他真的从爱尔莎手里拿回唤龙笛骑着米戈降临这座苦难深重的城市时将要面临的情景。换句话来说,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哦,这可是我都没见过的景色啊!”溪谷城外的山坡上,罗兰看着天空中燃烧的大片青色火焰,发出由衷的感叹。
“发生了什么?”里昂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握住了武器,看起来想要朝溪谷城冲过去,不管怎么说,骑士团还在那里,阿提克斯还在那里。血狮不能放任自己再一次对同伴的遭遇袖手旁观。可魔术师制止了他。
“别紧张,如果我所料不错,这火焰不会伤害那些士兵的。甚至处理得当的话,这片土地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恢复过来。”罗兰叼着烟斗,眼睛半闭着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既然做到了这一步,用武力强行击退这些士兵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可说不上是最好的结果。必须做出抉择。”
包括希尔在内的其余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魔术师,他们都没听懂后者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谁要处理眼前的情况,谁拥有可以击退联军的武力,最好的结果又是什么意思,太多的问题加上那震撼的景象,竟让人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城墙上,马库斯也勉强爬了起来。他看着起司,也在等待着法师如何回答怒狮的问题。他会为了保护鼠人与王国开战吗?还是要帮助王国彻底清除城中的鼠人呢?这回答会决定国王之手要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法师。
于是在所有人的等待中,起司开口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对于你们来说,鼠人是什么?你们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将会影响我对你们的态度。来自苍狮王国的人,请你们仔细思考,再回答这个问题。”
安德雷亚冷笑着,他站稳了脚步,将手中的棱锤指向斜下方。在他的身后,联军的士兵们也一个个站起身子,“你问我们鼠人是什么?那还用问吗!它们是怪物!是杀人犯!这座城里的每一只老鼠,都理应被绞死!”公爵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他们用整齐的口号宣告着自己的立场,宣告着只能用鲜血抹平的仇恨。
“这些人心里的火焰,比我的还要强烈。你没法说服他们的,起司。”米戈的声音出现在法师的脑海里,红色的巨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多的人类敢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自己。在这仇恨的驱动下,他们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对手是恶魔还是龙类。
起司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冷漠,至少看上去如此。这回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可当自己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即使是灰袍也还是会心悸。甚至为了抵抗这种恐惧,法师的眼睛里亮起了魔法的光芒,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附上了魔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