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医生,这是病房不能抽烟。”三星医院的医生十分惊讶地看着那个不着调的家伙旁若无人地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还将其点燃了。
“放心,不会触发火警的。”梁葆光抓住具荷拉的一只脚,将点燃的烟头靠了过去,“就是不知道尖叫声会不会招来警卫。”
“啊!”本该瘫痪的具荷拉飞快地把脚缩了回去,一脸愁苦地盯着某人,“干嘛烫我。”
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具荷拉的父母也有些生气,哪怕再傻的人也不会认为一个真正的瘫痪患者可以像她那样飞快地把脚缩回去。梁葆光翻了个白眼,“我还想问你呢,干嘛耍我?”
“我没有,我是真的感觉不到下半身了。”具荷拉猛摇头。
“你自己动了,然后还坚持说自己瘫痪了?”梁葆光咧了下嘴,女人果然喜欢感情用事,就算再怎么想刷存在感也不该在他有正经工作的时候乱来,“你确实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孟乔森氏综合症了解一下。”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装的……”具荷拉一着急开始剧烈地咳嗽,进而变得呼吸急促双手捧着胸口,这下子却没人信信她了,就连她父母都觉得她又在演,但梁葆光第一个察觉到了请款不对劲,“护士,帮忙将她放平躺下。”
从旁边的手推车里取出一个大号注射器拆开包装,梁葆光对准具荷拉的胸口直接扎了下去,拉动活塞轴后抽出了半管鲜红的液体,他看到管中的液体后眉头紧紧皱起,“该死,这不是胸膜渗出液,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糟。”
“这个地方内出血,她的心脏出了问题!”三星医院的医生也不是白给的,立刻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嗯。”梁葆光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这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第一百五十章:因果循环()
“今天在星巴克看见一男的,没拿手机没带平板也没放台笔记本电脑在面前摆弄,就那么干坐着喝咖啡,还时不时地盯着我看,真像个精神病患者。”到了晚上李智贤固定发短信过来交流感情,梁葆光虽然心情不佳,却还是强打起精神跟她用调笑了两句。
“人家喜欢喝咖啡呗,你管得着么。”星巴克“照相暨咖啡体验馆”在全球范围内都一样,以高品质的咖啡和精致的饮用体验为卖点,但不同的地方对高品质和精致的体验有着不同的标准,在首尔有的是更高端更精致的咖啡店,装相能装到星巴克里去的不是大学女生,就是大学女生……
“切,刚才装深沉现在又把手机拿出来玩了,还偷偷朝我这里瞟呢,你是没看到,那家伙长得好像条犭……呃。”梁葆光忽然停下了打字的手,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坐在面向玻璃窗的位置,从四楼这里看出去尽是店里的影子,而他所说的那个光喝咖啡的神经病似乎就是他自己,“长得好像还挺帅的。”
这家位于逸院路的星巴克共有四层楼,梁葆光就在第四层坐着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对面的写字楼人都下班了,关上灯之后玻璃外墙显得黑黢黢的,透过一层玻璃向那边看过去反射的效果便格外好,跟镜子差不多。
虽然客观原因一大堆,但让梁葆光如此无状态的还是主观原因:他被那三个病例难住了。
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午的症状汇总,可梁葆光翻烂了档案想破了头,就是找不到李健熙自己冲下游泳池的原因。有医生认为他是因为忍受不住剧痛而想到了自杀,但梁葆光无法认同这种不负责任的观点,生孩子和肾结石那么疼也没见有人自杀的,李健熙就算再疼也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做法。
林培森的病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淋巴活检的结果显示他并没有淋巴瘤,抗核抗体检查为阴性,嫁扫描等等项目也都是白费功夫,没找到任何有助于诊断的线索。现在他的rv(red bld ell vlue红细胞容量)只剩5并正在不断降低,若不能及时做出准确的诊断并进行有效的治疗,等该数值降到一定程度后他的血液将失去运载氧气的能力,即便肺部功能完好也会死于窒息。
具荷拉的问题是三个中最棘手的,她的心周出血导致胸腔压力过大压迫肺部,四个小时内抽了五次血来减压以保证正常呼吸。可怕的是她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没有任何脏器受损的表现,甚至连点心脏杂音都没有,梁葆光曾怀疑她得的是系统性血管炎,可血小板的数量又正常。目前想要确定具荷拉瘫痪的原因大概只能将她切开直接查看脊椎了,但这样的活检即便再成功她今后也将彻底和舞台无缘。
“唉,卡玛是个彪子。”跟李智贤互道晚安之后梁葆光烦躁地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很多无知者总喜欢乱科普,说kara is a bith这句话源于《河谷镇》,却不知道早在80年代的美剧这句话就开始流行了,kara不是个人名而是印度教和佛教中的“因果”,所以这句话应该理解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梁葆光平时总不将同行放在眼里,上午的时候还把三星医院的医生们叫到李健熙的病房里狠狠训斥了一通,结果下午就遇上了难题,要是最后李健熙、林培森和具荷拉出了问题,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嘲讽他。
面子上的问题还只是小事,病人的生命才最重要,如果没接手就算了,一旦接手梁葆光就不允许自己在诊断上出现错误,只要不是当前医疗条件挽救不回来的绝症,他就已经要将人治好。
医生是个非常光辉的职业,“救死扶伤”四个字光写出来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高感,以至于许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都将其当做理想的职业。然而在光辉的背后永远是黑暗,救活病人的成就感固然很好,救治失败的挫败感却更加强烈,只需要一次小小的失误,就能让自责摧毁长久以来的信念和多年的专业训练,许多医生都因此一蹶不振甚至走上歧路。
越是去想,越是混乱,感觉自己脑子已经快变成一团浆糊的梁葆光终于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兴许在梦中就能把问题解决了。传说当年凯库勒就是在梦中梦到了衔着尾巴的社才弄清了苯环的结构,他绝对没有看过洛米希特的著作,人家在四年前就提出苯的环式结构纯熟巧合,不然一个物理学家怎么会忽然搞起了化学呢……。。
“梁医生,您快来医院吧,培森忽然失明了。”梁葆光刚收拾了东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正勇打来过的,他在电话那头很焦急。
因为人就在逸院路没离开,所以梁葆光用走的也只花了五分钟就赶到了三星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上林正勇正在和值班的医生争吵,而争吵的内容就是院方的官僚主义作风。
林培森吃过晚饭后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模糊,于是按铃叫了护士,护士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就去请医生,然而值班医生当时没有按规定回到办公室而是在食堂里用餐,所以半个小时后林培森才得以见到医生,而此时他的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在公司处理文件的林正勇接到电话得知儿子一只眼睛失明了,当即赶来医院大发雷霆,虽然那值班医生早到十分钟晚到十分钟结果可能没什么不一样,但渎职就是渎职,在一位愤怒的父亲眼中绝对不可原谅。
梁葆光有点儿不可思议,特护病房里的病人尚且如此,那些普通病人是什么待遇可想而知,最让他生气的是他在离开之前明明交代过一有情况就立马通知他,可他却是接到林正勇林正勇电话来的,若非病人家属联系他甚至不知道林培森的病情恶化了,“我离开前的话你们根本没听进去是吗,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你连个医生都不是!”值班医生早就看不惯梁葆光在他们的地盘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了,刚才被林正勇一顿骂心中怨气更盛,所以此时完全爆发了出来,“真以为自己有点能耐别人就都要听你的了,这世界可不是围着你转的。”
“哐!”梁葆光沉默了三五秒,然后抄起旁边推车上的不锈钢托盘,一下子拍在这家伙的脸上将他撂倒在地,“你他么怎么不去死,在你眼里病人的命还没你的脸面重要是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掀桌子了()
走廊上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值夜班的护士们,然后医院的警卫也飞快地赶到了现场,一本情况下他们该坚定地支持本院的医生才对,但一看行凶者是梁葆光就都麻爪了,非但没有将他控制起来,甚至连拦阻都不敢。
某人三天两头上报纸,而且这几天常在医院里晃悠,别人自然认识他是谁,也知道他跟李家人的关系,如非必要真不想招惹他。护士长跟梁葆光聊过两句,勉强算是有交情,而且在这里资格也数她最老,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劝他,“梁医生您消消气,有什么不能平心静气地谈呢,动手多不合适呀。”
“是呀是呀,这个点病人们都睡了。”旁边的护士也开始帮腔。
梁葆光嗤笑一声,这片区域都是特护病房,唯一能吵到的大概就是林培森了,不过护士们说的也没错,把事情闹得太厉害对他而言并没好处。
遇上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上报给领导,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行动法则,所以因为李健熙的病情而留在医院加班的李硕科很快就接到了电话,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出现在了特护病房的外面。驱散了看热闹的护士、警卫之后李硕科拉着梁葆光,小声地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来,“葆光,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贵院的医生能力十分低下,然而可脾气却着实不小。”忙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未曾取得进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接手的病人受苦,梁葆光早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打这个值班的医生未尝没有发泄郁闷的心思,但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如果刚才梁医生没动手我也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