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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河正问话齐飞说道:“小飞,你跟随我多久了?”齐飞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小飞跟着岛主整整六年了。”
广河看齐飞这般心理已有了喜意,伸手捋了捋颌下粘上去的假胡子,笑道:“一晃六年了啊,我记得小飞你才到岛上时才十七八岁吧,还是被伯同那小子绑上岛来的,哈哈哈。”齐飞仍旧站着回道:“岛主所言正是,幸得伯同大哥携带,小飞才入了月光岛。小飞今年二十有三了,这些年亏的岛主的多多教诲。”
广河说道:“小飞成材了,这罗伊岛比月光岛的天地更大,小飞你可要……”广河的话语还未说完,脸上仍旧挂着温煦的笑容,却不想门外远远传来了哭嚎的声音。
广河皱起了眉头,面上已有不快之色,对左右护卫说道:“你且出去看看,外面何事喧哗。”左右一人领命正待出门,却不想门外一人已迎了进来。
门外进来之人正是伯同。这伯同倒是自小在月光岛长大的渔民之子。也是广河上岛之后最先皈依的人员之一。今年二十八岁,却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说上不得台面是因为这伯同的小人实在做的太过明显了,完全与奸诈二字打不上勾,就说当年齐飞被张博统劫上月光岛一事吧。说是岛屿,也不过就是一些海盗的聚集地,当某个大海盗实力足够强横,完全可以主宰一岛存亡的时候,也便摘掉了海盗的帽子,自称是一方势力。当年的月光岛虽已被广河兄弟整合一处,这自小生在长在岛上的伯同却仍拿海盗自比。少不得打家劫舍,掠夺过往船只。
齐飞就是“有幸”被伯同关照的了,当时伯同已是月光岛一个小首领。广河已三令五申不得肆意抢劫,伯同仍旧我行我素,自是已被广河不喜,只是顾念他是一早就跟了自己的人,实在不好拿他开刀,结果齐飞被劫持上岛,反倒被广海挑中,成了广海的入室弟子,这可就是一步登天了。伯同这人却不寻思在自身上找问题,怀着一腔怨恨四处以口舌败坏齐飞,却俱被诸人看在眼里,更是被整座月光岛众人厌烦。结果这几年来,伯同原地踏步,齐飞却已贵为一卫统领,时也命也?自足矣。
广河带着月光岛身家老小打上了罗伊岛,伯同作为实打实的“元老”,自然是跟随而来。这伯同做人上失败的很,办事却也扎扎实实。攻打罗伊岛冲锋陷阵,愣是把自己手下那几十号人手全都打了个精光,就剩下光杆司令被侧面登岛、及时赶来的广海救下。广河好歹留了一份情面,也是感念伯同对他的一片忠心,将罗伊岛聚义堂看护之责交给了伯同,又划给伯同三十号人手一共差遣。
伯同这厮往日虽然嘴上不积德,对广河倒也尊重的很,今日这般闯进门来鲜少有之,何况此时脸上还挂着鼻涕泪痕。广河看到伯同这副样子,一时倒也不好发作,只是皱着眉头训骂道:“什么样子,你现在好歹也是罗伊岛上一方首领,做事要有体统,还当自己是那海盗不成。”
伯同对广河的这般喝问只是充耳不闻,双眼中兀自泪水滚滚,鼻涕耷拉下来就快到下巴了。还是站在一旁的齐飞上前拉了拉伯同,他才回过神来。
广河的喝骂声再次响起:“看你这幅样子,真是晦气。到底何事,速速说来,好心情都叫你搅和了。”
伯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又似乎想起身来,躬着身子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泪,说道:“大岛主,二……二岛主回来了。”
广河听闻是二弟广江归来,想来大陆上青烟阁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脸上倒也挂上了喜色,只是看着伯同甚为不快,说道:“二弟回来了你就快将他迎进来,跟着哭哭啼啼的是干甚,作死不成?”
伯同听广河如此问话,泪却又流了出来,垂下头去,痛哭出声,高声道:“大岛主,是……是二岛主的头回来了,呜呜呜……”
第057章 广海离岛()
“你说什么!”
广河悲愤的声音从聚义堂中传出好远,似乎不肯相信方才听到的话,再次质问道:“好伯同,大侄子,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伯同额头抵在地上,抽噎的声音传来:“二岛主……二岛主的人头被人装在檀木盒子里,送到了岛上。”
已站起身来的广河向前迈了三步,走下台阶,双手颤抖着说道:“你说……你说我二弟……天啊……”
广河本就矮小的身躯,颤巍巍的向后倒去。眼疾手快的齐飞已上前几步,拖住了广河后背。“咳……咳咳……”广河倒也没有就此昏厥过去,只是觉得眼前一黑,齐飞抵住广河后背大穴的右手一阵温热传来。
广河双目圆瞪,脸上神色一片狰狞,“天杀的……二弟……”两条泪痕这才爬上广河黝黑的脸颊。广河在齐飞的扶持下终于站直了身子,又被齐飞一路搀扶着回到了位置坐下。
广河瘫倒在椅子里,许久没有说话,齐飞躬身站在一侧,双眼中也有泪花打转,却并未落下。伯同依旧伏在地上,未曾起身。其他护卫、卢阳等人则都垂着头,没人胆敢在此时开口。聚义堂中一时竟一片死寂。
“梆梆梆”
堂外脚步声传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大门处。仿佛一座大山遮挡了阳光,跪在大门处的伯同只觉得天突然黑了下来。伯同还未来得及回头查看是何人来访,身后却已有破风声传来,未作准备的伯同已来人一脚踢出好远,直直撞在广河脚下的台阶处才停住身形,晕倒了过去。
堂内诸人均已抬头看向来人,却也无人开口阻挡来人的悍然出手。来着正是端着一方檀木盒子的广海。
广海与广江一般模样,只是皮肤比起广江更黑一些,都是膀大腰圆的身材,广海常年练剑,双手虎口处好厚的老茧。只是现在抱着这檀木盒子却如同抱着才出生的小婴儿一般,双手不敢乱动一丝。
广河见广海进来,坐直了身子,双眼热泪滚滚,对着广海的方向伸出双臂,口中兀自说着:“三弟,三弟啊。”
广海一脸平静的走了上来,脚步轻盈,似乎生怕动摇了手中的檀木盒子。广河缓缓站起身来,走下台阶,结果三弟手中的檀木盒子,却不敢向里望去。趁了一趁才缓缓向目光投向盒子里,正是广江的人头。
广江似乎走的很温和,脸上还挂着常见的笑,只是表情早已凝固,断颈处整齐的伤口,显然是被利器直接削去了头颅。广河看着二弟冰冷的大好头颅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委顿在地哭嚎起来。齐飞急忙上前欲要搀起广河,却被一旁的广海一脚踹出,摔在伯同身旁却并未昏过去。
齐飞在伯同身边跪直了身子,对着广海说道:“师父,徒弟……徒弟……”
广海仍旧是一脸风淡云清,身板也是往常那般随意,并没有丝毫僵硬的感觉,嗓音也是如同往常一般,中气十足但并不聒噪。
“大哥,送二弟头颅来岛的小厮我已放出岛去了。”广河听广海如此说,抬起头来,双手仍旧环抱着那檀木盒子,眼睛却已通红,大声道:“你,你怎可把敌人就这般放走。”
广海并未理会广河,而是反身向着门外走去。广河仍旧大喊着:“三弟,三弟,你也不管哥哥了吗?”
广海已走出来聚义堂,身影看不到了,却有声音传来:“那小厮不过是个喽罗,我已知晓二哥授首何处,此去定会带回二哥尸身。”声音慢慢的淡了,广河兀自坐在地上,聚义堂中一片黑云压下。
却说广海出了聚义堂,也未多顾其他,慢步向海边走去。不时有岛中诸人上前拜见广海,广海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淡的笑容。往日里广海可是从来对这些置之不理的,诸人自是摸不到头脑。广海就要到达海边的时候,却不想不知怎么从西南方向的庄院绕到了这里的王风却迎头碰了上来。
沙风岛王风,本命王思潮,墙头草一个,先是在入赘沙风岛,接过上任岛主沙罗天的位置,更是未改姓却改了名,成了沙风岛新任岛主王风。没多久就主动投靠了罗三炮,一直在卞州东南方向安居一隅的沙风岛就此变成了罗伊岛的附属,之后罗三炮被王子尧所杀,王风更是第一时间脱离了罗伊岛,结果罗伊岛内乱平定后,罗山青上位,王风又是第一个投靠回来的,倒是这一番折腾,沙风岛不曾损兵折将,罗山青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并没有清算与他,反倒是给予他同之前一般的资源分配。
至于后来王风暗里勾结月光岛,攻伐罗伊岛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结果上了罗伊岛,王风竟然就没回去沙风岛过,似乎就在这罗伊岛上自己化了一亩三分地一般,找了个庄院住了下来。王风这人,阴险狡诈,却过分依赖阴谋。心胸并不宽阔的广河早有除之之心,只是罗伊岛尚未安定下来,广河倒也腾不出手。而性子耿直的广海一直对王风很是不喜。
却不想今日王风竟是哭丧着脸奔着广海就小跑了过来,到了广海身前更是挤出来几滴眼泪,说道:“海岛主节哀,河岛主逝去是我们罗伊岛的天大损失,咱们一定要为河岛主报仇雪恨。”
广海虽是木讷性子,更是一心向武,却并不是傻瓜,而且脑筋快得很,不然也无法在武学上有如此高的境地。广海听王风如此说,心中已起了疑,二哥头颅送上罗伊岛之前,岛中诸人并不知晓二哥身死之事,反倒是自己这几天心神不宁,难以入定,这才在海边走走,果真二哥出了事,送二哥头颅归来的小厮正是自己第一时间迎上岛来的,此时自己只与伯同说过好叫他找到大哥所在,檀木盒子更是一直自自己手中,这王风又是从何处得知二哥逝去的。
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