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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连忙点头:“多谢大太太,我大和我妈来了一个月另七天了!”
大太太也不正眼看四喜,噗地一声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嘴瓜子壳,“都还习惯吧!但凡有不习惯的,你告诉我,我随时让人给他们调!”
四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能被太太收留是我们家上辈修来的福气!”
大太太又说,:“没关系的,你们家和我娘家那可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我哦…”
四喜后背一个劲冒冷汗,“太太,我把您当亲身母亲看,哪能有事瞒您呢……”
大太太笑了,“这就好,这就好。不过我最近怎么总听到有人议论老四,你是她面前的,不会一点动静没发现吧?”
四喜脑子轰的一声,连忙跪下来,“太太,我我……”
第四章 大太太暗渡陈仓(求推荐求收藏)()
人往往不是你选择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你。包括你的人生轨迹和最终命运的归属,冥冥中总有一些说不上来的规律在悄无声息地影响你、左右你。根旺的出生仿佛印证了这种规律的存在。
连娶四房太太,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四老爷庆幸自己杨家有后。正当全家喜气洋洋筹备百桌大宴之际,四老爷却听到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噩耗:这孩子不是他的,而是长工曹三的!说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大太太。大太太选择在这个时候才告诉老爷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有她不为外人知悉的因由。
四老爷咋一听,根本不信,反斥责大太太,“你不要嫉妒老四,她是咱们杨家的功臣!”
大太太冷笑,“功臣不功臣,你只需把四喜叫过来一问便知!”
四老爷马上让人去喊四喜。四喜来了,因为紧张,细碎的牙齿把薄薄的嘴唇差点咬出血来。四老爷亲手把正厅门掩上,狠狠盯着四喜,沉声问,“嫚啊你不要怕,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大太太说的是真的吗?”四喜哭着回答,“老爷,您老饶了四喜吧……”
四老爷大怒,“狼心狗肺的东西!去,马上把这二人绑了,我要召开杨姓族人大会,将这二人沉潭!”
大太太连忙劝阻,“老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暗度陈仓!”
四老爷暴瞪着血红的一双牛眼,“什么叫暗渡陈仓?”
大太太笑了,“孩子是无辜的!来到杨家就是咱们杨家人!您要开大会一沉潭,可就让全县人都知道咱们杨家无后了!“
四老爷一听也对啊,这事还真不能往大了搞。
大太太不急不忙地接着说,“百桌大宴不仅还要搞,而且要大张旗鼓搞,要让全稠岭全石城县都知道,咱们老杨家后继有人!至于这对狗男女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一定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后悔药!”
完了,大太太狠狠盯着四喜说,“从今天起,你把这件事情烂到肚子里,说出去半个字,让你后悔终生!”
四喜全身筛糠似的不停发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这之后,杨家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先是曹三放牛放牛不知怎么地就失踪了;而后是四太太突然就感觉身体不适一病不起,开始天天吃药成了药罐子,不到一年也就撒手去了。根旺从小就跟着大太太长大。
入了几年私塾,根旺就不是读书的材料,气走了好几个教书先生。四老爷只好让根旺回到家里来先是跟杨七光管管田产,后来看那主根本就不是个能吃苦的人,索性让他跟了自己跑地保,不到二十岁就让他接了保长的差使。
没想到,这倒对上了他的脾性,根旺还真就是为这个差使而生的。他当保长后,不仅跟县长跑前跑后如鱼得水,还组建了一支十几条枪的民防团,俨然成为稠岭数得上号的人物。然而不幸的事情终归要来,与金枝的结婚再次印证了那个冥冥中不灭的命运规律的存在。
第五章 美人心计之风吹草低(求收藏)()
金枝要说长相,绝对算得上整个绸岭乃至整个石城县排的上号的大美人。金枝长的美,用根旺的话说就是“再君子的男人到了她这儿都一个个成了癞蛤蟆!”金枝的美不仅仅美在她水蛇一样妖娆的身材和凝脂一样白皙的皮肤,更难得的是她那黑的发亮的一头细柔的长发,柳浪轻拂,随时散逸着谈谈的清香。根旺就是栽在了这股清香里。
金枝不是本地人,本地人没有她那样高挺的身材;金枝不是山里人,山里人没见过也不会使用香水。
金枝更不是黄花闺女,因为她是跟着绸岭头上那小股驻军过来的。这股驻军的头领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山东大汉,人们都叫他候司令,其实这支队伍连马夫、伙夫全算上,也就百十来号人,顶天了也就是连的编制。这支队伍总共在绸岭也就呆了不到三年。后来听说被调到江北剿****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金枝头起是侯司令的人,但又不是侯夫人,用绸岭人的话说也就是个小老婆。小老婆就小老婆,要命的是侯司令虽然是个霸气十足的军人,但却是个极其惧内的软脚蟹。侯司令的大老婆长的一般,但却是典型的母老虎。绸岭人只见过一次大老婆,据说她是从老家山东赶过来专门收拾侯司令的,但就是这一次,金枝就彻底失去了小老婆的身份,不仅被大老婆撕扯的头破血流,还被侯司令一脚踢出了军营。
根旺认识金枝不是在军营,而是在兰香苑。兰香苑是石城唯一的一所官方认可的妓院。金枝是这里的王牌中的王牌。
石城虽然是徽州和池州人口最少的一个县,但当地有身份和家财的人还是大有人在。这跟石城县的地理位置有关。明清时期,安徽隶属南直隶,清朝初期,改南直隶为江南省,相当于现在的江苏和安徽以及江西、浙江局部。康熙六年(1667)安徽从江南省拆分出来正式建省,取安庆府和徽州府首字合成为省名,但省直衙门还设在南京。乾隆二十五年(1760),才定安庆为省垣。石城县沿秋蒲河出殷汇隔长江北眺安庆,西去太平;走徽商古道出牯牛降南接徽州,东往宁国。虽属池州,实处安庆、太平、徽州和宁国四府包围中。建国后,石城县也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先后划归徽州、安庆和池州。边缘结合部的特殊地理位置,再加上境内崇山峻岭,造成了当地特殊的乡土文化和经济现象。秋蒲河水道和徽商古道是石城人对外交往的两条最重要通道,也借此催生了众多的木材商、茶商和药商。兰香苑就是为这些商人显贵提供生理和心理抚慰的主要场所。
根旺去石城可以说是公私兼顾,一则可借押解茶税或壮丁出公差,一则可借贩运稻米或木材出私差。总之他是每个把星期都至少要去一次,每去必到兰香苑,每到兰香苑必点金枝。
既然是王牌中的王牌,金枝的包房价也不是一般人出得起的。好在杨家毕竟树大根深,底子厚,这点花销倒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如果金枝只想做石城的花魁,根旺的人生可能会像他老子四老爷那样一直这么平顺地走下去,可是金枝偏偏不是个简单的人,她有她的心计。
一件事情就足以让根旺不得不用八台大轿来娶她。这件事情既不是杨家截留茶税,也不是杨家私藏军火,而是杨家最痛的地方,就是根旺的出生!这是杨家人最软弱的所在!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四姨太早成了黄土,曹三不知去向,就连唯一的见证人四喜也因为误食山菌成了哑巴!还有什么能把杨家认为是永远的秘密彻底翻转呢?
要说金枝不仅是美人,更是有心计的美人。金枝敢揭这道疤,确实是她抓住了一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杀手锏,那就是曹三还活着!而且只有金枝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第六章 你怕了吗?(求推荐票!)()
自从四喜从李坝回到杨家,曹三就老是感觉眼皮发跳,像是随时要发生什么事情。
以前只要一想起送奶,曹三就全身发热,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现在一想起送奶则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就像电一样一点一点撞击着心房,让他彻夜难眠。好几次他想把送奶的环节交还给四喜,但话一到嘴边,他的眼前又会浮现出素秀那张羞红羞红的脸和那春风拂柳的瘦瘦的身材,这使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亲手去割裂这层无限美妙的心灵之约。
一个人所谓最好的决策莫过于选择在最恰当的时间以最恰当的方式做最恰当的事。曹三不属于那种特机灵的人,但是他属于那种懂得进退的人,虽然真的要做出选择有千难万难。最终促使他做出选择的却只有陈妈的一句话。
那天,曹三还是鼓起勇气去送奶,才走到厨房,就见整个后厨只有陈妈一人。陈妈见了曹三,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瞟了曹三好一阵,待曹三热好奶准备起身去送时,陈妈才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三啊,你有好久没回去看你大和你妈了吧?最近可能要变天,要走趁早走!……”
曹三的脑袋猛地像是被重击了一下,有点眩晕。他愣了一下,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就这样心事重重地来到四姨太房门前。他望了望这个熟悉的房门,能够想像到房门里那个让他日夜辗转反侧的人正在等着他,他犹豫了很久,微微举起的手正准备去敲门又缓缓收了回来。他咬了咬嘴唇,把奶放在门前的空地上,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吱呀一声门在他身后打开,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今朝怎么不送进来?”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几乎每天晚上做梦都还回味着这轻柔的声音。他知道素秀就在他身后,他站定,停了有一分钟,沙哑着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