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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二人之间,张无忌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冲上去扶住曲聆,让曲聆随着他慢慢移动到床边坐下。他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血液,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哭腔问道:“曲姑姑,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之前受的伤没有治好么?”
这些年来曲聆住在武当山上为张无忌治病,那些求医的人自然是到武当山来找她。张无忌对曲聆的医术一向信服,她用五毒教奇异的蛊术为人治病的场景,他也看过不少次。在他眼里,不管多重的内伤,只要曲聆几个'冰蚕牵丝'下去,多半也就痊愈了。
可他没想到,曲聆刚才受的伤,却没有治好。
张无忌下意识的按住曲聆的手腕,脉搏细小且微弱,表明了主人身体虚弱,内腑受损。
张无忌颤抖着伸出手去,抚上曲聆的脸庞,明明脸色是那样的红润健康,为什么伤势却没有痊愈呢?
张无忌看着手指上沾染的红色粉末,呆呆的问道:“怎么是胭脂?”
曲聆随手抹去唇角的血渍,微微笑着,满不在乎的说:“傻孩子,你以为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就只是用来梳妆打扮,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的么?我若不抹些胭脂,让脸色看起来更红润些,那苍白的脸色岂不是明摆着叫那些和尚们怀疑?要知道,女人都是很会骗人的呀。”
“曲姑姑……”你何必为了我以身涉险?
张无忌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姑姑救的,倘若没有姑姑,早在当初被坏人捉走的时候,自己就没有命了。
不,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他们刚回中原时,在码头被那个老乞丐捉住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欠了姑姑一条命了!
张无忌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他欠眼前这个人的太多太多了。
这么久以来,关心他,照顾他,为他治病,教他读书,授他医术的,都是曲姑姑。一直都是曲姑姑在为他付出,他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的。曲姑姑今夜会去冒险盗书,依然是为了他。
曲聆坐在张无忌的床上,努力平复着气息,咽下不断涌上喉头的血液。
张无忌跪在曲聆的膝前,一张脸上,满满都是对曲聆的担忧。“曲姑姑,你怎么样了?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我不想看着你这样难受。”
曲聆随性的笑笑,“小伤而已,无忌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姑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么?刚刚是时间太短,姑姑来不及治疗自己,等一会治疗了就好了。”说着曲聆拍拍张无忌的脑袋,“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现在你该去睡觉了,什么都别操心,有姑姑我在呢!”
曲聆从放在角落的木桶中取出清水,把张无忌脸上的血渍擦掉以后,便把他赶回床上。
曲聆把两床被子都盖在张无忌的身上,摸了摸他的手,觉得似乎还是有些冷,又再把他的衣服摊开,搭在被子表面。做完这一切以后,曲聆才起身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要转身离开。
张无忌从被子中伸出手,拉住曲聆的手腕,担忧的问道:“曲姑姑,你不要骗我,你是真的没事么?”
曲聆笑着说:“姑姑说的话你都不信么?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
第二天一早,曲聆就去跟空闻大师辞别。空闻大师有些尴尬,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让一边的小沙弥拿了《九阳功》交给曲聆。
虽不知道曲聆为何带着张无忌上山求取《楞伽经》是为了什么,但她要救张无忌的命,他却是知道的。
玄冥神掌至阴至寒,以空闻的见识,当然知道要天下至阳内功方可驱除寒毒。少林寺藏经阁中,所藏秘籍何止千百,要说阳性刚猛一类的武功,不知凡几。可非要说天下至阳,还真没有。唯有一《九阳功》,尚算有用。
前一天夜里丢了《易筋经》,自然叫人恼火。大张旗鼓的去质问人家,也是他们自己做的,最后没有找出经书,当然需要道歉。
所以今天一早,空闻大师很是痛快的将《九阳功》拓本交给了曲聆。
曲聆谢过空闻大师以后,就带着张无忌离开了少林寺。
一路上曲聆看上去行动与平时无异,精神也还不错。张无忌起初还在担心曲聆硬撑,渐渐的却也放松了心情。
曲姑姑的伤势不需要再担忧,而有了《易筋经》以后,自己不但驱除寒毒有望,以后甚至还能习武练功。
这么一想,张无忌顿时觉得身体没平时那么冷了,行动也轻快了,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走在前面,一路与曲聆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说着说着,张无忌发现曲聆已近很久没跟他搭话了。正要回头去看,却突然有什么东西朝他扑了过来。他躲闪不及,直接被砸得趴到了地上。
做工精致的银饰在他耳边互相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张无忌觉得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沿着他的脖颈缓缓流下,浸到草地里。
这是血!
张无忌瞬间反应过来,压在他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曲聆。他带着一丝哭腔,小声的叫着:“曲姑姑,曲姑姑……”背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
张无忌挣扎着从曲聆身下爬出来,跪在曲聆身边,看着曲聆紧闭的双眼,惊慌的不知所措。
他紧张的摇晃着曲聆,嘴里不住的喊着:“曲姑姑,你醒一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曲姑姑!曲姑姑……”
眼前的人没有半点反应,张无忌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趴在曲聆身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他这么没用,总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在他的面前受伤?爹爹是,娘亲是,就连曲姑姑,也是!
第80章 苦肉计()
曲聆是在一阵摇摇晃晃中醒来的。
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小巧结实的桌子;角落里堆放的衣物行李;身子底下软绵绵、暖烘烘的绒毯;还有枕在头底下散发着艾蒿香味的枕头——这是曲聆特地为张无忌亲手制作的。因为身体的原因,张无忌的睡眠不是很好,总是夜不能寐,往往要到了后半夜身体特别困顿的时候;才能够睡着。而艾蒿这种植物生长范围广泛,种植也不困难,本身就自带一种特别浓烈的香气,做成馨香枕头的话;具有安眠助睡解乏的功效。
眼前的一切都告诉曲聆;她现在是正在他们的马车中。
曲聆醒来以来,就觉得自己的背心处疼得厉害,火烧火燎的。就像放了一大块烧红了烙铁在上面,任由它炙烤着自己的皮肤一样。不需要给自己把脉,曲聆就能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内腑损伤,经脉错乱,气滞血瘀,典型的受到严重内伤的模样,因为这都是曲聆早就算计好的,故意让自己受到这种程度的损伤。
内伤这种东西,可大可小的。被人打了一掌,吐点血,算是内伤;像空见神僧那样,毫不设防的被谢逊打上一拳,直接内里骨骼筋脉寸断,最后吐血而亡的,也有。想要把握好其中的度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昨天夜里曲聆去藏经阁中为张无忌盗书,目的本就不单纯。她不仅仅是为了救张无忌,而且是要将这一行动的利益最大化。如果只是单单顺风顺水的把《易筋经》偷出来,交给张无忌,曲聆相信,张无忌也一定会感激自己。但是曲聆要的不仅仅是感激,如何从感激转化到爱慕,才是曲聆所要追求的。一味的对一个人好,如细雨润无声一样的在他身边,替他解决一切的大小问题,帮他渡过每一个难关,固然会让人心生感激,但也仅此而已。
当把别人对你的好成了一种习惯的时候,也就不会觉得这样的好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了。多少人对他人的恩惠,一开始都是感动不已,等到时间一长,却又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他们不会为此感动与感激,反而会在某一天你不继续这么做的时候,心生怨怼。
升米恩,斗米仇,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别说张无忌赤子之心,宅心仁厚,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一个人的性格,与其成长坏境是分不开的。原著中的张无忌之所以会成为温文敦厚、胸襟广阔凛然正气的明教教主,与他自身的经历是分不开的。张无忌一出生就生活在孤岛之上,那里人员简单,包括他在内一共只有四个人。而且四个人都与他有亲属关系,父亲、母亲,以及义父,三人与他是最亲厚不过的了。
可以说在冰火岛上的时候,张无忌在人际交往上,几乎一片空白。等到回了中原以后,骤然之间面对父母惨死的噩耗,一般人的心灵都会受到极大的震动,张无忌也不例外。要知道当时在紫霄宫中,以张无忌单纯正直的性格,居然会对着周围各大门派的掌门说出不要哭给他们看,哭给这些害死自己父母的坏人看。这本身就说明殷素素临终前,叫他记着报仇一事,在张无忌心中所占的分量。
只是他后来因为身中玄冥神掌,每时每刻都处于煎熬之中。原著中又没有曲聆这个bug,能够大幅度缓解他的痛苦,在朝不保夕的生活中,每一天的生命都是掰着指头数着的。自己活不活得下去,尚算不得准,如何还有心情思考为父母报仇雪恨一事。同事也因为这样,武当山上的诸位长辈,对张无忌更是关爱有加,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自己的五弟(五哥)给绝后了。
再后来张无忌到蝴蝶谷求医,再送杨不悔上昆仑山,江湖险恶虽不能说没有经历过,却也十分有限。等他被青翼蝠王攻击,摔下山去以后,却又一个人生活在封闭的环境之中。太过长久的时间不与外人接触,导致了张无忌在某些方面十分天真的性格。从理论上来说,他是知道人心险恶的,否则就不会有人逼死他的父母一事。但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对殷素素所说的小心被人骗也只是概念中而已,在实际交往中,却又很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