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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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 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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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义言“郑主败至急,见居城内,八面皆是唐兵。望明公想旧日之情,尽引菊潭之兵以救之。事宁当割地相酬,倘若少迟,郑必陷矣。”粲曰“吾与郑主有通好之义,今在危困,安忍坐视不救。汝且退于驿庭安歇,待吾与众商议起兵。” 

次日,粲以乔洪为正先锋,智成为副先锋,亲提精兵三万,离了菊潭,杀奔洛阳而来。兵行至鹊山,扎了营寨。哨马报入唐营,秦王聚众商议曰“今朱粲率兵直抵鹊山,众将有何妙策?”秦琼挺身言曰“大王勿虑,吾观楚兵如草芥,臣提虎狼之师,一鼓而擒矣。”秦王大喜,曰“吾有叔宝,高枕无忧矣。”言未绝,一人高声而出曰“不必叔宝有劳虎威,某虽不才,跟大王未有寸功,愿去鹊山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朱粲退兵,使其来降,不须动张弓支箭。”秦王视之,乃散骑常侍段确也。秦王曰“汝以何言说之?”段确曰“朱粲与某曾有一面之交,某留落关中,久不相见,今若到彼,须得金珠,以利结其心。此人勇而无谋,见利忘义,必退兵来投大王矣。” 

秦王便与金一千两,明珠数颗,玉带一条,遣粲确一行。 

确乘马至鹊山,遣人报与朱粲。粲出,接入相见,粲曰“故人久不相见,自何而来?”确曰“仕于唐朝,现任散骑常侍之职。闻贤契领兵救郑,秦王特遣某来报言世充亡在旦夕,望足下按兵勿救,敬献黄金千两,与军士往来之费,明珠数颗、玉带一条,与贤契权为进见之礼。待平定东都,以水北上郡之地近附于楚,愿割相酬。”粲听罢,便交取过来看,果然黄金分为数锭,明珠灿烂,玉带玲珑。那珠放于盘内,有流星赶月之状。朱粲见了大喜,粲曰“吾与郑主邂逅相逢,若遇吉凶相救,遇患难相扶,有不可救则止。吾与秦王无仇,特因郑主遣使,亦许割地,吾一时昏庸,听其诡说,兴动人马。 

今承仁兄下顾,义重如山,即当按甲休兵,与汝两家成其和好。 

况与此宝物,粲将何以报之?”确曰“某奉命为义气而来,岂望报乎?” 

粲置酒相待,酒酣,确戏曰“汝两眼突出,何有红色?” 

粲曰“实不相瞒,吾好食人肉,故如此红耳。”确曰“君脍人多矣,某味若何?”粲曰“若以人肉嗜酒,正似糟豚,其味甚美,诸肉无比。”确闻言大惊,遂口含酒噀朱粲之面,骂曰“汝狂贼!归朝乃一奴耳,复得噬人乎?汝非人类,乃禽兽之不如,犬羊不食同类,岂有人而食人肉之理?辱骂此贼,看汝敢来食吾否?”粲曰“吾以诚心相待,何辱太甚?若要食汝之肉,却不难事,吾杀人如蝼蚁,何惜一段确乎 !”粲大喝一声,众军士拥入,就座擒下段确并从人数十,悉令杀讫烹之。少顷,庖人进献熟肉,粲令分赐左右,人各一食。后人有诗云朱粲从来大有名,烹人食肉甚无情。 

唐朝段确临危悔,纵马欺朋一念轻。 

是夜,朱粲醉卧帐中,次日天明酒醒,披衣起来,不见了段确。粲问于众“故人何在?”左右曰“昨日大王对饮相戏,已烹来嗜酒矣。”粲曰“安有此事?”左右曰“大王严命,谁敢不从。”粲大惊曰“吾被酒误矣!烹此不足惜,但人言吾无容人之量,幽冥之下,负此良友。”谋士丘达曰“大王损却段确,为祸不小。”粲问其故,达曰“此人乃唐杰士,因与大王自幼交契,料能干功,故在秦王面前夸口而来。 

大王既受其金珠,又杀其来使,秦王一知,即催兵报仇,彼大势人马一涌而至,楚兵何可以当也?”粲曰“似此奈何?” 

达曰“今日进则有生,退则必死。兵法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可趁秦王未知确死,犹自望吾来降,不曾准备,急速进兵,奋力向前,以一当十,破其一阵,然后退兵以作归计,此为万全之策。”粲曰“汝所见甚当。”言未了,只见一佳人从屏后出而言曰“汝等商议之事,吾已知之久矣,自有破敌之策,何不与我谋之?”且看此人是谁? 

总评朱粲为人,同类禽兽,故唐主不纳其降,异日反率兵来救郑。唐散骑常侍段确者,奉使赍金珠以往说粲,一见之而大喜,且又对饮相戏,烹而食其肉,粲之反覆无定如此。倘秦王知而即催兵以报仇,将若之何?只恐屏后佳人之言未足为恃也。 




   
   
第六十八回 尉迟恭怒击妖妇 



其人髻挽乌云,眉弯新月,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众示之,乃朱粲妻樊氏也。原来粲妻称号白射夫人,幼习妖术,惯能禳灾压魅之法。粲曰“汝乃一女子,有甚见识处? 
果有何能,与吾破敌?”樊氏曰“妾父樊明,幼年曾于聚圣山中遇异人,传授阴书三卷,学乃秘法,上能呼风唤雨,驾步腾空,下可役鬼驱神,避凶趋吉之法,极有灵验。父没之后,惟妾习学,藏之于心不忘。今夜月明,妾以纸剪成云马甲马,系于两足,作法腾空而起,能行二百里,直抵唐营,豫报秦王祸福,以天命言之,秦王必惊骇而撤兵矣。”朱粲闻知大喜,乃拍手曰“果能此法,吾得高枕而无忧矣。可急行之,切勿迟滞。”是夜黄昏左侧,将及一更,樊氏乃沐浴更衣,用白绵分布地下,缚一云马于足,立在绵上,口念密咒,持剑行咒作法,含水仰面喷之,大喝一声,果是一朵白云托着樊氏徐徐而起。 

却说秦王见段确去了一日,不见回报,正在寨中纳闷,忽哨马报段确被朱粲所烹,随从数十人一时皆亡。秦王听罢大惊,乃顿足曰“若如此,只吾休矣。”李靖、房玄龄曰“朱粲如此无礼,罪不容诛!请大王宽心,靖提兵前进,一鼓而擒,以报常侍之仇。”秦王曰“段确,梁栋材也。确死,令吾失却一臂,誓杀此贼,以消吾之恨。”玄龄曰“段确为人骄而且傲,自取此祸也。来日早早进兵,只消一大将捉获此贼,如探囊取物耳。”秦王曰“此子有失,岂容来日哉 !”随即遣人往各营报知平明进兵。 

是夜,秦王坐于帐中,看时风清月朗,万里无云。忽听得有人空中大叫数声“秦王世民 !”秦王听闻,慌出营外,举头遥见一人似女子结束,在白云中口口声声而叫,与唐营相隔不远。秦王曰“汝何人也?”其人曰“吾乃九天圣女,奉上帝命,吾有片言特来告汝然则隋室已终,天命如是,朱粲乃真命之主,难与争锋,汝唐实草寇之流,徒劳无益。今东都生灵多遭兵革,肝胆涂地,诚可悯也。汝可班师,星夜奔回,不可与楚相拒,妄害生灵,稍若迟缓,逆着天命,即罗大祸,而有烧眉之急。”秦王曰“吾与朱粲无仇,特因烹吾段确,故欲问罪。今圣女所言天命有在,即按兵不进,只与世充为敌,吾亦代天行道,与民除害。世充危在旦夕,待功成日,便解甲休兵矣。”其人曰“王世充主星正旺,在南方暂时晦昧,亦不可加兵。”言讫,拂袖而去。 

秦王急聚将问之“果有此事,吾当退兵,以免生灵涂炭。” 

房玄龄曰“此乃妖妄之人,能以幻术煽惑军心,大王不可深信,实为祸之端也。”秦王曰“其人言语清切,吾实惮之。 

果是福神,更当致敬而撤兵矣,不然恐罹祸也。”玄龄曰“大王亦读书之人,何不达理?吾闻昔日邓善剪纸人纸马诵咒作法,即能助出军之威,后被南夷所杀。此等邪术,大王自未悟耳。”尉迟恭曰“吾在百万军中冲突,如入无人之境,不足为惧,岂可凭一妖人之言辄自退兵,而畏缩如是?吾实不信之。 

此时不动,今夜彼必复来,吾在僻处窥其动静,便见真伪耳。” 

秦王曰“然。” 

敬德命取犬羊血来盛竹筒中,分散与众士卒,埋伏四下,以待其来,即以污血溅之。果是圣女,其变化无穷,不能染污,如非圣女,必坠下难升。敬德吩咐众军士埋伏去讫,自于僻处凭高而望。是夜,果见其人驾云复来,敬德于高处放起号炮,四下伏兵齐起,遂将竹筒望空一撒,其血溅上,只见其人从半[空]坠下地来,众军士一齐拥进,数条麻索缚作一块儿,押至唐营。秦王曰“汝何妖人?敢来煽惑吾军心耶 !”其人曰“小妾朱粲之妻樊氏也,因段确奉命来营,吾夫醉而烹之,惧大王天威,以妾能会术法,故遣前来,假称圣女,陈说天命,使大王退兵。实不敢虚妄,望大王赦妾死罪,愿留军中为质,以吓吾夫领众来归大王。”秦王曰“朱粲引兵救郑,与吾相拒,正犹蜡人救火,自损其身,量不干汝事,实因朱粲所使。 

汝今虽无韩信难,亦有屈原愁。”随命将樊氏枷锁下狱禁锢,待擒了朱粲,然后一同处斩。 

时秦王左右顾盼,见樊氏美貌,有留恋之意,恐众人议论,故令禁锢之。言未绝,闪出尉迟恭曰“大王可即斩之,留此何益?”秦王曰“量只一妇人,成甚大事?大事在粲,不在此也。暂且留之,吾自有发落。”恭曰“大王欲以仁政施于天下,威加于四海,而有心于此妇者,实启祸之端也。某不忍见。”遂提鞭向前,望樊氏头上一打,砍为粉碎,鲜血迸流,死于阶下。后人有诗云秦王有意留妖妇,敬德忠言必欲除。 

纵是天姿并国色,定交樊氏亦遭诛。 

秦王曰“素知敬德忠义之士,除此妖妇,正当其理。” 

敬德曰“吾亦知此妇实启祸之端,故劈之耳。”秦王令敬德催兵前进,朱粲亦引兵来迎,两军相对,阵势布圆。 

却说秦王自掌中军,秦琼在左,敬德在右,秦王吩咐“二人交锋之际,吾兵倒退,汝二人分两路而进,候楚兵征进,吾军却复后回,此是韩信破赵之计也。”于是唐兵皆在洛水列成阵势,秦王出马与楚将打话。门旗里朱粲引数十骑牙将而出,粲问曰“今天下已成瓜分之势,各自其国,汝等常时出寇,甚无耻也。”秦王曰“王世充无罪废主,理宜问罪。今汝自来招祸,杀吾爱将,故令汝妇诈称圣女来惑吾军。汝妇已作无头之鬼,不早束手就缚,敢来相拒,誓欲剿灭汝贼,敢死战者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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