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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览罢谏章,本欲加刑。奈是伯父,喝令囚箕子于南牢,有再谏者斩。群臣谏曰“箕子乃皇伯至亲,有罪不宜囚辱。”
纣乃赦箕子。箕子出离宫,即卧仆于地,披头散发,自哭自悲。妲己曰“箕子妄毁大王,何不斩之以示众?”
纣令费仲捉箕子,而箕子蓬头跣足,呕血不止。费仲押见纣王,纣见箕子或笑或哭,语话颠狂,纣曰“此废弃之人,杀之何益!”
遂放之。箕子即佯狂为奴,隐而不出。
王子比干叹曰“主暴不谏,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见过即谏,不用即死,臣之职也。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
乃直详陈国家将亡事,明争以进之,请王洗心易虑。
因自伏于象魏之阙,死诤不肯去。
纣王大怒曰“比干自谓圣人,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试剖口视其心。”
即喝武士将比干推出。比干解带现躯,武士将剑往脐中刺入,将腹剖开,其血不流。武士将手入腹中,摘心而出。比干掩袍不语,面似淡金。百官皆失色,比干低首速行,径出午门去了。常随者见比干出朝,将马俟候。比干上马,往北门而去。马走如飞,只听得风响之声。
约走三五里之遥,只闻得路旁有一妇人,手提筐篮,口叫卖无心莱。比干忽听得,勒马问曰“怎么是无心菜?’’妇人曰“民妇卖的是无心菜。”
比干曰“人若是无心如何?”
妇人曰“人若无心必死。”
比干大叫一声,撞下马来。那卖菜妇人见比干落马,不知何故,慌忙躲了。只见比干死于马下,一—地鲜血溅染衣袍,仰面朝天,瞑目无语。世子微子具棺贮葬,痛哭不已。百姓闻之,莫不悲哀。微子叹曰“父子乃骨肉至亲,君臣有合义之宜。故父有过,子三谏不听,则涕泣而随;君有过,人臣三谏不听,则其义可去。今商王杀亲戮戚,拒谏塞诤,吾不早去,则成汤之祀绝矣。”
遂密投于宗庙之中,抱祭器,出奔外国。
后人钟伯敬读史至此,有哀箕子佯狂诗曰为何披腹恳忠诚,忍覆商网及陷民。
披发佯狂归遁后,生生充满一腔仁。
又哀比干剖心,诗曰
逆耳忠言匪不知,人臣冒陷职当为。
剖心去后魂何在,只有清名耿落晖。
又哀微子去国诗曰
人臣以义事君王,义不合今只自伤。
抱器他时存祀典,以仁济义两生光。当时纣王无道,每赖三子谏诤,所为颇有忌惮。及三子或佯狂、或死、或逃,纣益为暴,无所不为。贤臣去尽,独有费仲、蜚廉专权,日以馅佞为事。而纣王终日迷于酒色,不理国政,民尽怨望。一日,纣王升殿,问于群臣曰“屡有西兵犯界,边关报急,此事若何?”
费仲奏曰“前者姬发逆天行师,不能成事,班师而还。臣料子牙善于调理,必有东征之谋,望大王速遣良将,把守潼关。其兵若再来,终为国家之患也。”
纣王笑曰“货卜村夫,虽有百万之师,何能成其大事!”
言声未了,哨马报言西伯侯大军自出歧州,如水冲沙,似风送雨。一路关隘尽行攻破,斩缚将不记其数,今大军将渡孟津河矣。纣王闻西兵将渡孟津,始有惧色。于是,聚集文武,以议迎敌之事。费仲曰“我主上不必忧虑,臣举五将,率大军前去,则可退矣。”
纣王问五将是何人,仲奏曰“殿前左卫龙骧将军钟士才,右卫龙骧将军史元格,中军指挥使刘公远,中军都护姚文亮,殿前中卫都指挥使赵公明。请王点十万兵与此五将,前去管取西兵,尽扫除之。”
于是,纣王宣此五臣,各赐金花御酒,令赵公明为都督,亲率大兵二十万,直抵孟津河边下寨。
先令小卒递书与太公,次日决战。太公得书,传令前部先锋,量敌交锋。次日,两军初战,不分胜负。赵公明乃移寨,屯于战船之上,欲用水战,以遏西兵。哨马报其事与太公,太公乃令左翼将军祁宏、右翼将军高毁二人,各领本部,移寨于河北,令保驾将军南宫适、散宜生同移武王中寨于河口,且召令中军作乐饮酒,似无斗志。
却说赵公明见西兵数日不动战鼓,以其不惯水战,不敢出阵,乃令哨马探之。哨马回报说“西兵中寨今屯于河口,朝夕作乐饮酒,不知为何。”
赵公明言曰“此疑兵之计,欲我兵少怠,彼即出战。然彼姜尚才怎能瞒得我来!”
遂传令诸将今夜披挂,准定三更上岸,杀入中寨,擒了姬发,则西兵不攻自走矣。于是,史元格为先锋,钟士才、姚文亮为左右翼,前去劫寨。刘公远、赵公明只守水船。
至夜三更,三将引兵上岸,悄无人声。三将马膊相挨,杀入西兵中寨。只见四壁无人,见杯盂盘馔,饮酒堆筵。三将曰“我等至此,腹空力竭,宜尽将其酒肉饮食一餐,然后击鼓搜营。”
三将欢喜,以为天赐饮食,以助其气。饮食未讫,只听一棒锣声,西兵四面杀出。三将方且呕心喷血,如醉如痴,颠倒不知人事,尽被西兵绑缚。太公传令,不许放走一个商兵。
诸将尽解见太公,太公命一起降卒道“汝等能听吾命行事者,厚赏。如不遵者,悉斩首示众。”
众士卒皆唯唯从命听调。太公乃命一起降卒诈报赵公明、刘公远云“彼三人已劫了西兵中寨,缚了西伯,请你等速部兵来接应。”
一起降卒得命,直投本寨去。
时正直五更,天色朦胧。三将齐到船上打探信,得闻其军卒报知三将已缚了西伯,便点兵上岸,前来接应,行不上五里程途,河北寨内冲出祁宏、高毁,芦花畔突出殷效两兵,截住归路。赵公明、刘公远知中计,正欲抽回。南宫适、散宜生从后杀来,四面八方尽是西兵,捉住二将,解见太公。太公令取出三将同斩。前三将已被毒鸩死,太公令将赵、刘二将缚于河中溺死便了。西兵船只渡了孟津河,时春三月戊午日也。原来太公设下此宴,以擒商之三将者,号作将是虾饵鲤之计。当时有诗为证云姜尚神机绝世奇,商臣浅见岂能知。分明设下钓鱼饵,不动枪刀破五尸。
大军渡河下寨,太公传令“今我兵已近朝歌,不可轻进。
诸将务要依山靠水屯寨,如有违令,斩首示众。”
于是,太公排下五寨,名作五武寨。
第一营正先锋辛甲,屯下名广武寨;
第二营左翼将军祁宏,屯下名阳武寨;第三营右翼将军高毁,屯下名武德寨;第四营左翼保驾将军南宫适,屯下名武涉及寨;第五营右翼保驾将军散宜生,屯下名修武寨。
按甲休兵。太公令使者递书到朝歌,数商辛十罪。
却说纣王升殿,有赵公明部下残兵回报,五将尽被西兵所擒,大军已渡孟津河扎寨。纣王大惊失色,正与群臣议取战守之道。忽报西伯侯元帅姜尚有书到,纣王传旨宣入,令近臣读其书曰尚闻三皇立极,五帝承宗,未始不以仁义而基天下。是故唐尧不阶而治,虞舜惟垂拱而理。夏禹闻善言则拜,成汤立贤士无方。是皆以心传心,允执厥中,所以合天理而顺人心,安万民而朝诸国。逮至商辛,先王之德,惟行暴虐之政。据汝之德,则无分毫,之罪,过于十件其一、杀皇后,逐太子,殄绝三纲;其二、建台谢,广沙邱,苦虐万民;其三、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伤生害性;其四、虿盆之张,炮烙之建,惨酷刑人;其五、剖贤人之心,囚羑里之狱,滔天之恶;其六、破孕妇之胎,斩朝涉之胫,悼地之惨;其七、欲乱黄飞虎之妻,君臣倒置;其八、曾醢伯邑考之酱,父子参商;其九、不敬天时,以致水涝旱灾;其十、不重民事,以致废业荒农。是皆内惑妲己之淫,外蔽费仲之佞,日滋月盛,秽德不悛。今西伯侯奉天明命,以兴问罪之师。出岐州,济孟津河,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而过潼关,屯牧野,豪杰不檄而从者无穷。岂非天命人心恶恶归仁乎?
令星使递书先达,理应束手出城,舆榇待罪,别立新君,以应天人,庶众成汤宗庙不作丘墟。片言违忤,师入朝歌,诛戮不仁,以谢天人之恨。
只此先达,草草不书。某年某月某日征商大元帅姜尚书。
近臣读罢,纣王大惊,言曰“事已至此,谁人与朕领兵前去退敌西兵?”
两班文武丧形失色,皆无所措。纣王又问数四,费仲奏曰“臣保一人,领兵前去迎敌西兵。”
纣王曰“卿保谁人?”
费仲曰“此人乃是中军都虞侯崇应彪,即崇侯虎之子也。大王可拜应彪为征西大总兵,亲发精兵八十万与之,此人必能破得西兵矣。”
纣王依其所奏,封应彪为征西大将军,以彭举为先锋,彭矫、彭执副之,以薛延陀、申屠豹为左右翼,大发精兵八十万,即出朝歌,以破西兵,不知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纣王拜五将征西 太公甲子灭殷纣
却说崇应彪次日升帐,传令谓诸将曰“吾闻西师姜尚漠谋用兵,神出鬼没。又加之以殷郊、雷震皆智勇绝伦,诸将务宜遵吾节制,不得轻举妄动,以挫兵威。如违令者,斩首示众。”
诸将皆唯唯遵其约束。崇应彪曰“吾观西兵屯下五武之寨,甚有机变。今令我亦要屯兵下五星之寨,以遏其锐气。”
第一营前部先锋彭举,屯下名土星寨;第二营左翼将军薛延陀,屯下名火星寨;第三营右翼将军申屠豹,屯下名水星寨;第四营左帐中护将军蜚廉,屯下名木星寨;第五营右帐中护将军尉迟桓,屯下名金星寨。分遣既毕,令小将校下战书于西寨帐下,约次日在牧野决定输赢。
却说太公升帐,东兵战书投到。太公读罢,叹曰“崇应彪岂能敌吾哉!”
遂令前锋度量兵势,取胜回报。次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