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如意算盘,明明知道若小安约他见面必然有事要谈,而他和她之间也就是钱的问题,她先开口,那一定是有求于他,钱宸便利用这一点,让若小安来饭局作陪,哄好色的侯连喜开心。这一套顺水推舟、借花献佛的连环招,他使得炉火纯青。
果然,酒过三巡,侯连喜就开始不安分了,一只手搭在若小安后腰上,极不安分,不停地一路下探,隔着裙子的布料,拉扯若小安底裤的边缘,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本来还想找钱宸江湖救急,借点钱渡过难关,但此时,若小安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她开口要了,那就等于今晚她必须陪侯连喜,而且钱宸会觉得心安理得,甚至会看轻了她——因为她就只有这点用场,被男人搬到床上,仅此而已。
如果是这样,念EMBA做什么?如果是这样,当初何必离开东州?如果是这样,现在和过去又有何分别?人生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小安不甘心自己的战场只是一张床,她要从那上面爬起来,穿得风风光光的,和一帮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商场上决斗,她要和那群人平起平坐,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
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可以做到,只不过,此刻,还不行。
若小安很贵,她贵就贵在既有原则又有头脑。
“侯总,不好意思。”若小安挪了挪身体,躲开了侯连喜的持续骚扰,“今晚我和钱总有约了。”
侯连喜脸色当即一沉,钱宸有些尴尬,冲若小安使了个颜色,说道:“阿妹,你又说笑了……”
“哥哥,”她看着钱宸,笑得蛊惑,“今晚还是去上次的那家酒店吗?”
侯连喜霍地从椅子里弹起来,他向来前呼后拥的,就算是进了监狱,也总有一群小弟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闲气?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晾在一边,而且她还欠着他一千万呢!
“我去趟洗手间。”他说完,狠狠看了一眼钱宸,好似在说,尽快给我搞定。
若小安把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侯连喜前脚刚出去,后脚若小安的问题就抛给了钱宸:“你怕他?”
“怎么可能!”男人的第一反应,很正常,在一个女人面前输给另一个男人,怎么说都是没面子的。
“那你哆嗦着硬把我推给他?”
“阿妹,我以为我们两个是最佳拍档。”
“阿哥,我也以为我们两个很有默契的,可你怎么能这么便宜就把我‘卖’了呢?”
“错,一点都不便宜。”
“怎么说?”
“你知道侯连喜是什么人吧?”
“知道。那又怎样?你做生意还要靠他罩着?”
“那倒不是。不过,他正在帮李忠良做事。”
若小安一惊,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侯连喜和‘布鞋省长’什么时候搭上关系的?”
“就在陆老头以为自己吃定了省长的时候。”钱宸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姓陆的犯了大忌。做生意这么多年,其实早就该懂了,不管收受你贿赂的官员多么无耻,多么不够意思,你只可以行贿而绝不可以去做污点证人,除非你以后连半个商人都不想做了。可他居然冲李忠良发脾气,威胁要这么做。还有,既然是他主动行贿,李忠良收受了而且也为他办了事情,那他就不应该借这个当作对方的小辫子,抓住不放了,可他全干了,还要挟省长继续为他顶风开绿灯。真是愚蠢!”
“所以,侯连喜在这中间起什么作用?”
“他自己靠上去的,大概也想借省长这棵大树乘乘凉,说可以帮李忠良解决了陆老头这个麻烦。”
若小安吓一跳,钱宸见状,立刻说:“瞎想什么,动刀动枪的多粗鲁,李忠良也不会答应。他还没糊涂到被黑社会抓住把柄。不过,越是这种双方态度都暧昧不清的时候,对我们就越有利。等大局一定,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若小安终于明白了,侯连喜不是什么耳目,她才是,钱宸想把她安插在侯老大的身边,随时为他提供情报。有意思,这个男人如此想当然,真是被过去那些“便宜”的女孩子宠坏了,让若小安直想发笑——她大好一个人,干吗又要成为别人的棋子?
不过,她倒是很感谢钱宸向她透露了这么多信息。如果陆富翁真的握有连李忠良都害怕的把柄,那确实很有意思。她有些懊恼,上一次不该那么草率地拒绝了陆老头的邀约。等会馆的事情处理完了,若小安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拜会一次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头。
“行了。我知道了。”若小安笑着拍了拍钱宸的大圆头。
“是嘛,这就对了!”他也很高兴,以为若小安终于肯作陪了,“我已经给你和老侯在酒店定了房间……”
若小安摆摆手:“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至于你的侯大哥那边怎么处理,好好想一想吧。”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丽人园。
若小安并不怕得罪钱宸,他是个地道的商人,所以到时候只要她能拿到足够大的诱饵,他还是会乖乖上钩。这就是和商人打交道的好处,永远利字当头,简洁。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课,若小安回家之后,早早便上床睡了。她特意去客房看了看,阿杰居然还没回来,不知又上哪儿去了。
她知道阿杰跟过去的几个女客私下都有联络,瞒着她这个老板赚零花钱。但是那又怎样?只要他仍然愿意做红酒会馆的头块招牌,若小安便同样愿意容忍他的各种小过失。她也是个商人,情感亦可拿来做交易,只要有利可图。
然而,早起一睁眼,若小安便心情低落,因为她辗转一晚上,能想到的使会馆尽快恢复营业的办法,只有一个:动用那笔救命钱。钱宸那头算是暂时被掐断了,她不做指望了;夏雪花既然最近也在筹钱,又怎么可能帮到若小安;本来还有一个姚丹枫,一个阿梅,尤其是后者,和若小安做了好几年姐妹,也总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她,现在想想若小安都有些不舍,但这两个女人,都因为一个漂亮男孩,和她决裂了——阿杰,还真是能干。
若小安叹口气,起床洗漱,决定出门后先去趟银行。
一推开浴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还夹杂着奇怪的酸臭味,直扑若小安而来,差点把她熏一跟头。仔细一瞧,阿杰赤裸着上半身,把一只鞋子当枕头,躺在浴缸里睡得四仰八叉。抽水马桶里还有他呕吐的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秽物,都没冲。真是一塌糊涂。让向来都有些洁癖的若小安眉头皱了又皱,恨不能拎起这个讨厌的小孩丢到窗外去。
她迅速冲洗了马桶,然后抓起淋浴蓬头,把冷水开到最大,对着阿杰乱七八糟的睡脸狠狠地冲。
“啊、啊!”他像个溺水的人,在睡梦里上下扑腾,“救、救命!”一边喊,一边大张着嘴喝了好几口水。
真是没救了,若小安关掉水龙头。阿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俏脸,粉面含春威不露。他不自觉地咧嘴一笑:“得救了。”
“你不是很能喝吗?”若小安把他从浴缸里拉起来,“你的上衣呢?另外一只鞋呢?”
“上衣?鞋?”阿杰一脸懵懂地挠挠头,“不知道啊。”
“牛仔裤倒没丢。”
“那是,我养了他这么久,就算丢了它自己也能闻着味儿找回来。”
这个不怎么愉快的早晨,就在这股怎么也让人愉快不起来的酸臭味里开始了。若小安问阿杰是什么让一个酒量不差的人醉成这样,他回答说因为得不到她的爱。这样的花腔实在听得太多了,若小安无奈,匆匆喝了点牛奶、烤了片面包便解决了早餐。她顾不上阿杰,没有时间打听他昨晚见了什么人、喝了多少酒,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
银行的事处理得很顺利,若小安当下便把订货款发到了她熟识的供货商的账户里,对方答应当天就发货。若小安又给阿杰打了电话,让他酒醒后就去会馆帮忙,签收货物,整理酒窖,监督工人整理酒柜和厨房。今天会非常忙。
而且,她还得去上课,对于这件事,若小安从来不敷衍。她既是去攀识权贵,也是认认真真去学东西的。
今天的教室里显得冷清不少,坐了一会儿,若小安回过味来,原来钱宸缺席,少了他这个话匣子,果然有点不习惯。她低头暗笑,昨晚也不知他后来如何收拾残局,不会被侯连喜收拾得很惨吧?
那么油头滑脑、精明过头的人,若小安相信他一定有办法摆平黑老大,否则也不配成为她的搭档。
若小安正琢磨着自己的小九九,冷不丁旁边有个人冲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带着中年男人的浓烈烟臭味。这教室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不懂规矩的男人了?若小安正想回头瞪他一眼,却看到一对让她大吃一惊的招风耳——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绿色的POLO衫,胸口照例趴着一条小鳄鱼。
侯连喜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小安,晚上一起吃饭吧?”他趴在她耳边说。
她摇摇头,指指讲台,老教授正在上面说得唾沫横飞。侯连喜笑着点头:“行,等下课了我来接你。”说完就走了,也不留给若小安进一步拒绝的机会。
昨晚拒绝,是因为若小安不想平白被人当了棋子,而且她拒绝了,也有人为她挡着。看到侯连喜今天又笑嘻嘻地找上门来,证明钱宸昨晚处理得还不错,但若小安转念一想,难道他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侯老大今天到课堂上来找她吗?想到这里,若小安立刻恨得牙痒痒。
可是,这个侯连喜,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听了阿杰的故事后,更是觉得此人可恶——怎么能那样剥削女人。若小安根本就不想跟他深入下去。
一开始,他没要她写任何形式的借据,绝对是他最大的错误。因为这样一来,不管是借了一千万,还是一个亿,若小安都不怕他了。从他张嘴说不要借据的那刻起,若小安就看扁了他。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必要应付他了。
第36章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侯连喜前脚刚走,若小安后脚就撤离了。她看着他钻进一辆黑色林肯车开走了,便立即打了的士赶去会馆,查看那边的准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