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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挑的这家小饭馆的味道确实很好,若小安一勺接一勺地独自享受着美味,热汤喝得她额头都微微冒汗了。
她准备再舀一碗,拿着勺子在汤碗里稍稍搅动了一下,就看到一样让她极其吃惊的东西——黑糊糊的不知是啥,约有她的一节拇指那么长。
若小安以一种极其矛盾的心情,她有点恶心,不想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又实在放心不下,毕竟一碗热汤已经被喝下肚了,所以必须搞清楚汤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蟑螂。
她用汤勺把黑色物体捞起来,像打捞一具遇难者遗体,怀着一种莫名的悲壮心情。把那东西送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若小安顿觉恶心,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不知这小玩意儿在汤里泡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在她喝汤之前——若小安试图安慰自己,那是高蛋白。
然而,还是恶心,恶心得头皮发麻、四肢发凉。她食欲全无,心想阿杰说的是,确实该找饭馆老板好好理论一番——她明明点的是罗宋汤,食谱里可没有蟑螂这味佐料。
忽然,若小安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竖起耳朵,倾听,包厢外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尽管门被她关上了,但先前阿杰的吵闹声还是能听到,只不过是小了些,这会儿,确实是连一点动静没有了。
这条街本来就不在闹市区,行人车辆都不多,这家小饭馆是街上唯一的饮食店。所以,若小安想,路灯坏了那么久才没人来修,因为到了晚上,行人基本上都不会拐进这里。这是一条没人遗忘的岔路,它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漆黑中,寂然无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鼻涕虫似的爬上她裸露的小腿,凉凉的,黏黏的。慢慢的,若小安觉得全身都冷。
第37章 总有比蟑螂更恶心的
“阿杰?”若小安起身走出包间,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角落里的冷柜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阿杰!阿杰!”
没有人回应她。阿杰不在,哑巴服务生不在,老板也不在。
若小安有点慌,她跑到大街上,大片阴影里,有只野猫突然蹿出来,把她吓了一大跳。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若小安想起来,手机和钱包都没拿。于是,她又折回饭馆,经过空荡荡的大堂,犹豫了一下,探头看到了厨房,她走进去一瞧,锅碗瓢盆四散着,还有一股浓重的油烟味,火炉却熄了。她和阿杰是今晚唯一的食客,菜都上齐了,所以厨子回家睡觉了?
若小安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异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一个人呼吸,一个人焦灼。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一个人在深夜里待在一个无人的小饭馆里,门口的路灯都坏了,而刚刚她还喝了一碗泡着黑蟑螂的汤,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处境吗?
若小安觉得肯定没有了。但一分钟之后,当她重新推开包间的门时,她知道了,真的还有更坏的。
那个人今晚穿的是一件鲜红色POLO衫,胸口仍然趴着那条张着血红大口的绿色鳄鱼。他换了个新发型,头发剪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了,因而,一对招风耳显得更嚣张了。
若小安推开包间的门,看到侯连喜就坐在她刚才坐的位子上,正拿着一根她用过的筷子,拨弄她从汤里捞起来的那只死蟑螂。
若小安的手机和钱包,此刻,就摆在他的手边。
“侯总……”她迅速思考着脱身之法——绝对不是路过,绝对不是凑巧,他一定确切知道她今晚,这一刻,会在这里,所以他才来了。
侯连喜放下筷子,斜眼看着她,然后轻轻抬了抬下巴,指着他对面的位子,“坐吧。”
“不,不必了。”若小安控制着脸部的肌肉,微笑着说,“我已经吃完了,正准备走呢。”
“哦——”他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算作对她拒绝的回应。
若小安没有告诉他,自己找不到老板,没法结账,阿杰也不知去向,但是这又怎么样?她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逃,赶快!没有时间思考具体在害怕什么,只是直觉上很恐惧,脑海中早已警铃大作。
若小安挪着步子,走到侯连喜身前,后者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好像一只观察着小老鼠的老猫,眼神慵懒而狡黠。
小老鼠伸出手,从老猫面前拿走了自己的东西,钱包和手机。若小安有些忐忑地观察着侯连喜的表情,但他始终是一副“请你自便”的样子。
终于,把手机和钱包牢牢抓在手里了,若小安很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说:“那么,侯总,下次再见。”
她甚至都没解释上回为何爽约,而他居然也不追究,任她转身,看她握住门把手,迅速转动,开门,然后那个美丽的背影明显一滞,僵在原地——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到若小安开门,立刻堵住去路,像两座大山,森森然。
若小安慢慢转身,看着侯连喜,她听到包间的门重新在自己身后被关上了。
“坐吧。”他再次发出邀请,语气和两分钟前几乎一模一样,好像他的邀约对象从未打算逃跑,好像前两分钟那个以为自己能顺利离开的若小安,从未存在过。
若小安慢慢走过去,坐下来。她今晚穿了一条印着大朵白牡丹的改良旗袍,此刻,白牡丹的颜色越来越深,冷汗使真丝布料紧紧黏在后背上,让她极不舒服。
“有话要问我吗?”侯连喜勾起半边嘴角,笑着问。
当然有,问题一大堆呢!比如:你怎么会在这里?阿杰怎么又不见了?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上次被放了鸽子肯定很恼火吧,怎么前几日没见你来找茬?难道是躲起来想什么馊主意了?难道今晚就是你的复仇?既然如此,上上次为什么会爽快地借一千万还不要借据,仅仅是偿还阿杰的人情吗?
然而,一大堆问题堵在喉咙口,厮杀着,都要冲出来,被若小安制止了,她只允许自己问一个问题:“你想怎样?”
侯连喜笑了,笑声很刺耳,又尖又细,像某种被碾死的虫子刹那间的哀鸣。“我想怎样?”他重复了一遍若小安的问题,然后自问自答,“干你!”
逃不了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除非有神兵降临。但是,自己还能指望谁呢?若小安咬着牙问道:“在哪儿?”
“这儿。”
“这儿?”
她质疑的,可能还带着点厌恶的表情,让男人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伸出两只手,以出人意外的凶狠,猛地把桌上的碗筷杯盏,通通扫到了地上,一时间,全世界都回荡着“乒乒乓乓”的碎裂声。
可能有几块小瓷片溅到脚背上了,若小安只觉一阵刺痛。她皱着眉,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圆木餐桌,听到男人说:“躺上来。”
就这在一瞬间,单纯的圆木餐桌在若小安眼里,成了一个丑陋而恐怖的黑洞,足以吞噬一切美好和真实。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老傅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别指望自己会喜欢每一个客人。是的,她从不指望。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又何止是不喜欢而已。
一个黑洞,在她面前,大张着嘴。若小安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份安慰就像一张草席子,覆盖在洞口——她努力搜寻着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事物,比如,绸缎的丝滑、红酒的芬芳、跑车发动机的轰鸣、瑞士银行的账户,等等。这些东西,在某一时刻,确实曾让她飞扬,但现在,好像并不管用。她心里一阵哀苦。
忽然,一些神奇的东西飞了过来:音乐、寂静的相对、爱情的诗篇、油画颜料的香味、月经初潮、外婆的抚摸、陌生人的赞许、凝视、倾听……纷纷扬扬地飞进她混乱的脑海中,像轻盈洁白的雪花飘落到那块草席上,很快就积成了白白的松软的一层,美丽而干净,没人能想到那下面还有一个黑洞。
“抓紧一点。”侯连喜的声音让若小安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看着那张汤渍狼藉的餐桌,在想象中听到了水声,水落到她的皮肤上,凉爽,润泽,畅快无比。水花溅在她毫无瑕疵的胴体上,如同一棵优美的树干上迅速长出许多透明的花朵,它们飞快变幻,在一秒钟之内生长又消失,另一秒钟诞生的又是一些新鲜的花朵,一刻不停留,从不重复,携带着激情和力量,它们是一种向下流淌的火焰——每次和毫无感觉的男人做爱,若小安总会在脑海中进行类似的想象。钱只能让她叫喊,却没法让她低吟。
但是,这次似乎一切都失灵了。
侯连喜已经脱了他的裤子。
“快脱呀!”他吼叫。
“你不高兴?”他冷笑。
“你很快就会高兴的。”他说。
“我来帮你脱!”他动手,力道粗野,从背后把若小安的旗袍生生撕裂,大朵大朵的白牡丹,萎了。
一切想象中的美妙,手的美妙、皮肤摩擦的美妙、舌头的美妙,全都没有出现,它们都成了天国的佳果,远远地悬挂在天边。若小安体内的汁液在冰冷的情绪中,凝固成一小坨奇形怪状的固体,又冷又硬,顶在她心口。
她被死死压在了桌子上,盘好的发髻松散开,被男人一把抓在手里,扯得若小安头皮都快掉了。但她默不作声,任凭半边脸擦着一滩罗宋汤残汁。如果可以交换,她宁愿把刚才那只黑蟑螂整个吞下去,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光着屁股被一根硬物抵住。
若小安全身僵硬而干涩。她僵硬而干涩地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压迫,以及干硬的进入。时间并不长,但侯连喜的身体像铁块一样重,还带着中年老烟鬼的口臭,沉重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喷在她的另一边脸上。
然而,她的感觉越来越糟糕,身体里的硬物越来越烫,简直就像一块烙铁,在体内反复搅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若小安觉得自己快爆炸了,她闭着眼、咬着牙,像忍受酷刑一样忍受到最后一秒钟。
侯连喜终于结束了,但还没完。他把若小安翻过来,张开嘴,用力啃咬着她的嘴唇。他的口水很浓稠,有臭味,还很黏腻。
若小安睁开眼,冷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