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 my god,我实在看不出哪一点像神话。可是呢,后来大楼清洗了,不得了,洗干净以后,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若小安记得,那位台湾太太当时说完这番话,就拿那只戴着大钻戒的右手一指她,说:“我在你们这群人里面,肯定算得上是到上海的先驱了,真是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变漂亮。安,那会儿你恐怕还没出生吧?”她说的,就是1986年对外滩大楼外墙的清洗。
若小安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答她的,但确定没有透露自己的年龄,更没有和老傅之外的人讲过一星半点她自己的身世来历。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理解,你只要成功便万事大吉了,正如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那句家训:“金钱一旦作响,坏话随之戛然而止。”
不过,若小安觉得很奇怪,和平饭店大楼里的某个门厅,或者一束灯光,甚至是一张式样老旧的褐色皮沙发,似乎都能让她回想起外婆,以及外婆口中的如烟往事,心中不由得便腾起一种沧桑感,与若小安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
这一晚,她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一点点坠入一个时空交错的幻境里,那些逝去的和未来的,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牵绊着她。
第51章 一山不容二虎
和平饭店龙凤厅,结着蓝色领带的领班引着周和平往里走。出门时,他匆匆换上的皮鞋踩在新打好蜡的地板上,发出“兹拉兹拉”的响声,好像一辆坦克开了进来。周和平最终还是没有麻烦妻子去找那套他最心仪的西服,而只是换上了和平日里差不多的普通装扮。
当周和平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出现在和平饭店龙凤厅的私人包厢里时,他看上去,就是一个眼神精明、但面容略显尴尬的中年男子。那一刻,周和平见到的,不仅是他一直都很想再见一面的若小安,也包括了意料之外的老友,老傅。
“你——”周和平半张着嘴,盯着若小安,又看了看老傅,脸上的肌肉和眼神在大脑强有力的控制下,终于没有出现异常,他开口说出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你们,没有等很久吧?”他笑了笑,把外套从容地脱下来交给服务生。
“没有。老周你一向都很准时,是我们到得早了点。”老傅一指若小安,“她最心急,第一个到的。我跟你差不多,也是刚进门。”谁都没有急着说明情况,似乎这只是老友间的茶叙,不需要前因后果。虽然周和平心里疑惑重重,但都被重遇若小安的愉悦阻隔了。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方才明了自己的心思。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居然还跟一个怀春的毛头小子般,希冀一场人生何处不相逢的“奇遇”。自己竟是如此的渴望面前这个女孩,让周和平深感讶异。是的,她是他的女孩。
他的女孩,今天没有穿那套蓝底白点的泳衣,也没有塞给他一张古灵精怪的地图,而是打扮得像个时髦女孩那样,从周和平的想象里,走进了现实,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微笑。她有一张小巧的脸蛋,五官虽不深,但略施粉黛就很好看了……
周和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场合里到底琢磨些什么,总之,老傅的寒暄,他硬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什么?”周和平忽然在杂乱的心声外,看到面前的女孩在说话,他歉然地一笑,“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若小安也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周总,这是我的名片。在公司里,大家都叫我Ann,或者您也可以和傅总一样,叫我小安。”
“周总”,周和平又是一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在游泳馆里,她可不是这么叫他的。那张“让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的神奇之旅地图”上,也没有标注说:周总,下一个地点在哪里哪里。不是这样的。
若小安一口一个周总,让周和平浑身不自在,他知道不是她的错。可是,难道仅仅是他一个人想多了?本来以为是两人晚餐,结果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老傅,还自称比自己更早认识她,这就已经让周和平感到一丝不快了。然后,聊着聊着,若小安又始终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地称呼他“周总”,更让周和平失落。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走和平看着若小安,脱口而出。
她停下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笑问:“是吗?哪里不一样?”
周和平一愣,他想起这是出门前,妻子看着镜中的他说出的无心之言,当时他并没有勇气反问妻子:我哪里不一样。他知道答案,而那个答案是不能说给妻子听的。此刻,他竟然也对若小安说了同样的话,而对方巧笑倩兮,盈盈反问道:我哪里不一样?
周和平答不上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坐立不安。
正说话间,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众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被吸引到门口,一股古龙水的味道,忽地闯进了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股几乎要喧宾夺主的香味,正是来自于服务生领进门的那个男人。
他个子不高,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还是能隐约看到络腮的胡茬。年纪比周和平小八岁,但因为保养得当,又讲究穿衣打扮,所以和包厢内的另两位中年男士相比,他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他们的侄子辈。
若小安注意到,这位“后辈”穿着的小立领的灰呢外套,出自杜嘉班纳2010秋冬男装系列,皮质领子和粗呢面料的拼接搭配,是这一季男装的流行重点。看来,正如老傅所言,眼前的男人新潮时髦、务实激进,跟有文人情怀的周和平,是水与火的关系,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周和平坐在自己的位子里,动也没动。甚至,他就像一块钢筋水泥浇筑的基石,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狠狠地打进了地里,猛地往下一陷。
他看了一眼若小安,捕捉到她脸上转瞬即逝的迟疑,接着,又见老傅热情地招呼刚进门的沈闯。周和平便猜到了几分,这顿晚餐,把沈闯一起邀来,大约并非若小安的初衷。其实,周和平也是打心眼里希望,若小安和沈闯毫无瓜葛,是的,一丝一毫都别沾上。她是他的女孩,不是吗?
然而,沈闯偏偏一屁股坐在了若小安和老傅中间,且总有意无意地靠近若小安,看着她的眼睛,有说有笑。
“周总,你和沈总早就认识了吧?”若小安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笑盈盈地说,“我也不太懂规矩,不晓得这样合不合适,反正就是高兴,机会难得,我就先干为敬,两位随意。”说着,她一仰脖,喝掉了一盅白酒。回望周和平的眼神,像一条泛着波光的溪流。
周和平本欲起身离座,现在看若小安这个样子,知道她有意挽留自己。突然,心一软,就拿起了桌上的酒杯,说:“你高兴就行。”语罢,也是一饮而尽。
沈闯没有多说什么,一口喝干了自己杯里的酒,然后才笑着对若小安说:“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又碰到你。”顿了顿,他放下酒杯,拿起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接着,一边去给若小安斟酒,一边说,“相请不如偶遇……”
突然,若小安轻轻“呀”了一声,她面前的酒杯不小心被沈闯碰翻了,一点残酒洒在她真丝衬衫的衣袖上,虽然痕迹不重,却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服务生立刻忙碌起来,说可以帮若小安到洗手间处理干净。
她犹豫了一下,却得到老傅的一个眼神,那一瞬间,若小安的感觉,似乎是和他又回到了东州,回到了昔日那些机关算尽的饭局上。今时今日,又有何不同呢?她还是得步步为营。而老傅的那个眼神是在告诉她:你先避开一下。
“对不起,失陪一下。”若小安起身离座,临走时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和平,眼神湿淋淋的,像一声低回婉转的咏叹,要他等她。
周和平轻叹一口气,等包厢的门重新关上了,他才有些不悦地问道:“老傅,今天你唱的又是哪出戏啊?”
老傅未及答话,却被沈闯抢白了,他对周和平说:“我们都是实在人。比不了周总,一会儿借微博炒作‘破产’,扮演悲情英雄,一会儿又弄出个‘全民卖楼’,整得有鼻子有眼的,前两天又是‘房闹’、‘保安打人’,现在鸿海是什么?哦,那天我看报纸,有个形容词叫‘一败涂地’,挺有意思啊。”
“啊呀,沈总!”席间,老傅最年长,他索性倚老卖老地轻轻责备了一句,“沈总啊,在电话里不是都说得好好的吗?今天是来谈生意的,大家有话好好说,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是不是?”其实,这番话又何尝不是说给周和平听的呢。
只不过,此刻的周和平还是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他确实不明白,自己是循着神奇地图来找他的女孩的,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和死对头沈闯的生意了呢?
第52章 从来佳酿似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和平终于忍无可忍,之前,他一直憋着,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不足向外人道。但现在,老傅忽然把他和沈闯的生意扯到了一起,他不得不急了,“我是来赴小安的约,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周和平连指都不屑于指向沈闯,只严厉地看着老傅,向他讨要答案。
“小安约了你,没错。”老傅说着便站了起来,绕过沈闯,走到刚才若小安的位子旁,坐了下来,插在了两个虎视眈眈的大男人中间,然后一把拍着周和平的肩膀说,“老周啊,小安约了你,也约了我,她是真的想帮你。至于沈总,那是我出面请的……”
“她想帮我?帮我什么?”周和平打断了老傅,他格外在意和若小安有关的那部分。
“帮你的鸿海解决目前的资金危机。”沈闯说道。
周和平瞪他一眼,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沈闯却笑而不语。事实上,SC中国公关部总监李剑,也是沈闯的亲姑姑,早就为了鸿海的贷款问题,和若小安聊过不止一次,每次她都会轻轻点拨那么一下,逐渐让沈闯当家的荣威控股进入若小安的思考范围之内。
老傅也是一早就知道李剑和沈闯的这层关系了,当他后来得知若小安就是号称“政府通”的公关界能人李剑的助理,便猜到了会有今天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