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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人类选出了一个国王,中文名叫金钱,英文名叫Money?
美貌是王后,权力是太子,名誉是公主,之后站着两排臣仆:一排是生命、健康、才华、作品、美德、青春、自由、爱情、幸福、快乐、家庭、友谊、奉献、信仰、事业、慈善、公平、法律、正义、情趣、爱好、安全、理想;一排是疾病、阴谋、罪恶、战争、暴力、毒品、偷窃、抢劫、挫折、伤害、欺骗、自私、痛苦、抑郁、孤独、愚蠢、无知、迷惘、麻木、冷漠、残忍、危险、肮脏。
夜深人静的时候,汪建坤偶尔也会想一想:金钱是怎么把他搞定的?但通常是,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礼拜天,导游准时到旅馆接汪建坤去野生动物园。导游是个白人,一开口就很逗:“几百年前我们白人到这里的时候,黑人连轮子都不会用呢。”但汪建坤无法回应他的这种幽默。
导演开车驶过市区,奔向郊外。在路边,汪建坤开始看到一间间非常简陋的用牛毛毡、铝铁皮等材料搭起来的小屋子,一个个像火柴盒一样,歪歪斜斜、摇摇欲坠地连成一片,家家户户都是墙与墙相连,这样盖房子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建筑用料。导游说,住在这里的,主要是低收入者和失业人群。
这些天,汪建坤都住在白人聚集的富人区,接触到的也大多是白人,跟“黑非洲”的黑人基本上没有来往,所以他经历的南非只是这个国家很“白”的一面,完全没有体验到这个国家也许更真实的“黑”的一面。
然而,阴阳、明暗、黑白,从来就不是世人所想的那么干脆,并不是你选择了光,你就不是暗。
只可惜,这种心情,很难对人说得清楚。
汪建坤摇下车窗,这些棚屋周围有黑人头顶水果、饮料、纪念品在车边兜售,旁边还有孩子在嬉戏。他们大都喜笑颜开,很快乐的样子。导游说得没错,黑人性格非常乐观,不论任何事情发生,都整天乐呵呵,天天都像过年一样。
汪建坤忽然觉得,若小安或许也会喜欢这个地方,喜欢这个地方的白,也喜欢这里的黑。
再开一程,车子就进入风景区了,成片的天堂鸟在路边怒放,到处可见五颜六色的鲜花和亚热带植物。有几座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在树丛和篱笆墙的后面。
在野生动物保护区里,汪建坤拍了很多照片,这里的动物种类比安德里的农场可多多了。除了成群的大象、斑马、长颈鹿,还有犀牛、羚羊、猩猩、猴子、河马、小鹿,和一些他根本叫不上名来的动物。很多时候,这些生灵离车子都很近。
晚上回到旅馆,汪建坤就给若小安发了一封电邮,把白天的所见所闻,略微说了些,又附上了大量美丽的照片。他期待她的回信。
第49章 穿上高跟鞋去奋斗
若小安回了一封邮件,但让汪建坤有些意外的是,她对美丽的风景兴趣不大,却反复询问采矿的事情,对生意兴趣浓厚。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就不能安分守己地被男人养着吗?
她不能。第一次见到若小安,汪建坤就知道,这个把酒精过敏的症状掩藏得很好的女人,目标绝不仅仅是把男人伺候好。这是手段,就像男人们努力赚钱、努力升迁一样,都是为了活得更好的手段,可惜,并非所有男人都能像若小安这么清醒,很多人都把手段当作了目的,而若小安把主次分得很清楚。
其实,汪建坤也不知道若小安心里的真实想法,但他比胡少棠、陈荣华和杨立,甚至是老傅,都知道得更多,他了解若小安的过去。
然而,越是了解,他就越糊涂:为什么这样好的一个女人,称得上才貌双全,却心甘情愿地选择了现在的生活?
带着这样的疑问,解决了南非的项目后,汪建坤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桂湖小楼。虽然,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和若小安一直互通邮件,有时也会打个越洋电话。但上次两人自上海匆匆一别后,实实在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汪建坤觉得自己就像是头侏罗纪的恐龙,不小心到了公元2007年,对他来说,现代太吵、太干燥,又吃不到爱吃的蕨类植物,所以蔫掉了。
虽然一见面就扰得若小安睡不成懒觉,但她的兴高采烈看上去那么真心实意,让汪建坤找不到任何破绽,反而在特别松弛的情况下,在沙发上一歪,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夕阳斜照,客厅里涂着一层橘红的光彩,柜子上的座钟指向六点半。这座咸丰年间广州制造的镶珐琅人物楼式座钟,也是汪建坤送给若小安的礼物。正面是钟盘,侧面是一幅西方古典美女画像,整个钟体是铜胎鎏金,四周由景泰蓝加珐琅彩作装饰。
座钟后面的墙上,是一幅波斯挂毯,以绛红与藤黄两色为主,汪建坤从伊朗带回来的。画中描绘的是一位贵妇挑选未婚夫赠送的宝石的场景,背景中的帐篷与军旗上绘着男女双方的族徽,因为新郎是一名绰号“狮子”的英勇骑士,因而画中除独角兽外还绘有一只小狮子。这是一组挂毯中的第六幅,汪建坤独独看中它。
虽然因为工作忙,他难得造访一次小楼,但这屋里处处有他留下的痕迹,这让汪建坤很满意。
他听到院子里有声音,若小安正在打电话,早上看到的睡裙早就换成了更为简洁的白麻衬衫,外面罩着米色的薄羊绒开衫,底下是一条绛红色长裙,一直盖到脚踝。她就这样站在深秋的夕阳下,一身光辉。发型一直没变,修剪齐整的长直发,随意地散着。若小安给汪建坤的第一印象就是古典,削肩长颈,瘦不露骨,整个人清清淡淡。是他中意的类型。
汪建坤不喜欢那种美得有攻击性的女人,而他亲姐姐偏偏就是这种人。所以,有时候汪建坤也颇为理解并同情他的姐夫。
但是,把外貌和一个人的内心等同,显然是不明智的。此刻,汪建坤看着若小安美好的侧脸,就有点迷惑。她拿着手机,轻轻地说着什么,脸色很奇怪,不是开心,不是生气,好像有点得意,又好像有点不满,粗看喜怒哀乐各种感觉都有,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仿佛戴着一个面具,根本看不清,道不明。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忽然,若小安回过头来,像某种警觉的小动物,发现了周围的异变。看到汪建坤站在窗前,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万里无云。
“什么时候醒的?”她适时挂机。
“刚刚。”汪建坤走出来,之前还铺满整个院子的夕阳,下沉得飞快,他只能站在藤架的阴影里,而若小安仍处于光亮中,冲着他微笑。离得很近,却似两个世界。
她的视线忽然越过他的肩头,看着门口。他也看过去,一只小黑猫正安然地蹲在那儿舔毛。
“咦?”汪建坤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若小安温柔地看着小猫,说:“有段日子了,它现在很黏我。”
汪建坤笑笑说:“你应该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这里没老鼠,猫吃饱了就晒太阳,没什么用。”
若小安也笑,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汪建坤去餐厅。
饭桌上,两个人有说有笑,但吃到一半,汪建坤接了个电话,他的话就明显少了很多。
“出什么事了?我能问吗?”若小安看着他。
汪建坤叹口气:“女秘书闪电结婚,向我辞职,说不干就不干了。”他皱皱眉,“现在的女孩都太天真,挖到老公就当宝。”
他并不可惜女秘书的离职,能打字、会做报表、整理文件、端茶送水的女孩,一大把。只是他后天就要去上海,人事部在湖南招聘了一批采矿工人,正在上海培训,他想过去看看情况,顺便见几个客户。没有秘书随行,总是不太方便。
谁知他的牢骚还没发完,若小安就毛遂自荐。他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是忍不住好奇她的动机。
若小安没有动机,她说只是最近闲得慌。有剩余劳动力,精明的汪总没道理不利用起来。他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但第二天,汪建坤接到电话,原本有事的重要客户临时又腾出了空当,问他愿不愿意马上飞去上海见一面。怎么能说不行。汪建坤行李都来不及整理,直飞浦东。若小安则去了一趟他在东州的公寓,拿了些换洗衣物,以及落在书房里的文件,坐隔天早上的航班,跟了过去。
然而,第一天去汪建坤位于陆家嘴的办公室就不太顺利。若小安很认真,特意找了一双灰色鸡皮、鞋头缀同色蝴蝶结、飘一点紫红丝带的七厘米高跟鞋,搭配她的职业套装。自信满满地将重心精准地落在那个尖尖跟上,但一不留神,踩进了路边的一个缝隙里。那缝隙小到像眯着的人眼。费尽吃奶的劲,脚抬起来了,鞋还在里面。
不顾路边行人投来奇怪的眼神,若小安放下箱子,专心拔她的鞋。终于工夫不负有心人,鞋子拔出来了,穿在脚上,有一点摇摇晃晃。不管啦!马路两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虽说是不用记考勤的特邀员工,但若小安也不愿迟到。
奔到办公室,离九点还有一分钟。很好。
进门见到汪建坤,借着高跟鞋七厘米的劲道,挺胸收腹,微笑招呼道:“汪总,早!”一口气还没喘过,脚一别,就差点把旁边的同事撞翻。
见到一脸窘相的若小安,汪建坤才意识到,她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女孩,放进人堆里,也就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大概看多了她应付男人时的潇洒自如,所以总觉得她老成。
汪建坤接过她的行李,让若小安坐下喘口气,刚下飞机就直接奔过来了,她原本就不是朝九晚五的命,肯定不适应。
若小安丧气地坐到汪建坤对面的椅子上研究她的鞋,原来是鞋跟上的保护块脱落了一点,想想半死不活吊在鞋跟上也没用,于是爽快地拉掉了。卖鞋给她的女售货员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心疼死,就算她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