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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蘸她的血吃呢,说是吃了能治痨病。这样的国民性怎么能实现真正的共 和?我现在就是要来补补课,从根本上挖掉袁贼复辟帝制的根子。孑民兄, 你看着吧,我就要从这个杂志起手,闹一个大事出来。”蔡元培这才明白陈 独秀的用意,不禁佩服他的目光远大。
二人正议论间,高君曼拿了一张号外回来了,蔡元培站起来打招呼:“这 一定是嫂夫人了?”高君曼不及回答,举着号外说:“发生大事了!出大事 了!”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且看下回接续。
第二回 陈独秀邀约胡适之 毛泽东初识周恩来
话说高君曼从外面回来大叫大嚷,蔡元培和陈独秀接过号外一看,原来 上面登着蔡锷在云南起兵讨袁的消息。陈独秀诧异地说:“我听说蔡锷被袁 世凯调到北京后,监视得很紧。怎么一下子就跑到云南去了?”蔡元培说: “这事我略知一二。听说他在北京结识了名妓小凤仙,表面上纵情酒色,实 际上准备逃走。最后在小凤仙的帮助下逃出北京,在天津坐船南下。没有想 到他这么快就组织起护国军讨袁了。我看这一次肯定能成功。”陈独秀听了 担心地说:“那小凤仙可要吃苦头了,老袁岂能饶了她。唉!说起来小凤仙 也算是红拂再世,风尘中不可多得的人物。”蔡元培笑笑:“仲甫兄不愧是 多情男子。倘若小凤仙得知有你这么一个知己,还不知多高兴呢。”陈独秀 拂起袖子:“这有何难?待我写一篇文章记叙此事,不要因为小凤仙是个妓 女而让她的功绩埋没。”说罢,铺开稿纸就写起来。
还真让蔡元培说中了。蔡锷此次起义,名正言顺,各省纷纷宣告独立。 护国军也真英勇善战,在前线打得北洋军溃不成军。最后,袁世凯的心腹、 四川将军陈宦也宣告独立。袁世凯眼见众叛亲离,又气又急,“哇”地一口 鲜血吐出来,忙让人颁旨宣告洪宪帝制结束,恢复民国,自己仍任民国大总 统。但人们不再受骗了。蔡锷锐进,攻进四川。各省都起兵伐袁。袁世凯眼 见大势已去,悔恨交加,一病不起,撒手西去,统共当了八十三天皇帝,可 见复辟帝制不得人心了。
《青年杂志》这时颇有影响,发行量也增多了,但基本上还是由陈独秀
一个人唱独脚戏。虽然他的文思敏捷,写文章不成问题,但没有其他学者的 参与,他总感到思路打不开。上海的报人不少,但陈独秀要的是学者,而不 是报人。怎么打开局面呢?陈独秀不禁陷入苦闷之中。正在这时,他收到蔡 元培寄来的信,要他结束上海的工作,到北京大学担任文科学长。陈独秀看 到朋友担任北京大学校长,很为他高兴。但对自己去北京不以为然。高君曼 劝他:“你不是成天为找不到同道而苦恼吗?北京大学教授很多,孑民先生 又提倡学术自由,肯定对你办杂志有好处。”陈独秀一想也对,就开始准备 去北京。
蔡元培听说陈独秀要来北京,非常高兴,为他在北池子箭杆胡同找好了
一处院子。陈独秀安顿好后,又应邀参加了蔡元培为他举办的洗尘宴会。席 间,蔡元培给他一一介绍出席的文科教授:钱玄同、刘半农、辜鸿鸣、李大 钊。陈独秀多次在北京《晨钟报》上读到李大钊的文章,文风朴拙,论证严 谨。当时他就想,此人一定是位老实人。这次一见,果然文如其人。只见他 四方四正的脸上,戴着一副老式眼镜,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长袍子,温厚 地笑着和陈独秀握手,陈独秀也对他分外敬重。
蔡元培介绍完毕,大家坐下开筵。蔡元培说:“仲甫兄,你的《青年杂 志》我们是经常拜读啊,对仲甫兄的宏论真是佩服得很。我是主张学术自由 的,你在北京办杂志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帮你解决。”陈独 秀拱拱手感激地说:“多蒙诸位仁兄厚爱。《青年杂志》已改名《新青年》, 这几年一直由我唱独脚戏。诸位仁兄都是我国学界的栋梁,倘若诸位仁兄能 拨冗参加《新青年》编辑部,那真是《新青年》的大幸。”刘半农放下酒杯:
“仲甫兄言重了。现在孑民兄在北大倡导学术自由,我们有了《新青年》这 个阵地,定能使民主科学精神在北大发扬。”说到这里,大家一齐鼓掌,表 示赞同半农的意见。只有辜鸿鸣拖着长辫子,边吸水烟锅子边用英语嘀咕着, 似有不悦之色。陈独秀也不管他,举起杯子说:“欢迎守常、玄同、半农兄 参加《新青年》。”说罢,大家一碰杯,一饮而尽。
好戏连轴。过了几天,陈独秀又接到一封从美国寄来的信。写信人是胡 适之,留美学生。陈独秀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对他的来信极感兴趣, 连连称赞:“人才难得,人才难得。”怀里揣了这封信,赶快去找李大钊。 陈独秀这是第一次到李大钊 家,只见院里极是整洁,树下支着一块大青石 板,这该是夏天纳凉的地方。
“守常在家吗?” 一个乡村打扮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只见她头挽农村妇女常见的那种
老式发髻,一双小脚,头发已有些花白了。她用手掸掸围裙,有些羞涩地问: “大钊不在,先生有什么事吗?”陈独秀客气地说:“你是守常家的女佣吧, 我来找守常谈篇文章。”那老妇人赶紧把他让进客厅,端上一碗香茶说:“先 生喝杯茶吧。大钊出去了,这就该回来了。”陈独秀坐下喝着茶,老妇人又 到厨房里去了。不一会,从那里传来了洗濯声。陈独秀想,守常家的这个女 佣真勤快,看来以后自己要找女佣的话,还是找一个乡下妇人好。
不一会,李大钊从外面回来了,一见陈独秀,连连道歉,陈独秀也忙逊
谢。二人落座之后,陈独秀夸起女佣来:“守常兄真是有眼光得很。你找的 这位女佣又厚道,又勤快。我在北池子安了家,也想麻烦守常兄为我物色这 样的一个女佣。”李大钊奇怪地说:“仲甫兄一定是弄错了,我是从来不用 女佣的。”陈独秀指指厨房:“守常兄不要推辞嘛,你家的女佣为我倒了茶, 就赶紧进厨房洗濯去了。”李大钊立即跑到厨房里,过一会拉着“女佣”的 手走出来介绍说:“这位是刚从上海来的陈独秀先生,是老同盟会员。”又 向陈独秀介绍说:“这就是内人。”陈独秀一下跳起来,惊讶地问:“怎么, 她就是嫂夫人啊?”李大钊微微地笑着说:“正是内子。”陈独秀赶紧走到 跟前,向李夫人深深地打一躬,拱手谢道:“刚才出言不逊,多有得罪。” 李夫人道个万福进厨房去了。
陈独秀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李大钊拉拉他:“仲甫兄请坐。”陈独秀这
才猛醒过米,问李大钊:“守常兄学问盖世,又荣任北大教授,图书馆主任, 年轻有为。怎么嫂夫人这么苍老?”李大钊点点头:“问得好。实不相瞒, 内子姓赵,比我大八岁。我们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时,我还 幼小,家中一切活计都由她一人承担。后来我去日本留学,更是亏她一手扶 持。所以她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对她是尊敬得很。原来我也要请一位女佣, 让她也享享清福,无奈她坚决反对,也就只好如此了。”陈独秀连连点头: “嫂夫人真是中国劳动妇女的杰出代表。守常兄贵为教授,却能恪守古训, 真是难得。我对守常兄的学问道德真是佩服得很。”李大钊连连逊谢,问陈 独秀:“仲甫兄找我有什么事吗?”陈独秀掏出一封信来说:“胡适之君从 美国来信,主张文学改良,不用文言文,推行白话文,用白话文创作新戏新 作,宣传民主科学。我看这个意见很好,你说呢?”李大钊看完胡适之的信, 说:“不错,很好。你应该写信邀请他参加《新青年》编辑部。另外,为了 学术自由,新青年可以实行编委轮流主编制,充分发挥每个人的思想主张。 你看怎么样?”陈独秀连连称赞:“好极,好极。守常兄说的正是我要跟你
说的。” 陈独秀走后,李大钊走进里间,见夫人暗暗垂泪,忙问道:“你怎么了?”
赵纫兰擦擦眼睛,小声地说:“大钊,你还是纳个妾吧。”李大钊奇怪地问: “为什么?”赵纫兰扯扯衣服的下摆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又老又土。你 的朋友又多,我又不会和他们谈什么。不如纳个城里知文识字的姑娘,也好 陪你见朋友。”李大钊“咳”了一声说:“这你就错了。我们是贫贱夫妻, 古话说,糟糠之妻不下堂。正因为你的操劳,我才得有今日,也才能安心地 去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另外,我参加了北大同仁发起成 立的不纳妾会呢。蔡校长一来,北大热闹得很,同仁和学生成立了许多小团 体,有些学生还准备成立马克思主义研究会,要我去给他们当顾问哩。”赵 纫兰担心地问:“那是不是过激党啊?听说警厅正在抓过激党呢。”正说话 间,街上响起一阵警笛声。李大钊说了声“我出去看看。”就走出去了。过 了一会进来说:“他们正在抓马尔克斯呢。”赵纫兰问:“谁是马尔克斯?” 李大钊小声说:“马尔克斯和马克思是一个人,是德国人。他的外国名字中 国人一听,又像是马克思,又像是马尔克斯,所以中国人写他的文章有写成 马克思的,有写成马尔克斯的。那些警察不知抓谁,商量了半天,认定马尔 克斯是过激党,就专找印有马尔克斯名字的书,对马克思倒不管了。你说这 些警察蠢不蠢?”
从这次谈话以后,赵纫兰心里坦然了许多。以后有客人来时,她也不再
那样羞涩了。不过她有点为李大钊担心,过激党这个名词总有点使她害怕。 可不是么,从光绪以来,杀谭嗣同,杀秋瑾,他们的罪名不都是过激党么? 过了两年。有一天,一位西装笔挺、个头不高的青年来拜访李大钊。那 位青年走了以后,赵纫兰赶紧问李大钊来客是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