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往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梨园往事-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贰倍猿闪髋伞�

这里讲的“四大须生”,自然指的是“后四大须生”;这里讲的“谭派”自然也是“新谭派”。一句话就是谭富英。

谭氏乃梨园世家,传至今已历七代。从谭志道、谭鑫培、谭小培、谭富英,到今天活跃于舞台的谭元寿、谭孝曾、谭正岩,这七代中,竟有谭鑫培、谭富英祖孙两位,分别创成独具演唱风格的“谭派”。因此,旧日有一则笑话,并由此形成一幅漫画,内容是:谭小培在中间,一边对谭富英说:“你父亲不如我父亲!”另一边又对谭鑫培说:“你儿子不如我儿子!”洋洋自得状,溢于言表。

应该说,谭小培把最大的心力用在培养儿子身上。当时京剧界传有“四大名妈”,即坤伶李砚秀、吴素秋、李玉茹和现在台湾的梁秀娟,四位的母亲很能干,终将自己的女儿培养成材。还有“四大名爹”,即谭富英、李万春、李少春、荀慧生,四位的父亲亦很能干,很早就将自己的儿子培养得出类拔萃。

谭富英自幼生就一副甜亮清脆的好嗓子。而且,练武功,肯吃苦;学文戏,一点就透。尽管这样,祖父谭鑫培还说:“孩子不能让他总在家里学,究属管教不严,必须让他进科班坐科!”父亲谭小培说:“眼下科班,以富连成最好,可是我向班主叶春善提过,说不收名家子弟。”谭鑫培说:“明儿你把春善请家来,我见见他。”后来,叶春善毕竟碍于谭鑫培的面子,又加以谭小培的诚意,只好破例答应,但是却提出“约法三章”:

第—,与所有学生同样待遇,决不特殊照顾;第二,家里人不能常来看望,也不许随便回家;第三,够什么材料学什么行当,不能挑拣。

这且不算,随后又由谭小培立下“关书”。文字如下:“立关书人谭小培,今将长子裕升,现年十二岁,情愿投在叶师门下为徒,学习梨园,六年为满。言明四方生理,任凭师父代行。六年之内所进银钱,归叶师收用。无故不准告假回家,倘有天灾病孽,各有天命。如私自逃走,两家寻找。年满谢师,但凭天良。日后若有反悔者,由中保人一面承担。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当时富连成正值“富”字辈一科,故“富英”由此而得。先学武生,后改老生,深得萧长华、王喜秀、雷喜福等先生传授。坐科时已属“尖子”,有“科里红”之誉。十八岁出科,祖父谭鑫培已去世,父亲小培又令其拜在得“老谭”真传的余叔岩门下,终创出自己的风格,为区别“老谭”而称“新谭”派。有趣的是,后来,谭小培之女嫁给了叶春善之子叶盛长,二人又成了儿女亲家,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盖叫天拒唱堂会】ǎ|ǎ|ǎ|ǎ|ǎ|ǎ|ǎ|ǎ|ǎ|ǎ|

盖叫天有“江南活武松”之称,他拒演“堂会”的事,在梨园界传为美谈。

清末,宫中常招名角入宫演戏,并给予优厚俸银。那时盖叫天在南方已有名声,杭州的织造局和上海的洋务局都向清廷推荐他,清廷也拟召他入宫“供奉”,但都被他拒绝了。因为他居住在租界,所以清廷也奈何他不得。

后来,北方有三次盛大的堂会:一次是清逊帝宣统娶妃结婚,一次是张作霖做寿,一次是曹银赌选。这三次都邀请南北名角作庆贺演出,盖叫天都拒不参加。

上海抗日战争前,杜月笙新建杜家祠堂落成,举行规模空前的大堂会,由上海张啸林亲任演出的总提调,南北名伶云集。但在这次盛会中,南北各有一位名角没有参加,那就是北方的余叔岩和南方的盖叫天。

后来,张啸林做六十大寿,杜月笙为了回报,也给他担任大堂会的总提调。由杜出面提调,谁敢不来?但依然有一个人不来,那就是盖叫天。

盖叫天为什么对堂会如此反感呢?据他自己讲,他少年在科班时,有一次在官府中唱堂会,主角是谭鑫培、汪桂芬、孙菊仙,三人同台,而以他们的科班作班底。老师对盖叫天说:今天的戏要认真地看,这三位都是赫赫有名的角儿,三人合演,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盖叫天跑完龙套,在台边找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全神贯注地看戏。他对谭、汪、孙三位的好戏,从未看过。心想:今天可有好戏看了。谁知他们在台上唱,台下的老爷太太们却在猜拳行令,只顾饮酒酬应,台上的戏很少有人注意。因此这三位名角也就草草终场。少年盖叫天失望极了。更使他反感的是这帮阔佬根本没把艺人的技艺放在眼里,演戏仅仅是为了给他们摆阔装点门面而已。所以长大后,他给自己立下一条规矩:不唱堂会。

●【名净金少山说隐情】ǎ|ǎ|ǎ|ǎ|ǎ|ǎ|ǎ|ǎ|ǎ|ǎ|

一九三七年,著名剧作家翁偶虹结识了京剧名净金少山,两人一见如故,翁偶虹为这位“十全大净”写了全部《钟馗传》。

一次,翁偶虹提及社会上有关金少山的一些传闻。金少山闻之,叙说隐情。他道:

我一个唱戏的,高举了你这位老夫子,你又这样真诚待我,我真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说。我从小在戏班里滚,称得上“菜里虫,菜里烂”。我恨透了经励科(经励科是约角组班的戏蠹),他们手里拿把剃头刀,嘴里没有准舌头,对我们唱戏的大要花手心,唱我们唱戏的血!可咱们又离不开他们,我之所以常常误场,就是要故意耍耍他们,叫他们着急出汗,更叫他们知道我金少山的血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金少山说:有一次在上海大舞台演出,麻皮金荣(即黄金荣)当老板,我是他手下每月六百元的“底包”演就演吧!可是,每到星期天昼夜派我独挑二本“连环套”,拿我卖肉,铁门早就关上了(上海各戏院当年演出预售票若客满,叫“关铁门”),我呀,我就到上海跑马厅看赛马去了。他们一次一次地派人去叫我,比宋王给岳飞下的十二道金牌还厉害!一下子催急了我,我干脆回复他们:“今天我不唱了,退票!”我金少山说到做到,那天真的回了戏。这样一来,麻皮金荣气坏了,他把手枪摔在桌子上,大声骂道:“他妈的!不要他,不要他!”这时有人出来打圆场,下星期仍是让我唱“连环套”。我只好答应。

既然答应了,我就认真唱。那天,我规规矩矩地按时到了后台,精精致致地画了脸,扮了戏。上台第一句“点绛唇”的“膂力魁元”我有意盖着唢呐唱,安慰安慰观众。这一下真引出了效果,台下观众疯狂地叫好、吹口哨。当时,麻皮金荣也在花楼看戏,闹得他哭笑不得。他跺着脚说:“娘的!还是他!”通过这次演出,麻皮金荣不仅没有辞我,还给我长了二百块包银。

还有一次,汉口一位国民党大员叫我和梅大爷(梅兰芳)到汉口演义务戏《霸王别姬》。让我们坐飞机去,次日就必须走,下了飞机就得唱。我想,凭一个大官的势力,竟拿我们唱戏的当泥人玩,不行!于是我提出:“坐飞机不行,我害怕坐飞机。”联系人听说我不坐飞机,马上威胁说:“必须坐飞机去。如果不坐飞机,时间赶不上。要是误了演出日期,我无法交代!”

第二天,我拉着我的“傻黄”(蒙古狗)到了飞机场。去的其他人,一个个上了飞机,我就是不上飞机,故意拖时间。我对联系人说:“我决不上飞机,怕摔死。”任何人劝我也不行。这时,联系人想要动手硬拉我上飞机,可是我的“傻黄”站在我的面前,联系人刚走过来,那“傻黄”就扑上去咬他,把他吓坏了,只好答应我坐船去。这样我们改坐了轮船,演出延误了两天。

我对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恨这些官僚大员,因为他们奴役我们。若是同行同业约我义演,我决不会这样做!

●【汪笑侬、李洪春联袂演出】ǎ|ǎ|ǎ|ǎ|ǎ|ǎ|ǎ|ǎ|ǎ|ǎ|

汪笑侬是清代末年一位出身满族的京剧演员。他生于一八五五年,卒于一九一八年。在笑侬并非京剧科班出身,而是个“下海”者,当京剧演员前是举人出身,做过两任知县。他在官场上被人参倒后,不以失官为意,反以演戏为荣,正式“下海”。

汪笑侬“下海”后,不仅登台演戏,而且编演了许多时装新戏。其中有一出名为《采茶奇案》。这出戏说的是大哥怀疑兄弟与自己的妻子有奸,酒醉误入茶馆,杀死卖茶母女;回家后见兄弟正在读书,方知错杀了人,不久就被官府捉拿。在这出戏中,汪笑侬演弟弟,名伶李洪春演大哥。李洪春时有“活关公”之誉,唱做俱佳。这两位名角联袂演此剧,档次很高,然而却闹了许多笑话。

他们演出那天,正赶上下大雪,偌大的戏园子里,只卖出九十多个座。剧中有一场戏叫“哭监”,内容是弟弟到监牢中探望大哥,痛哭不止。扮演弟弟的汪笑侬有一段“二六”板唱腔,共一百多句唱词,要唱很长时间。汪笑侬这一唱,没完没了,可把坐牢的李洪春扮的大哥冻坏了。在场上,汪笑侬穿的是皮袄、马挂、棉鞋,他不紧不慢,暖暖和和地唱;李洪春穿的是单布罪衣、罪裤、草鞋,坐在那里哆里哆嗦地听着,冷得动弹不得。

等汪笑侬把一百多句唱完,李洪春本应接唱两句:“好汉做事好汉来应下,劝兄弟不必泪如麻。”这段戏就算告一段落。可是,当时李洪春心想:汪笑侬你也真够损的,你穿得暖暖地大唱特唱,我受得了吗?再说我的手铐、脚镣都是真家伙,冷冰冰的。台下总共就那么几十个人,你不会少唱点吗?李洪春想到这里,越思忖越有气,便有了主意:你汪笑侬不是“大唱”吗?好!我也不“小唱”!于是,等汪笑侬刚一唱完,李洪春马上叫板:“兄弟啊!”打鼓的一听,李洪春要来“流水”板,马上开点子,李洪春现场编词,唱了起来——

兄弟二人困监衙,劝兄弟不必泪如麻。都只为我与你嫂子把架打,你不该劝架不公向着她。因此上我怒气不息离家下,去到那酒肆之中细盘查。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