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味,但是,人们习以为常,一点也不会感到别扭。
一天晚上,杨平家正围着火盆取暖。
“娘,你烙煎饼也累了,搂着弟弟睡觉去吧,”杨平说,“我把弟弟的棉裤烤干就好了。”
“哦,那也好!”香甜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土炕。炕上,小雪小文已经钻进了被窝,平子把小文那刚脱下的湿漉漉的棉裤拿回到火盆旁烘烤起来。
“哥,你把我的棉裤烤干了点!”小文不忘交代一番。
“丢不丢?这么大了还尿裤子!以后再尿,带着尿穿就是,没有人给你烤了!”平子笑着说。
“你穿尿裤子,你才穿尿裤子!”小文虽小话语可绝不忍让。
“哇,看看,小文的裤子上怎么这么多虱子!”平子又逗笑着。
香甜已经在床上打起了鼾,忽然停下来说:“平子,你给弟弟妹妹逮逮虱子吧,恐怕又招不少虱子了!”
“行,娘,你歇着吧,我这就逮!”平子答应着,仔细看着,果然,小文的棉裤缝上一个个大虱子圆滚滚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招眼。
在那个时代,穷困的山区人们没有衬衣,衬裤,冬天穿的衣服,一般只有一身棉袄棉裤,条件好的家庭也不过有两身棉衣罢了。冬天由于天冷,无法洗澡,也无法拆洗棉衣,棉衣外表脏得发亮,里面脏得招了虱子、虮子等各种害虫。
房子里没有点油灯,平子在柴草的火光下费力地捉着虱子。
平子拿起弟弟的棉裤在火苗上面一抖——只听到有什么东西被烧得“噼哩啪啦”作响,似乎可以看到一个个黑虱子就像料豆一样,被纷纷地抖进熊熊的大火里了。
平子拿着弟弟妹妹的棉裤,一条缝一条缝地捉起了虱子。
他每发现一个虱子,两个大拇指甲向一起一挤,“咯嘣”一声清晰可闻,虱子和人的血四溅开来,甚至会迸进天生的嘴里去。不一会儿,平子的几个指甲上就已经鲜血淋漓的了。还有一种白色的小虫子,俗称“虮子”,人们常说是虱子的幼虫,常常呆在棉裤的缝隙里不出来。用指甲捉就不起作用了,平子只好用牙来咬一咬布缝,只听到“咯嘣嘣”地连声响,把一个个虮子送上了西天……
平子正忙着呢,支书杨进礼推门走了进来。近来不知怎么的,李老师常来后,他就成了稀客。
“杨平又上学去了?”
“是的,小老爷。”杨平淡淡地说。
“这就对了!”杨进礼说,“在家里当社员有什么出息?”
香甜听到了支书的声音,赶忙欠起身:“小叔你过来了?平子,快给你小老爷搬个板凳!”
“香甜,你的活累,歇着吧!”杨进礼说,“我过来站站就走!”杨进礼接过平子递过的小板凳坐到了火盆旁。
“小叔,俺娘们的事,总是让您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杨进礼说,“我看平子回去上学了,很高兴!这就对了吗,受人劝,吃饱饭!好好上学,各方面都表现得好了点。我可以通过组织推荐平子上大学。上了大学,平子可就真的出息了!可是有一件:如果平子自己上学不争气,不如早早回家。可以多帮你娘干点活,就是照看一下弟弟妹妹也好。”
“不,平子这孩子很争气!他会成才的。”香甜说,“还得麻烦小叔多操心!“
“只要他争气,表现好,我负责把他送出去!”杨进礼大包大揽地说,仿佛他是一个救世的活佛……
第50章 月夜血斗
月儿圆圆,晴朗的夜空显得特别寂静,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杨平收拾好家务后坐在门槛上,两手托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南山。心里却在不断地翻滚:奇怪,李老师每天都来的,今天晚上怎么没有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自从这个小李老师成了杨平家的常客之后,那些光棍汉们就很少来了,就连杨进礼那个色迷迷的老家伙也成了稀客。
杨平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却有一颗倔强的心,他早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爹爹、为死去的父老乡亲报仇!那么多人在水难中死了,决不能白死!支书杨进礼说是张大平为报世仇,弄沉了航船,那又是谁杀了张大平全家?……到底谁是凶手?十有八九就是大义!看看他的那个无赖样……杨平曾偷偷地听人说过爹爹、娘和大义之间的关系,听过人们的风言风语,大家都很不齿大义的行为……凶手不是他又能是谁呢?听说公安已经断定是他了,只是当时来了红卫兵又把他放了。哼哼,这个世道!
一想起大义,杨平心里就像燃烧起了一把火,恨得他牙关紧咬:哼,终有一天,我要报仇!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听说大义这两天回来了!对,今天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出去溜溜,巧了碰上,偷空给他一石头!能打死他最好,打不死也要让他受点罪!……杨平暗暗下了决心,关上门,顺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悄悄地走出了家门。
走到支书杨进礼家附近的一个胡同,刚想转弯,忽然听到转弯那边一个低低地声音:
“后面有人跟踪我!”
“谁?”
“好像是大义!”
“怎么办?”
“老办法!……解决了……干净点……”
“您放心……”
接着传来脚步声。杨平一愣,一侧身,赶紧躲进街道右侧的乱石里。只见两个人走过来,一个是杨进礼,另一个竟然是小学教师张德!杨进礼匆匆进了家门。张德潜进街道另一侧的乱石里。
不一会儿,一个人悄悄地跟了上来,看那身影就是大义!这可是杨平扔黑石头的好机会!大义的身影越来越近……杨平似乎看到有一个亮光一闪,街道左面张德手里多了一把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解决了……”不知怎么了,杨平想起那两个人的对话,忽然为大义担心起来,连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了,攥着石头的手也湿漉漉的。
说时迟,那时快,大义来到了眼前。忽然,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影从乱石中蹿了出来,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直插大义的胸膛!大义吃了一惊,本能地身子一闪,身体是闪过了,左大腿却被刺了个正着。
没等大义有所反应,那黑衣蒙面人跟上去就是一脚,正中大义的小腹。大义“哎吆——”一声,抱着肚子就坐在地上,大腿上的鲜血马上就浸湿了他的衣裤……
黑衣人上前一步,一脚踏在大义的胸部,右手高高扬起匕首,就要刺下来……杨平想也没有多想,扬起手中的石头向黑衣人的头上扔去——
只听到“当啷”一声,匕首掉到地上,黑衣人捂着手腕,向一侧闪开。咦,我怎么打到他的手上了?奇怪!
正诧异间,忽然从胡同拐角处又跳出了一个黑衣人,两个黑衣人一见面,话也不说,就打了起来!拳来脚往,呼呼生风,只看得杨平眼花缭乱……
正眼看去,原来后来的那个黑衣人竟然是李自强老师。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大义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奶奶个头的,竟然敢杀我?你是谁?干吗脸上要蒙块尿布?李老师,留下他我看看到底是谁?!”那黑衣蒙面人不敢恋战,虚晃一着,跳出了战圈,一溜烟地跑了!
“大义,你不要紧吧!”李老师问。
“嘿嘿,没事!”大义苦着脸,显然很痛的样子。
“杨平,你也出来吧!”李老师对杨平这边说。
杨平怯怯地走了出来,问候了一句:“李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呆着?”
“我当然知道,你刚才扔出了一块石头呀!”李老师说,“别的什么也别问,我们先扶大义回家!”
“我扶他!?”杨平很有敌意,在杨平的眼里,就是大义杀害了他的父亲,说什么他也不能帮助一个杀父仇人。
“对,快来帮帮忙。大义不是坏人!”哦,莫非我真的怀疑错了?他不是杀人犯?杨平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杨平终于伸出了手,和李老师一起扶起大义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大义不时盯着杨平看,心里仿佛盛开了一朵鲜花。
大义的家里。
李老师取来了一些纱布和消炎药,为大义包扎了起来,那一刀正好刺在了肌肉上,好在没有伤筋动骨。
“李老师,平子,今天晚上多亏了你们两个,要不,今晚我就死定了!”大义唏嘘着,“想想真是后怕!”
“你刚才跟踪的是什么人?”李老师问。
“支书杨进礼!”
“哦?”李老师说,“可是,看体型刚才这个人不是他啊?”
“是啊,我也奇怪呢。怎么一拐弯就换人了呢?”
“大义同志,你怎么想起来要跟踪支书呢?这可是很危险的!”
“奶奶个熊!我们村的这两起案子很多人怀疑是我做的!”大义义愤填膺地说,“可是,只有我知道,那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在有意地陷害我!我想来想去,只有支书杨进礼才是这个案子的凶手!”
“为什么?”杨平和李老师一起问。
“只有支书才有可能指使着张大平制造那样的垃圾船,只有支书才有靠近张大平全家的机会,在我们村,只有支书,才有那么样的杀人功夫!”
“不!刚才这个人也很厉害!”李老师说,“显然是接受过正规格斗训练的。这个人是谁呢?”
“是张德张老师!”杨平说,“在你们来之前,我看到了……”杨平把刚才的所见都告诉了他们。
第51章 战场初恋
“果真是支书和张德在一起!”仿佛一切都在李自强的意料之中,
“听说张德不是本地人?”
“是啊。”大义说,“听张德说他是黄河北的人,多年前黄河发大水,他领着老婆孩子逃荒流浪到杨庄。杨进礼见他能打会算,就把他留下来当了我们村的小学教师。”
“呵呵,掩护的很好啊。”李自强说,“看他的身手,明显是正规部队的格斗高手嘛!”
“是啊,”大义似乎还心有余悸,“不过,比起支书来,他还差些!”
“当官的当然要比手下厉害!”李自强问,“大义同志,您今晚跟踪发现了什么?”
“晚上,我见支书提着个箱子,走出了家门,便远远地跟了上去。他走上了村北的山头,呆了一会就回来了。”
“你知道他上山干什么去了?”
“那一带没有巨石,我无法靠近。不知道他在山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