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实差。进纳出身完全等同于荫补出身,让许多谢翎所瞧不起的商家“并作官户,见当差役、科敷并免。如将来参部注拟、资考、磨勘、改转、荫补之类,一切并依奏补出身条法施行。仍免铨试,金带永逺许系。”当然,大皇子卖官“钱入私门”二皇子卖官则“钱入官库。”区别之大,完全反映出了志向高低。
不过就是剿灭了一只小小的盗匪,二皇子竟然敢胡吹若四海清平,通州的盗匪还多如牛毛呢。谢翎扔下邸报,苦笑着摇头。蒋勤一脚迈进门来,神色甚是慌张,递过一封密信。谢翎忙撕开看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坏”消息一来就不只一个啊。
秦紫盈在此际和俞登、谢翎虚晃一枪,暗地里早使人在帝都奔走,即将与二皇子达成密约。现在只知道大概是年底前先朝贡银十五万枚,以后每年从固州岁赋中分得十一万枚银币于朝廷。如果禁军能再驱逐溱州军,则可在代、项四个县驻扎。这些比起秦紫盈答应谢翎的又优厚许多,看样子秦紫盈真给逼急了。
禁军能否驱逐溱州军都不重要了,有这个钱就足以让二皇子心动了,谢翎能够想象二皇子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剿灭张开算不上什么,但是能取得固州这些收益,则是巨大的成功。因此,他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到大皇子口授时的焦急,虽然是别人代笔,但匆忙间许多原话直接实录,特别是咒骂谢翎的那些不堪词句,只有大皇子的口中能喷涌而出。
那么,该怎么办呢?谢翎看着蒋勤这个猪头,心中气闷,他在安子堡无兵无权,纵有良策又有谁人可以依靠?
俞登在忠州军拔营之后也离开了安子堡,担负调教义勇的副将终于离开了帐篷,舒舒服服地住进了总兵原来住过的屋子。除了这一桩,就没有别的能让副将舒服的了。义勇们只带了五天的干粮,等走到安子堡,唬缇涂樟恕T此且桓晌浣骨撇黄鹬乩羁。壤羁±肴ィ胖酪钫饧盖擞卸嗝吹哪眩缇腿貌止儆眯□置撞偶岢终庑矶嗍比铡�
“旗、鼓、枪、剑、棍、棓”是一样没有,冬天来临,义勇们要在禁军放弃的破帐篷中挤做一团取暖。还是安子堡的乡书手王直看不过去,接济了些披毡。说是义勇,看上去和流民没有两样。没战死也得先冻死。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安子堡的义勇,人人都是一身黑色的鹿皮比甲,背索、锹、钁、斤、斧、箭牌,铁爪篱,比起禁军都全。要不是刀枪不足,只背着个木头棍子(长弓),说是京禁军都有人相信。
这支队伍在前天总兵接阅较艺中大获全胜,没让一个引碟子落入他手。他们还有一只小小的马军。不是禁军那种五十人配发六头的骡驴,是真正的马军。有几个武将曾经见到过那些戎马,回来都有些自行惭愧。据说安子堡义勇怕马好被禁军征用,所以根本不让忠州军看。实际上,许多武将都不愿自找麻烦的,他们甚至约束属下不要在城内惹事生非,林平挨了总兵打,那些义勇们就拿着棍棒在大街上找禁军的不是!造了反了?
副将统领的义勇让他丢尽颜面,挨了俞登一阵训斥,只能默默听了,谁知道副将的一肚子委屈。安子堡义勇多少能拿回些粮食充作军饷,虽然不多,只相当于役兵的三分,比起正兵差了九倍,却好过他手下的什么都没有,即使是大梁最听话的忠州义勇也陆续出现了逃亡。还训练?能不跑就不错了。
副将正在头痛,帝都来的礼部侍郎有闲情逸致,前来拜访了。这个大人物一直住在县衙里,悠哉游哉地就数他轻松。安子堡很小,县衙离军营很近,自俞总兵离开,谢翎还是第一次来,副将想了想,亲自去营门接了侍郎大人。
谢翎不是空手来的,手下都拎着酒肉。这不是安子堡人最近常吃的鹿肉、枣子酒,而是炙小鸡和葡萄酒。谢翎说在安子堡待了这么长,都想家了,亲自动手做的炙小鸡,顺便请自己的“近邻”尝尝。
酒进了副将的肚子,把里面的苦水顶了出来。听了副将的一席话,谢翎给出主意,劝其将“所属各县义勇,通行拣选,精壮可用者,量留三分之二,委官统领操练,即其处分,当亦渐胜于前。其余一分拣退疲弱不堪者,免其著役,止出工食,追解该道,以益召募犒赏之费。”再将省下的粮食出售,自己也不至于空了双手。
“此等义勇,止可护守城郭,堤备关隘;至于捣巢深入,摧锋陷阵,恐亦未堪。练之何用?”就算自己想练兵,也没有别的将官愿以为率啊。副将觉得自己被俞登给发配了,别人命好自然不会来当傻瓜。
“不——然!”谢翎也喝多了,一定要帮弟兄一把,他和蒋勤要“专随义勇屯扎,各以四五百名为率,分队统押,”不信这里面没有“力能扛鼎,勇敌千人者。”不信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的典史。
听说林平现在借口养伤,整日在家中煎药,从来不到副将这里应卯,谢翎火大了。怎么说,安子堡义勇也是副将属下,他不好发号施令,一个礼部堂堂侍郎要他来,他还敢不来?咱们就看看他们的马好到哪里!“干——”
与此同时,溱州军营的大帐中,郑家父子也正围着炭火密议。郑琦刚从粮商手中收购了一批粮草,看样子就算秦紫盈真的绝了供应,过冬也无大碍了。郑琦向郑炜感叹这远州商号的能耐,鹿皮帐篷比起原来的羊皮帐篷轻巧便宜,而且密不透风。每次做成一笔大买卖,还有些饶头,比如这次送的,就是自己屁股下坐的凳子。凳子由一整段圆木制作而成,椅面下部中空,放置炭盆,冬日可取暖,虽然做工简略稚拙,但是朴素牢靠。
郑琦向郑炜称赞这两张凳子是林平的巧思。借着售卖帐篷、比甲,贾六和胡升等充作脚夫贩卒,多次出入了溱州军大营和代城附近的固州军营。营中马步军方位,各队统领者谁,甚至营门尉、中军尉几人都一清二楚了。
那日,西门外野店掌柜的被冼雄领着来到王直家见林平。原来,掌柜的心痛谢翎扔掉的鹿肉,悄悄到窗下去拾取,无意中听到谢翎安排林峰用间的秘密。林平心绪不佳,听着听着来了精神,以他的身份,虽然不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却能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于是唤来杜安、贾六,仔细地交代了一番。
《后梁书》评价杜安“精敏有为,兼之持守能谨,制事以勤”之人,他许多亲朋好友都在固州充当脚夫力役,给固州军“营田、储粟、修城、浚濠”;探听个消息是易如反掌。按说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安子堡垒的义勇们来做,他却没有质疑林平何以如此安排,而是一心一意地去完成,出身贫寒的义勇们内心从未相信过任何一位官爷,他们只相信林平地决断,因为林平会永远和他们站在一起,是自己人。
郑琦现在最相信的是自己的儿子。闲话说罢,父子二人对眼下情势细细商议了一遍,认为溱州军现在在固州“殆矣”,需要当机立断。郑炜的主张是——抢亲!“彼此婚约,抢亲使之俯就,世人其奈我何。”然后挟秦紫盈,引溱州军兵不血刃地全面进入固州。至于俞登要的那两座城池就送给他好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就在这几日择机而动,再晚,一旦秦紫盈翻脸,粮道被断,则处境堪忧。如此,当初送给秦紫盈的二百缇骑就会派上大用了。
涉水得到的关心虽然少,但是涉水内心的感激不少。第一部分结束后会给一个影视公司去看,这是很早就约定的了。如有可能,后面的内容会以剧本的形式出现,但愿。否则,就看心情了。剧本多好写啊,只需要说废话就好。
第六章 翻云覆雨 二上
被人从梦中摇醒,林平非常地恼火。他把安子堡弓手赢得的银楪子全化成器皿,用来制作膏剂,这个活还只能他自己动手,忙了整整一宿。林平习惯早起,很少在白天睡觉,到下午膏剂都制好了,他也熬不住歪在榻上了,还没睡多久。
来人是副将的亲兵和谢翎的虞候,看着都不大,比林平还要小,大冷天被派出来,脸冻得红红的,像涂抹了一大块胭脂,鼻涕挂在鼻尖上,自然,他们对林平也不那么客气了。
林平轻易不会为这些小事情发火,但是,这个梦太美了。他在梦里回到了远州的秋天,记得那次转过一小片枞树林,起伏的草地呈现在面前,从脚下绵延到天边,开满了蓝色的勿忘我。最美的是雨茜在他的身边,问他“这就是你描绘过的花海吗?”有雨茜在,别说美梦,就是噩梦,林平也愿意做多几次。
林平慢吞吞地站起来,穿上了狍皮大衣,出门,洁净的雪景让他精神一振,口占一诀:“因缘信奇特,邂逅无端倪。相知未及语,竟负梅花去。花远川上色,君辞柳河堤。脂车行出门,歧路各东西。良缘不再合,亲面会无期。一朝山水间,忽恍成相忆。一日隔春孟,中夜念往昔。我有新著作,静听云不语。何处呈君阅,唯有雪寂寂。”
跟着禁军来寻林平的谢翎的虞候听了,嗤笑林平现在还有吟诗的兴致。他们被大人们驱使赶出了温暖的屋子,就把怨气都撒到了林平身上,没好声气地催促他,我家大人早等急了,还不快走?等会儿有你好瞧。
果然,林平一进屋子,就看见副将杀气腾腾地坐在上首,喝酒喝得面红耳赤,敞开了衣襟,露出肚子上的肥肉。下首是那个侍郎,还有一个让他感到很恶心的人,蒋勤,还是那副虚头八脑的德性。不过,显然蒋勤已经认不出他来了。林平可一辈子都记得他。
副将见到林平进来,就先拍了一下案几,吓得跟进来复命的亲兵、虞候一哆嗦。林平皱起断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听是想看看安子堡义勇的马,林平立刻顶回去,那些都是义勇自己的马,他可没权让人家牵来。
“砰!”蒋勤又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更大,把副将都吓了一跳。副将向蒋勤投去不满的一瞥,气呼呼地说:“余总兵有鞭子,洒家就没有了么?”林平看看副将,“不知道您的鞭子是准备和总兵比呢还是和秦紫盈比?”固州刺史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