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没见到王爷了,脱台和他一样,都奇怪王爷的不辞而别。
傍晚,晚霞在暮色里点点淡去。一匹雪白的蒙古马“得儿得儿”由远及近地跑来。马上的人一冲进王爷的大帐,就开始大喊:“军医!军医!给我传军医!”
军医匆匆跑进帐,然后又拎了一小包东西跑出去。
脱台闻讯赶紧跑来,只见占巴图坐在案几前,他的衣服被褪下,七八处明显的刀伤正在中间,一名女婢正拿药往上敷。脱台大惊:“王爷!!!”
占巴图看见他进来,大声笑说:“别王爷王爷的啦,脱台,我今天可真高兴,去,命人拿酒来,我们好好地饮上几杯!”“王爷,您这突然消失了几天,我们都很担心,这伤又是怎么来的?”
占巴图哈哈一笑:“小事,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来来,陪我好好喝喝!”
脱台和王爷大喝了几杯后,劝到:“王爷既已尽兴,不如就到此为止吧,您肩上有伤,喝多了对伤口不好。”
“哎,脱台,别那么婆婆妈妈,本王今日高兴还来不及,喝点酒算什么?”
“可是,王爷,您至少可以让脱台明白王爷的喜从何来啊。”
“脱台,你真罗嗦,好吧,本王今日高兴就告诉你。三天前,本王一个人单抢匹马跑到了冈巴岂山那边,正好碰上一伙金兵,他们十来个人对我一个,我三下两下就把他们都收拾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摸他们的包袱,哈,全是些好东西,尽是他们北方的奇珍异宝,看样子,这伙人不是真正的士兵,我缴了他们的东西就继续往前奔,你猜怎么着?我正好碰上了他们的探子,我抓住他们的探子就往他们的窝奔去。呵!三十个人对我一个,结果他们太狗熊了,比他们那个长白山的狗熊还狗熊。我一下子把三十个人砍翻在地,逼着他们给我找长白山老参,结果其中的一个人当下就拿出个小包裹,说是刚让人从长白山带过来的,只有那么一下根老参。我当下把那些宝贝扔给他们,单抢了这根老参就跑回来了!”
“王爷,你这伤?”
占巴图哈哈一笑,说:“这算什么,我在沙场上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这一次,我心里真是痛快啊,看来老天爷一直都在照顾我啊,这么好运就让我把老参给寻了回来!”
脱台默默无语地退出大帐,他的心里返起了一阵阵的波澜,看着眼前这个王爷,他不敢想像这就是和他多次出生入死的领袖,他变地太多了。
第十九章 蒙古王妃
草原的春天景致格外美丽,莺飞草长的三月里,春光灿烂繁花争景。
这几日里,葛根塔拉大草原上处处喜气洋洋,蒙古人家家家户户都拿出自家珍藏的好酒,款待来往的亲戚朋友。成群的羊儿排成排被赶进羊圈接受人们的挑拣,人们期待找出最壮的羊儿一起庆祝他们伟大领袖的婚礼。
占巴图精神抖擞地穿上了喜庆的蒙古新郎服,腰扎彩带,头戴圆顶红缨帽,脚蹬高筒皮靴,身佩弓箭,站在自己的蒙古包前接受人们的祝贺。草原上的人们排着队依次用最醇的酒和最洁白的哈达为他献上最由衷的祝福。占巴图终于成婚了,这一大喜事迅速传遍了整个蒙古。盟主铁木尔命人为占巴图送来成车的金子和成群的牛羊,车上和牛羊的角上都系上了代表祝福和祈祷的哈达。
占巴图得意洋洋地向所有祝贺的人回礼,今天傍晚开始草原上将举行大型的马术表演,摔跤表演,人们还将燃起熊熊篝火载歌载舞,用传统的习俗来传达他们内心的喜悦。“看来,今夜我是不可能睡得着了,”占巴图笑着对身边的脱台说:“脱台,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啊,难得本王也能成婚,哈哈,本王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呢!哈哈哈哈”
脱台忙陪了陪笑意,道:“王爷今日大喜的日子,脱台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不悦之意呢!”
“脱台,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放心,你我出生入死数十次,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脱台,英雄还需美人配,我占巴图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还是需成个家,好有个放松心情的地方。整天打打杀杀,确实需要一个能提供哪怕是片刻安宁的地方。脱台,本王也该好好为你寻个姑娘了,哈哈哈!”占巴图边接受来人的祝贺并忙着回礼,边不忘对身边的脱台“教导”着。
脱台心里很不是滋味,前几日,脱台发出了平生第一封未经王爷占巴图允许就传送给盟主铁木尔的书信,将王爷成婚的决定以及这一年来草原上发生的不寻常的事情通通汇报给盟主,并且详细迅速了新王妃的奇特身世。他这样做,是为了请盟主阻止这个婚姻,可是,显然,盟主并未有任何举动,反而还派人送来贺礼,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王爷这次的决定大胆而冒险,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总之,脱台有很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不会给王爷带来幸福的,也许,只能带来灾难!
端坐在帐中的王妃,占巴图的新娘-赵凝儿头顶高耸的蒙古新娘礼帽,帽上缀着成串的珍珠,串串垂下来贴着她的耳鬓。她身穿鲜艳的新娘礼服,身旁围绕着成群的女婢,她们忙碌着给新娘上妆打扮,她们身旁堆满了绸缎丝绒等物品。赵凝儿一双含烟的大眼睛直视前方,娇艳的面庞上涂抹上了腮红,小巧的嘴唇被姑娘们用美丽的玫瑰花汁调制出夺目的光彩。姑娘们都在由衷地赞叹她们的王妃,居然如此美貌,稍微一打扮既放出迷人的神采。
凝儿耳朵里充满了各种赞叹声,心却不知在何处飘荡,仿佛这热热闹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答应做占巴图的王妃,是感动于他的诚心和热情。他勇敢而执着的爱,为她奋不顾身的决心让她悄然泪下,更关键的是,她要为腹中的胎儿找一个安稳的家。她曾经想过离开这个充满悲苦的人世,但一想到孩子,她犹豫了,从上京回蒙古,一半是为了孩子,一半是为了答应过王爷的话,要给他做真正的玫瑰糕,也许,前者更加重要吧。此时的凝儿,心情复杂,在这异国的土地上出嫁,没有亲人相陪,只有那个小小的,被占巴图抢救回的生命,是她最亲的人。如今这大草原就是她的家了,她想起娘亲的话-爱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凝儿心里轻笑了一下,一定要有爱才有家吗?
占巴图是个粗犷的蒙古汉子,但却心思细腻。他原先想用草原抢婚的习俗来迎娶她,只是凝儿在草原上孤单一人,只有他别勉强算做她的娘家人,再加上凝儿本是汉女,占巴图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用聘婚的方法迎娶自己的新娘。凝儿从他别处知道这一点以后,非常感激占巴图的细心,但是感激并不等于爱,那不是占巴图所要的。占巴图对于凝儿接受他求婚时的神情并没有多在意,他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不在意。在草原上,一个真正的蒙古汉子是不需要在意太多的,只要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别无他求,更何况,善良温柔却多灾多难的凝儿,太容易引起他的保护欲望,如果可以,他情愿用整个草原来换取凝儿的快乐。只是,他不能,他是整个草原的领袖,他是所有人的精神所向,更何况,就算是把整个草原都给凝儿,她也未必快乐。
不一会儿,新郎骑着他最得意的雪白大马-追雪,带着彩车和礼品来到新娘的蒙古包前,他先绕着蒙古包走了一周,然后向女方敬献“碰门羊”和其他的礼物。然后,新娘被他别抱上了彩车,新郎又骑马绕着彩车走了三圈。彩车被新郎的高头大马引着走向新郎家-占巴图新盖的蒙古包。
蒙古包前生了两堆熊熊的旺火,新娘新郎双双穿过连堆旺火,就进入蒙古包拜佛祭灶。礼毕,梳头额吉为新娘重新梳头。之后新郎提银壶,新娘捧银碗,进入婚宴,他们为周围贺喜的人们逐一献哈达喜酒。
婚礼的礼节虽然繁琐,可是占巴图却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只想给凝儿一个正式的婚礼,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真心。随后的三天,姑娘们伴随着马头琴,放声歌唱,小伙子高举起银杯,开怀畅饮。他们开心地祝贺着王爷和他的新王妃开始崭新的生活。
凝儿在簇新的绸缎被中晕晕地睡了三天,每天都会有人扶她梳洗打扮,迎接宾客并回礼,然后又任她累地随意倒下,躺在被子中沉沉睡眠。精神焕发的占巴图几次抽空进来看她的新娘子,她总是睡的那么可爱,好像外面的世界都与她无关,还有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里面正有个生命在茁壮成长着。占巴图每每看后,心里总是怜爱万千。他轻轻帮她盖好被子后,就又出去看顾来宾和客人。
三天的庆宴过后,占巴图终于有空在他的新家里坐下。身边端坐的是他的新娘,一个有着奇特身世和经历的汉族王妃-赵凝儿。占巴图仔细端详着凝儿,经过三个月的调养,她终于又开始丰腴起来,虽然还是那么瘦,但是经过大家精心的照顾,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起来。答应他求婚的一瞬间,占巴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早就准备了应对凝儿的拒绝,可是他却很清楚地听到了她的接受。占巴图只惊异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但是他不在乎,他的求婚并不冲动。就因为终于亲口品尝过她烹制的玫瑰糕以后,他相信,她的心总有一天会走向他的。
占巴图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开口对凝儿说:“凝。。凝儿,事情都办完了。”
“恩”凝儿简洁地答应,占巴图分辨不出里面是否包含了某种情感。
“你累了吧?”
“凝儿不累,王爷累了。”
“是有一点,凝儿,要不然我们早点休息吧”
“凝儿伏侍王爷歇息”
“啊。。。这个。。。恩。。。我想起还有点事情,你先休息吧,我去大帐。”占巴图突然觉得自己无法适应这个略微尴尬的局面,凝儿温柔细语,但是,里面全是顺从,更多的是客气,对,是客气。占巴图感觉身上有点发热,他起身,喝了口羊奶酒,然后冲凝儿一笑,“凝儿,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凝儿也回给他一个笑容:“王爷早点休息。”占巴图觉得自己在凝儿面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