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打猎的时候,你可曾看过一眼死在你枪下的猎物。”贺江推开搀扶着他的左千华,冷冷的说道。
“那倒也是美好的时光。”贺旗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过去的事情,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回忆真是折磨人的事情,我几乎要舍不得杀你了。”
“成王败寇,死在你的手下,也算死得其所。”贺江狂笑一声,死死的盯着站在一边的白子岳,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会被一个老朋友出卖!”
“老朋友?”白子岳一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贺江,你我当年不过数面之缘,那时候我还道你义薄云天,才答应给卖你一批军火,还派了手下,帮你整训人马,可结果又是如何,那些和我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就这样被你英雄断腕,断送在了崖山,他们为同胞而死,死的其所,可这十几年来,你却只字未提,我曾想派人去收了他们的骸骨,立一座碑,柬埔寨那边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才肯交还那些兄弟的尸骨,那时候我四面楚歌,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想找你帮忙,你当时大包大揽,说会派人处理,可结果又是如何,到现在为止,他们还躺在那里!“
“这件事嘛?哈哈哈。”贺江居然煞有兴趣的上前一步,看着白子岳的悲愤的表情,彷佛是在欣赏一出好戏一般,半晌,才笑道:“都说白子岳又爱面子又贪财,原来是真的,你明明知道,经手这件事的,其实是倒在地上的这个人,而且,那笔钱,他的的确确是给了你,可现在居然一口咬定,是我不仁不义,哈哈哈,白子岳,贺旗这孩子,最懂人心,他用来收买你的,恐怕就是那六十三处宝藏吧,他说的对,这个秘密,即便是两个人知道,也太多了一点。”
“老匹夫,你敢坏我名节!”白子岳又羞又恼,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掏出手枪,眼见着就是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局面。
“你敢!”就在这时,左千华一声暴喝,突然撕开了鼓鼓的上衣,挡在了白子岳的枪口之前,杀人如麻如白子岳者,也被他胸口层层缠绕东西吓了一跳,一个不留神,居然被左千华逼到了身前,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放下武器!不然同归于尽!”左千华满脸狰狞的喝道,手里高高举起的那小小的东西,让所有的人都不由的回退了几步,原本抬起来的枪口也缓缓的放了下来。
“左师叔果然有墨侠气概,这一身的炸药,想来是花了不少功夫吧?”贺旗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煞有兴趣的打量着左千华,边看边点头,似乎对这一身打扮很是羡慕。
第九卷 朱玉 第五十七章 花港观鱼(完)
“笑够了没有?”贺江冷冷的声音从贺旗的身后突然传来,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闪着寒光的刀尖闪电般的从贺江袖中飞出,贺旗苦笑一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叹息,一道细细的血线便如风中飘过的梅花一般溅射出来,只留了一滴盘踞在那寒光凛冽的刀锋之上,如同一朵袖珍的梅花,森然而又夺目。
“倒是忘记了,铁索横江还有一招袖里乾坤的保命绝技。”白子岳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淡定而安然的表情倒是让贺江愣了一下。
“你难道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你会杀了我吗,我想不会的,虽然大家都没几年好活了,可是,人总是舍不得死,哪怕几分钟,也是好的,杀了我,谁都走不掉的。”白子岳耸耸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左千华的手臂让他有些不舒服起来。
“老彭输给你,倒也不冤枉,有时候,你的确看的比他远。”贺江点点头,道。
“我倒是羡慕他,虽然丢了地盘,却也过的潇洒,朝不保夕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贺江,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可以带他走,只是我还要一首词,这里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不过还是太少了一点。”白子岳淡淡的说道,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气定神闲的笑容。
“一首词?”贺江微微一愕,推了一把贺旗,靠的更近了一些,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这么简单?剩下的六首,你难道就不想要?”
“想要,也要有这个命去拿,我还是很惜命的,相信你也是,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一条船,也可以送你出境,简单的要求,只是想活下去,像老彭一样,做个富家翁。”白子岳点点头,确定的说道。
“好!”贺江推了一把脸色苍白的贺旗,说道:“小子,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你不是想要取而代之,风云再起嘛,那我就把你带回南京,让你看看我这没几年可活的老头子,是怎样叱咤风云的,说吧,说了,还有一条命,还有机会再见见你念念不忘的妹妹。”
“不介意我靠近些吧?”贺旗苦笑一声,问道。
“走!”贺江押着贺旗,靠了过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贺旗突然动了,随着左千华的一声闷哼,那被他握在手里的引爆器顿时易手,贺江心里一凛,毫不犹豫的将匕首送了出去,只是在一阵血花飞射之后,锋利的匕首却像是插到了铁板上一样,再也不能深入半分,下一秒,贺旗一个错步,已经和趁机脱身的白子岳站在了几米开外。
“左师叔应该听我的话,去看看医生的,那条手臂,受了这么重的伤,几十年来,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吧,换成别人,或许我也只好乖乖认栽了。”贺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把玩着圆柱形的引爆器,叹了一声,说道。
“血袋?”贺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匕首,神情陡然一变,惊声说道。
“人虽然老了,眼光还是在的,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吧,老爷子你嘴里的那一口血吓得我差点丢了魂。”贺旗笑着点了点头,解开上衣,掏出一块铁板来,随手扔到地下,说道:“有时候人是要低调一点的,保命绝招这种东西,最好不要天天挂在嘴上,特别是对我这样一个人,好在缅甸这地方虽然穷了些,铁匠还是有几个的,没有这东西,刚才那一刀,恐怕已经捅穿了我的脾脏了吧。”
“要拿他们怎么办呢,真是头痛啊,两个老朋友。”白子岳摸着脑袋,愁眉苦脸的冲着贺旗说道:“你还要带他们回去吗?两只老虎,即便是老了点,也是能吃人的。”
“绑起来好了,你不是已经有了决定了吗?”贺旗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子岳,意味深长的说道。
“呵呵,知道瞒不过你的,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如果早些遇到你,给你个军师做做又有何妨,时也势也,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年代了。”白子岳煞有介事地摊了摊手,表示遗憾。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要谢谢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七首词,算做一点谢意吧。”贺旗毫不介意的笑了笑,掏出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白纸,递给了白子岳。
“蠢材!你不知道交出这东西之后,我们都会死吗?”贺江睚眦俱裂,恨铁不成钢的痛声喝道。
“这二十几年,虽然过的孤独,却也顺心如意,我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人,听说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总是要说的,与其在痛苦和不甘中死去,倒不如自己选一条路,走的时候,还会开心一点。”贺旗淡淡的一笑,不以为然的摇着头,说道。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白子岳认真的盯着贺旗的脸庞,只见他抬起头来,轻轻地整了整有些发皱的上衣,一脸淡然的笑意,而那一双黑黑的眸子有如仲夏的夜空一般深沉而又宁静,坦荡中又觉一股凄凉由心而起,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说道:“可惜了,不过,你说的对,这个秘密,哪怕是只有两个人知道,也太多了一点,只是,得到这东西,要比我想想的容易,或许,你早就在等这么一天了吧?”
“成败色难,得失容易。”贺旗看了一眼捧着那束风信子,默默站在雨中的柳千寻,突然问道:“你,相信宿命吗?”
“我命由我不由天,暗墨十要,不是也有无神一说吗,突然说这些,倒是有些奇怪了。”白子岳一愣,不由的奇道。
“当发现这一切之后,我大醉了一场,在街头茫然之际,遇到一个算命先生,卜了一卦,却得了这句话,色难,容易,本是一副无情对,说是饱含深意,却不如说是巧算妙对,因为对的巧妙,毫无破绽,才叫做无情对,成败得失,我又哪里有什么可以得到和失去的呢,早就烟消云散了,那些我想保护的东西,这八个字,模棱两可,让人难以捉摸,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当中的含义,不如送给你好了,想起我来的时候,也有个念想。”
“好,好,好,这句话,我记得了,既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不答应你反倒失了气概,贺旗,你的路,你自己选,我都会答应的。”白子岳抚掌大笑,那作态,倒是很是有些英雄相惜的味道。
“谢谢。”贺旗感激的笑了笑,信步走到柳千寻面前,正如当年初遇般那样,微笑着拉过她的手,淡淡的说道:“菲菲,送我一程吧。”
就好像无数次在夕阳落去的光阴中,贺旗拉着她的手说:“菲菲,我们回家吧。”这样的自然,这样的平静,这样的充满快乐。
“贺旗!”柳千寻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突然放声痛苦起来,虽然竭力摆出勇敢的样子,然而她嘶哑颤抖的声音,却还是显露了她心里遮掩不住的恐慌和害怕,失去,总没有得到那样容易,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来的。
“傻孩子,又有什么不好呢,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就这样,让我永远的活在你心中吧,在这个世上,没有比仇恨更甜蜜的爱情了,这是,我最后爱你的方式。”贺旗轻轻的帮柳千寻抹去脸上的泪珠,柔声说道:“你不是常说,要和我一起找一处世外桃源,人间洞天吗,我答应过你许多事情,到现在为止,只有这一件还没有做到,就让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实现我的诺言吧!”
“贺旗!我,我不要……”泣不成声的柳千寻紧紧抱着贺旗,如那透明璀璨明珠般晶莹的泪珠在她的脸上蔓延,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