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医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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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 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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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幺全身一僵。

兰莫正站在门口,裹挟着一身夜色,眼中无波无澜,只与她说了一句,“跟我回去。”

“唉……兰公子来啦!这小囡儿刚说要回去呢!”蒙大夫瞧着气氛不大对,忙过来打圆场,向阮小幺道:“是吧小囡儿!”

她站在屋里头,一动也没动。

“跟我回去!”兰莫声音冷了下来。

身后伯劳也开口阿斗:“兰公子,阮姑娘都与我说清了,小子不会再纠缠与她,您放心好了……”

“行了,他放心的很。”阮小幺打断他,终于迈了步子,“我先回了。”

草草告辞,她低着头匆匆出屋,与兰莫擦身而过。

蓦然间从明亮处踏入了幽暗之中,眼前有些昏黑。阮小幺一声不吭,也不瞧后头的人,径直往回走去。兰莫不急不缓跟在后头,也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至一半,兰莫突然开口,“该回去了。”

她一愣,脚步顿了片刻,该回哪里去?

冷不防一只胳膊被他拉了住,钳子一般箍在壁上,挣也挣脱不开。兰莫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她,似乎要将整个人都看穿,道:“你最好与你的伯劳告个别,否则到时候别怪我提醒得晚,哭哭啼啼又要回去找。”

“告什么别?”她昂着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倔强,“我心里头又不挂念他,为何要与他告别?”

兰莫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整个人覆住,眼中怒意一闪,恨道:“你非要如此与我说话么?”

阮小幺不耐烦他拉拉扯扯,然而怎么也躲不开他的桎梏,别过头不去看他。许久,才听兰莫半是诱哄半是服软道:“回去后,我定不会让那些下人再欺负你,你若愿意,大可做你想做的事;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去,可好?”

“我想做什么殿下清楚,”她低声道:“我想见察罕。”

臂上猛然收紧,勒得她差点痛叫出来,兰莫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不再做小伏低,道:“你那样想与他在一处,也不知他到底怎想!你问问他,到底愿不愿娶你?敢不敢娶你!”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你自己想要我么?即便他不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她使劲想甩开他。

兰莫近乎凶狠地捏起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嫁不嫁不是你说了算,我要你,你便只能任取任夺。若再不识好歹,休怪我无情!”

他扔开她,阮小幺似得了大赦,后退一步,与他对峙了片刻,转身夺路而逃。

他并不拦阻,只静静看着她仓皇的身影,看着她慌慌乱乱在自己手掌心中逃亡,等着她再一次自投罗网。

阮小幺心神慌乱,狼狈地慌不择路,一气儿跑出了两三里,不是往自家的方向,而是朝着那耸入云霄的高山而去。然而到了山脚,在往上便是一条小径曲曲折折通向山腰,又被隐没在幽暗的丛林之中,没了踪影。

她呆呆立在山脚,抬头看到了巍巍山巅、熠熠群星,痴了一般,恍恍惚惚叫了一声,“察罕。”

察罕的眼睛比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要亮。而她面对的只有一片黯淡而空茫的夜空,不知该去往何方。

兰莫看着她时,眼眸里是志在必得,放佛自己只是个胡闹的孩子,不管多淘气,最后只能回到他身边。

她听着山风烈烈穿过树林,打在葱绿而幽黑的枝叶上,发出猎猎呼啸的轻响,林中有蛩蛩的虫声,隐约有不明的低沉之声在耳边响起,各事各物都带着嵬嵬的影子晃动在她面前。阮小幺鼓起勇气踏上山道,慢慢往上而去,身边似乎总有幽幽魅魅的声音阴魂不散,她瞻前顾后,壮着胆子一点点爬高。

然而愈往上,心里头似乎愈有一种说不出的声音在警告着自己——不要在往上去了,再去会迷失在一个个黑不见底的山洞中,被夜间的野兽啃噬至此。

伯劳对她说过的那个男人,似乎就死在了某一处的山洞中。

她几乎胆颤心惊,一厢情愿地做着不可能的梦,若是逃出去了,见到察罕,藏起来,不让身后那人找到自己,便能和察罕安安稳稳在一起了。

脚下突然硌到了一片沙石,猛地崴了一下,差点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幸好胡乱撑住了一片树干,才稳住了身形,阮小幺被惊出了一身汗,似大梦初醒,看着周围黑黢黢的轮廓,死寂的黑夜,忽而仿佛所有的胆量都一瞬间卸了去,徒留她疑神疑鬼站在当中。

她手心起了些汗,身子也有些发凉,微微颤了颤,又泄了气,望着来时昏昏的道路,一点点沿原路折返了回去。

边走边想着察罕,漫无目的地回忆起两人初见时的情形,忽而低头瞧了瞧自个儿,那时候的小萝卜头还刚长到如今的胸口处,他也不高,他们还能隔着窗站在两边说话。后来身量高了,情意生了,物也变了。

只是如今她又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心中便一痛,两颗泪滚了下来。她伸手抹了去,却又哭了起来。

远处村落中亮着数家灯火,星星点点如同地上的星光,各家暖意融融,妻子团聚在一处吃饭谈笑,却没有一处的灯光是为她而亮。她逃来逃去,兜了大半圈,还是要回到原先那个黑不见光的屋子中。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临走

阮小幺心中沮丧酸楚,一边抽泣着一边一步步往回走,不知多时,终见着了自家的草屋,里头黑暗一片,兰莫许是已睡了。

悄悄回了去,正要推开门时,小木门却自个儿开了。

兰莫站在门口,沉默看着她。

她满脸是泪,愣在了他跟前。

两人僵立了许久,最后,他终于一声叹息,伸手将她搂入了怀中。

阮小幺任他环着,一眨眼,泪又落了下来。

第二日,她盯着一双肿的通红的眼眶,问兰莫道:“什么时候回去?”

“再十来日。”他道。

兰莫伸手去碰她的脸,阮小幺微微躲闪了一下,没躲过,便一言不发立在他跟前,任他的手指轻刮了刮眼皮,听他道:“昨个儿吓着了?”

她摇了摇头。

“说话!”他皱了皱眉。

“殿下让我说什么?”阮小神色平静,有些疲惫,“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你还有何可担心的?”

兰莫微微笑了笑,微眯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一夜间转性了?”

“想通了。”她乖顺道。

“想通了便来陪我用饭。”他似乎满意了些,带着她坐了下来。

他晨间叮叮咣咣折腾了一早,此时却指示阮小幺去锅里盛饭。

阮小幺揭开锅盖一看,却是一些热粥,稀了些,用勺子一搅,下头米粒有些生。

她捡了些稀熟的给两人盛上,食不知味地塞进口中,忽听对面兰莫似随口说了句,“我熬的。”

她闻言抬头,见他神色如常,一双眼却盯着她不移开。

“有的没熟。”她实话实说,在瞧见他面色不对后。忙又补道:“很香。”

他这才缓缓露出了个笑容。

之后照例去蒙大夫那处,向他再三保证过会早点回来之后,才得以出屋。

一整日阮小幺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差点在生骨汤中放错了一味料。慌忙将整锅都倒了。伯劳看不过眼,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无事……”她重拿了副蒙大夫配好的药来,煮在了盅里。

兰莫那副冰冷而不通人情的面孔在她脑中回旋不去,像一片无处不在的阴影,压在了她心上。

重新煎好一副药,待凉一些后,递给了伯劳,阮小幺忽没头没脑问了一句,“那个……已死的男人真的没有地图手稿留下来了?”

“姑娘问这话何意?”他沉默了一刹,反问。

“我就是随便问问!”阮小幺忙道:“好奇而已!”

伯劳道:“地图已尽毁了。并没有一纸一片留下。”

她点了点头,颇有些失望。

距接骨一回已过了近十日,伯劳的伤口一天天好转起来,待腓骨处捏着差不多好了时,他已可坐在榻上。无需日日躺着,腿处用几根木板做了个外固定架,极偶尔也可在人搀扶下稍稍下地,恢复一切良好。

阮小幺每日的活计差不多是一些按摩工作,疏通经血,防止腿部肌肉因长时间不活动而开始萎缩,一日按摩两次。过后便无甚事,只得坐在一旁发呆。

伯劳眼瞅了她无数回,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何这几日一直都闷闷不乐?”

她无甚兴致地摇了摇头。

“……想家了?”他又问道。

阮小幺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只得呐呐应了声。

伯劳却当真了,他想了想。道:“你家中除了叔父,还有何人?”

“还有……”她脑袋靠着墙细想,哪还有什么家人?

她泄气,道:“还有个在远方的妹妹,和一个喜欢的人。”

他愣了愣。也不再说话了。

好半晌,伯劳忍不住又开了口,“那个……你中意之人?”

“嗯,”她微微笑道:“他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如此啊……”他喃喃道。

阮小幺叹了口气,看了看伯劳,见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只当未瞧见,又将脑袋抵着墙,自顾自发呆去了。

伯劳这人生性腼腆,也不知是性子慢还是赧于出口,待到第二日才结结巴巴开口问道:“你那……意中人是、是什么样的?”

阮小幺正为他锤着脚踝,闻言便笑道:“他是个傻大个子。”

“……啊?”他不解。

“个儿高、性子好、体贴人……模样也不错。”她边想边道。

模样岂止是不错,俊朗英挺,走在路上回头率相当之高呢!

伯劳这么听着,一面不是滋味,一面替她高兴,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到一事,道:“那你叔父……这回总该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她哼了一声。

他话中一窒,半晌,才道:“兴许你叔父觉得你能配上更好的……”

阮小幺心生嘲讽,配他自己,倒是“更好”。

“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我叔父那怪脾气,”她摇了摇手,道:“谁都看不上。你可千万别将我与你说的泄露给他,否则我又没好果子吃了!”

“这是自然。”他无奈道。

离兰莫说的“出去”之日越来越近,阮小幺开始在家中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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