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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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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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骆怡沙笑起来,调侃道:“被你这么一解释,看来老甫喜欢这枚仁石,不仅事出有因,而且意义非常重大而深远了。”

又聊了一阵,骆怡沙忍不住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同时下意识地往门缝外瞧了一眼。蔡润身很知趣,过去将门敞开,让过骆怡沙,说:“今天有幸见到这么多的雅石珍玉,真是大饱眼福。骆姐若不嫌我浅薄,可得收我为徒。”骆怡沙说:“你是抬高我了,我岂敢收你这样的大秀才为徒?不过以后有空,多来交流探讨,我非常欢迎。”

刚到客厅坐下,甫迪声回来了。蔡润身只字不提玩石,直接把材料交到他手上。

作为常务副市长,甫迪声对桃林市的经济工作自然烂熟于心,见该写的内容材料里都写到了,便点头道:“比较到位嘛,文笔也很好,我看可以定稿了。”掉头去寻进屋时搁在角柜上的公文包。蔡润身早有准备,没等甫迪声起身,便掏出水笔,取下笔帽,递到他手上。

甫迪声在材料上签了字,蔡润身也该走了。骆怡沙要去给他开门,蔡润身赶紧小跑着射到门边,说:“不好劳骆姐大驾,我自己来吧。”骆怡沙瞧着蔡润身打开门,嘱咐道:“常来玩啊。”蔡润身点头不迭,这才说:“以后还要多向骆姐讨教玩石知识。”

听蔡润身口口声声骆姐骆姐地叫得欢,待骆怡沙关门回到客厅,甫迪声就问她:“你几时成为蔡润身的骆姐的?年龄上好像说不过去吧?”骆怡沙说:“论年龄我比他大了不少,可论亲戚辈分,还真是他的姐姐。”说了与蔡润身的老乡关系。

甫迪声说:“这倒是巧了,蔡润身在我身边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才晓得是你的老乡和亲戚。”骆怡沙说:“这就是你的官僚主义,不善于体察下情。”又赞扬蔡润身,“我这个老乡挺不错嘛,有素质,有品位,是个人才。”甫迪声说:“什么人才?”

“刚才你还表扬人家文笔很好,转眼就想不起是什么人才了?”骆怡沙嗔道,将刚才欣赏仁字石时,蔡润身那套仁者爱人和仁政德治的理论复述了一番。甫迪声说:“这不是牵强附会吗?我哪有那么高深?读书人就这样,喜欢小题大作。”

甫迪声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也受用。

第三章

省人大部分代表视察政府经济工作期间,政府工作人员准备充分,安排周到,代表们非常满意,对政府经济工作取得的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代表满意,甫迪声自然也满意,跟袁明清和吴亦澹一起,召集参与材料准备和后勤接待的工作人员,开了一个简单的总结会。会上甫迪声重点表扬了研究室的材料写得好,内容全面,数据准确,真实反映了桃林市经济工作实绩,从而赢得代表们的充分肯定。同时负责生活接待的同志也功不可没,如果后勤保障和安全保卫工作做得不够,代表们的感觉也会大打折扣。

蔡润身和乔不群都参加了总结会。在甫迪声发表讲话的整个过程中,蔡润身一直仰视着领导满面春风的笑脸。他发现甫迪声肯定研究室写的汇报材料时,好几次都把欣赏的目光投注到了自己脸上。蔡润身有些激动,额头上都渗出了幸福的汗珠。

会后蔡润身跟随乔不群去了综合处,说:“不群你的材料写得真好。你也听到了,刚才领导都做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赞扬。”乔不群望一眼蔡润身,说:“领导是肯定赞扬我吗?”蔡润身说:“怎么不是肯定赞扬你?材料是袁秘亲自布置给你的,我拿去让甫市长签字时,也明确汇报了是你的大手笔。”乔不群不咸不淡道:“那感谢你在领导面前抬举我了。”

“我哪有资格抬举你?”蔡润身笑笑,转而说,“估计淮河已告诉你,他正式被省报聘为记者,各项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要离开桃林,去那边上班。咱们三个一起进的研究室,不说同生死共患难,同甘共苦,同舟共济,那是一点也不假的。眼见得研究室即将撤销,淮河也要弃我们而去,心里还确实有些不舍。这样吧,我来做东,一起喝几杯,说说话,同时也算为淮河饯个行。”

秦淮河回桃林后,便跟乔不群照过一面,说了说此次应聘过程。乔不群也有为秦淮河饯行的意思,哪知蔡润身已想到前面去了。看来这处理人际关系和人情世故方面,蔡润身就是比自己精明。乔不群往椅子上一仰,说:“这家伙就要远走高飞了,确实应该聚聚。”问放什么地方,蔡润身说:“在新开业的佳丽大酒楼。”

快下班时,蔡润身打来电话,说他已在佳丽订好包厢,要乔不群快点过去。乔不群嗯嗯着,说马上动身,给家里打了电话。史宇寒还没下班回去,岳母听乔不群说不回家吃晚饭,叮嘱别回得太晚,说史宇寒表哥郝龙泉晚上要来拜访。

史宇寒是桃北区人,这亲戚那邻居的,自然少不了,见乔不群在市政府里面做处长,以为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大官,有事没事喜欢找上门来。老婆娘家人可怠慢不得,小心侍候就是。事能办,事打发;事不能办,话打发,至少态度得摆端正,不能太恶劣。还没哪部法律设置态度恶劣罪,可无论居家过日子,还是在外混日子,态度问题有时远比法律问题重要得多。乔不群算个明白人,老婆比头上领导还不好得罪。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头上领导还有调走之时,想调走老婆,这个调令还不怎么好开。

赶到佳丽,蔡润身已提前点好酒菜,恭恭敬敬等在包厢里。很快秦淮河也到了场,服务生上菜开酒,三人坐到桌旁。乔不群想起有场足球赛事,起身过去开了墙边电视。调到中央五台,只见巴西和阿根廷正在对踢,场面精彩。不想巴西正要射门,信号突然中断。秦淮河也是球迷,急得两脚直跳,一边质问服务员,到底搞什么鬼名堂。服务员说市里正在改造有线电视,信号不畅,估计过一阵子还会来的。

果然三杯下肚,电视又有了信号,只是球赛已经结束。秦淮河骂句粗话:“真他妈的!也不知巴西的射门进没进球。”乔不群笑起来,说:“说起射门,倒让我想起世界杯期间一段往事。世界杯盛产足球寡妇,寡妇们苦不堪言,真拿丈夫没法。不过也有智商不低的妻子,会跟丈夫一起守看电视球赛,以便见机而作,将丈夫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晚妻子陪丈夫看球到深夜,见球员频频射门得手,妻子搂住丈夫撒起娇来,说老公你别羡慕人家射门水平高,待会儿你也给我射射门,那就算你狠。丈夫推开妻子,骂道:你懂个屁,自家门有什么射的?射自家门为输,要射射人家门,那才算赢。”

说得两人大笑。秦淮河刚往嘴里塞进一块红烧鱼,正准备往外吐鱼刺,这么一笑,鱼刺不仅没吐出来,还阴错阳差卡进喉咙里,呛得两眼是泪。蔡润身忙找服务员讨杯白醋,要秦淮河用醋化刺。秦淮河顾不得喝醋,指着乔不群鼻子,困难地笑道:“不群你是不是经常射人家的门?”乔不群说:“我从没上过足球场,哪射过人家的门?”

待秦淮河喝下白醋,用力咳出鱼刺,三人才重新端杯喝酒。蔡润身说:“咱们三位同一天走进研究室,一晃多年,真可谓情同手足,如今淮河说声要走,还真有点难分难舍的味道。”秦淮河倒是达观,说:“如今交通发达,省城离桃林也就一百多公里,见面容易,不像古人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乔不群笑道:“人家那是两情相恋,我们三个又不是三角情人,哪来的见难别难?”

说着闲话,蔡润身端杯于手,去敬秦淮河,说:“秦大记者此番离桃赴省,定然大有作为。到时我俩下了岗,再去投奔你。”秦淮河说:“润身取笑我了。我不像二位,胸有城府,天生是做官的料。在政府大院待了这么多年,也没学会绕圈子,打太极,只知扁担进屋,直来直去,这才落荒而逃,另谋饭碗。”乔不群夹块豆腐在碗里,一边说:“说落荒而逃,也太严重了点。不过淮河满腹才情,又有侠肝义胆,去做记者倒也适得其所。”

男人不是女人,碰在一起,只顾拿自己说事,你数你家陈芝麻,我报我屋烂谷子,不太理会对方。男人究竟比较理性,不会自说自话。秦淮河不愿老聊自己,说,“两位只顾关心老弟,也不说说你们的事。研究室即将撤销,你俩难道就这么守株待兔,等着分流方案下来,一切听从组织安排?”乔不群笑道:“我们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哪会像你秦淮河,研究室红火的时候,打狗棍举得再高,也赶你不走,现在风声稍有不对劲,大家还没散伙,你就学起猪八戒来,扛了行李走人。”蔡润身主持公道说:“不群冤枉淮河了,淮河可是净身出户,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秦淮河笑笑,说:“此次研究室撤销,对于你俩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说得好听点,研究室是政府领导智囊,实话实说,不过纸上谈兵,跟政府领导无非一些工作关系,缺少深度接触和实质性交往,对个人成长毫无裨益。照我分析,政府办家大业大,总腾得出适当位置,领导肯定不会让你俩离开政府系统的。一旦去了政府办,与领导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前程也就未可限量也。”

秦淮河的话当然不是没一点道理。本来研究室的主管部门就是政府办,政府办虽然人才济济,像乔不群和蔡润身这样的才子加能人,到底不是太多。何况研究室撤销后,政府领导还得拿决策,做报告,研究室职能不可能跟着撤销,必然转移到政府办这边。政府办肯定会设立相应机构,然后就地取材,将研究室的秀才网罗过去。

也许这个话题略显严肃了点,影响桌上气氛,蔡润身拿话岔开:“今天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参加市长办公会议,研究确定研究室人事分流方案的,还是喝酒吧。”端起了杯子。乔不群和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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