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补天裂- 第10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晃颐遣幌慵业床惨柿焓虬傩眨蛲朔恚 薄�

这时,文湛全起身说道:“当年,宋室衰微,我祖上天祥公辅佐幼主,守尽最后一寸来土,虽兵败被俘,誓不降敌,以死对国,正气长存!而今大清辽阔疆土尚在,朝廷尚存,未可出亡国之论,我们便是血流成河,也要寸土必争,守住国门S” 

丈湛全说到这里,目瞅欲裂,热泪盈眶,众人深受感染,群情激昂,会场上阴霾为之一扫! 
“哦……”老莫眼见得抗英之举已经难以劝阻,便改口说,“诸位众志成城,保卫乡土不受侵犯,敝人也就放心了。我刚才所说,本是出于好意,还请诸位不要误会,我莫某可不是通敌卖国之人啊!” 

“说哪里话?莫先生捐款义举,已有目共睹!”邓菁士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共议大事,就应当各抒己见,畅所欲言;莫先生刚才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们:以后所有言论、行动,一致对付洋寇,且勿有损大清朝廷;对于广州方面,也应派人觐见谭大人,禀告乡民抗英决心,争取官方支持!” 

老莫听了,又后悔不迭:哪知道又提醒了他!否则,这些刁民内反大清,外抗大英,落得两面夹攻,岂不更好?唉,怪自己多嘴了! 
“为此,我建议,”邓菁士又说,“今天各族代表,约法三章:第一,爱国爱乡,一致对外,枪尖、刀嘴,对准红毛洋鬼;第二,抗英保土,人人有责,有钱自动出钱,有力自动出力,无钱无力帮助传递消息;第三,保守机密,严防奸细,发现有人做内奸,通外鬼,猪笼浸水!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说好,惟有老莫暗自打了个寒噤。他知道,“猪笼浸水”是新安地方历来对付盗贼宵小的办法,将犯人捆绑了,装入猪宠之内,抛进河里、海里喂鱼虾!自己若是被他们识破,将落得一个水鬼下场!心里一阵前咕,自然不敢再作声。 

“莫先生!”邓菁士却又点到他,吓了他一跳! 
“嗯?”老莫惶然抬起头来,望望邓菁士。 
“你是见过大世面的,”邓菁士说,“就烦请你把这约法三章,加以润色,书写出来,大家签字画押,共同遵守!” 
“哎,不敢当!”老莫连忙推辞,“邓先生身为国学生,满腹文章,哪里还用我润色?”说到这里,指着案上的揭帖,说,“这《抗英保土歌》,文辞、书法俱佳,不知是哪位秀才的手笔?座中有这等高才,更没有敝人献拙的余地了!” 

“你说‘秀才’,倒是贬低了人家,”邓伯雄笑笑,说,“此人是一位举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远游到此,非寻常之辈可比啊!” 
“噢?”老莫心里一动,忙问道,“请问这位举人是何方人氏?尊姓大名?现在何处?敝人倒是渴望一见!” 
邓伯雄正待说下去,看见邓菁士眼神朝他轻轻一瞥,顿时想起易君恕正被朝廷通缉,不便张扬,便立即收住了话题,说:“这位隐士未曾留下姓名,写了字便飘然而去,不知所之!” 

“啊!”老莫愣愣地望着那《抗英保土歌》,怅然若失,可惜错失良机,没有钓到这条大鱼…… 
“莫先生,不要再推辞了,”邓菁士催促他说,“就请你命笔吧!” 
老莫暗暗叫苦,迫于无奈,只好提笔舔墨,心里想到“猪宠浸水”四字,不禁脊背发麻,心惊肉跳,执笔的手战战兢兢,落了下去…… 

霍达……》
补天裂……》

第十四章 剑拔弩张

南中国海的潮汐汹涌澎湃,不舍昼夜。 
大清国的皇历上,距己亥清明还有四天。 
香港总督府的办公室里,日历翻到了1899年4月五日。 
“报告阁下,”秘书走了进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驻北京公使馆来电!” 
“嗯,”卜力把头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抬了起来,命令道,“读给我听!” 
“是!”秘书读道,“‘总督阁下,昨天我已照会总理衙门:中方如应允将深圳及其附近地区划归租借地,英方可由港督提议立即通过鸦片法案,给予中方足够时间以安排海关撤退事宜。总理衙门复照称:中国不同意撤走海关,同时亦反对将深圳及其附近地区列入英国租借地之内。’” 

“这个消息在我意料之中,”卜力并不介意地捋捋小胡子说,“中国总理衙门就像一只皮球,你踢它一脚,它当然要跳一跳;可是,如果把它一脚踏扁,就再也跳不起来了!请给艾伦赛复电…… 

秘书捧着文件夹,准备记录。卜力口授的电文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梅轩利和迟孟桓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连报告都忘了喊了。 
“梅上尉,你怎么这个样子?”卜力不悦地望了他一眼,“事情办好了没有?” 
“阁下!”梅轩利赶紧立正,报告说,“事情极其不顺利,我们在屏山遭到乡民反对,建造警署的计划难以实施;大埔的警棚到今天为止才搭了一个木架,我们雇佣的工匠已经被乡民赶走,逃得不知去向!” 

“哈哈!”卜力狡黠地笑了起来,翘翘的小胡子颤动着,“我虽然很忙,也还记得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不要开这种玩笑,你骗不了我,上尉,好好地向我报告你的战果!” 

“开玩笑?”梅轩利肃然说,“阁下,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什么?!”卜力的脸色“侧”地变了,倏然站了起来,“我简直不能相信,那些中国农民真地敢于对抗政府?” 
“总督阁下,”迟孟桓站在梅轩利后面,神色慌张地说,“警察司说的全是实情,当地的刁民要造反!阁下请看,乡下到处贴的都是这东西!” 
他上前两步,把手里的一叠各式各样的揭帖递了过去,卜力刚刚看了一眼,从敞开的房门匆匆走进了辅政司骆克。 
“阁下,”骆克报告说,“我派到深圳边界修筑营房的工人被当地居民赶了回来!他们说,深圳的街上贴满了标语,反对新划定的租借地边界……”说着,递上手里的一卷默着浆糊的花花绿绿的纸片。 

“够了!”卜力挥起手,“啪”地把那些标语打落在地,“骆克先生,你的收获比梅上尉还要丰富多彩!让我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要拿出对付他们的办法!” 
“是,阁下,”骆克垂下那两道“八”字眉,思索着说,“我正在想办法……” 
“立即给伦敦发电!”卜力气咻咻地朝秘书挥了挥手。 
“是,阁下!”秘书答道,立即记录电文。 
“殖民地部张伯伦大臣阁下,”卜力口述电文,闪射着凌厉的目光,那张瘦削的脸上腾起一股杀气,“鉴于在大埔、屏山和深圳边界已经发生对抗政府的骚乱,我请求允许武装接管新租借地!……” 

“对不起,阁下……”骆克有些不安地望着他说,“如果派军队去接管,很可能会引起更加激烈的对抗行动……” 
“他们敢于对抗政府,就坚决镇压!”卜力斩钉截铁地说,“我决不可能对那些无法无天的农民作任何让步!” 
“当然,我完全赞同阁下的坚定立场,但我还要提醒阁下……”骆克扬起“八”字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闪烁着智慧,“在新租借地还没有接管之前,我们可以借助于中国政府的力量来制止地方骚乱……” 

“嗯?”卜力目光一闪,“好,很好!”他伸手指着秘书说,“电报里再加上一句:请我国政府向中国总理衙门施加压力,要求他们保证新租借地的顺利移交!” 
秘书记录完毕,卜力在电文上签了字,背过身去,望着墙上的那幅地图。 
他的目光从深圳河朝着斜上方移过去,一直移到广州,突然转过脸来:“骆克先生,看来你和我要去广州一趟,面见谭钟麟!” 
“是,阁下!”骆克立即领会了他的意图,“什么时候走?” 
“明天。” 

翰园的客厅里,窗口酒进金色的夕阳斜晖。 
墙壁上,“德律风”的铃声振响了。 
“下午好,林牧师,”话筒里传来林若翰所熟悉的声音,“我是骆克。” 
“噢,你好,骆克先生!”林若翰立即恭敬而又兴奋地说,“请允许我向你致以衷心的祝贺,祝你节日愉快!” 
“节日?”骆克的声音似乎一愣,“什么节日?愚人节吗?” 
“不,愚人节算个什么节日?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年轻人的恶作剧也都结束了!”林若翰笑笑说,“我是说复活节,马上就要到了!” 
“噢,你看我已经忙得昏了头了,”骆克的声音说,“复活节在什么时候?” 
“明天,骆克先生!”林若翰的神情庄重起来、“昨天那个黑色的星期五,是基督被钉上十字架的受难日,在第三天也就是明天,他复活了!” 
“噢,哈利路亚!”话筒里传来骆克对基督的赞叹声,随即又接着说,“我现在要通知你一件紧要的公事,林牧师,明天你和我一起暗总督到广州去……” 
“明天?”林若翰愣了,“明天是复活节啊,骆克先生!我要在教堂主持复活节主日崇拜,庆祝基督的复活!” 
“基督复活了,可是我们却正在受难!”话筒里,骆克叹息道,“我们的人在大埔。在屏山、在深圳都受到威胁,接管新租借地的行动面临着严重的阻力!卜力总督要向两广总督谭钟麟当面交涉……” 

“这当然是一件重要的事,”林若翰说,“可是,总督和总督之间的交涉,我就不一定奉陪了吧?” 
“不,”骆克的声音说,“正因为是高层会谈,你就更应该参加。因为谭钟麟是一位资深的老官僚,要对付他,难度将远远超过对付王存善,你在中国和许多高层人物都有过接触,那些经验是非常有用的!况且,你自始至终参预了定界工作,熟悉所有的情况,所以,广州之行必须参加,这是总督的命令!” 

“啊,总督的命令……”林若翰神色肃然,总督的信任使他非常激动,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又有些游移不定,“可是,复活节怎么办?我……” 
“这件事比复活节更重要!”骆克加重了语气说,“我的朋友,要以港府的利益为重,而且我还要提醒你考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