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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村委会成员发出这样的疑问:感情问题越来越多,社会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何明德老人则用了一个很严重的词:无法无天。
传续·消亡
腊月的一天,何礼东快速吃完一碗豆浆面,早早开工,他今天要把“老爷子”画完。
36岁的何礼东原本姓李,是何明富家的上门女婿,从山西的工地返乡后,他的业余画师身份就恢复了。所谓画“老爷子”,就是为失去亲人的家庭画神像,画面上神态各异的诸神仙不下20位,正当中分量最重、骑白马的将军就是“老爷子”,亦即亡故之人。按照民间说法,亲人的亡灵成为白马将军这样的神仙了,就不会化为鬼魂,活着的家人也就“安宁”了。
“都是封建迷信。”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
画布贴在被烟熏黑的土墙上,何礼东进行着最后两道程序:先是用黑笔细细勾勒人物的眉眼,诸神形象立刻鲜活起来,然后,在盘子里调出比较干的肉红色颜料,他用笔把肉色涂到预定区域,再以舌尖把笔润湿,仔细地在人物脸上抹匀肉色。
何明德家就在旁边,这天他接到一个乡亲的电话,说是家里有人生病,要向他求符祛病。何明德是乡村里的端公,家里有好几册手抄的“符本”,什么样的病该如何向神明求医,都有对应的一套说辞。烧上三支香,燃几叠草纸(用以向神明“捎话”),他就可以念念有词地陈述病情,并请求神仙前来“降妖除魔”。
当天晚上,端公与画师围着腾腾的火苗喝起小酒,聊聊国家的土地政策,也聊聊“讲迷信”(他们确实这么称呼自己业余从事的职业)的事情。端公对白天的求符者有些不满,大意是“讲迷信”不能太草率,以为打个电话就可以,家人到底什么病征,家中盖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地方搞错,都应该见面详谈。画师则算起经济账——画一幅“老爷子”才收300元,至少要画3天,而且一管颜料就40元,不划算,“工地小工一天还一百多呢。”不过,既然有这个手艺,乡亲相求的时候,没法拒绝。
除了画“老爷子”神像,何礼东还画家谱,十多年前,年近九旬的师父把手艺传授给他,如今老人已经过世。何明德也曾带过几个后生,可惜他们出去打工以后忙于挣钱,失去了兴趣。春节前夕,新收的徒弟拎着一只鸡上门了,那是一个正在卫校学习医学知识的17岁青年,师徒相处的3天里,何明德兴致极高,滔滔不绝地讲到很晚。对于“讲迷信”,何明德认为非常灵验,但自己不否定现代医学,卫校学生的看法则是,有存在的必要,“起码对病人和家属是一个安慰。”
还有一些乡村文化,很难再找到传承者,比如唱山歌,比如“唱书”。母云庆记得,在电灯都没有的童年,村里的长辈会在晚上给邻里“唱书”,就是用说唱的形式讲历史故事,杨家将封神榜之类的,“现在电视、手机都有了,当然没人听唱书。”
母家河所在的康南地区,有一种非常独特的“男嫁女”的习俗,百分之七八十的婚姻都是男方落户女方,改用女方姓氏。“男嫁女”沿袭了百余年,应该与隐匿在康南山峦间的一段段前尘往事不无关系。零散的史料显示,太平天国最后在四川战败后,一部分太平军且战且逃,最后隐姓埋名,落脚于这一带的大山之中。而据康县党史记载,1936年秋天,红二军十七团在同一片高山深谷间陷入绝境,未能完成长征的最后一程,就地解散。那些消失的太平军与红军,相当一部分会隐姓埋名,落地生根,康县民俗研究者也倾向于认为,“男嫁女”始于大批太平军藏身康南,一些老人颇为肯定地说,(康县)太平乡就是因此得名。
这个春节,我听到的订婚、结婚的消息中,有女孩嫁到河南、山西的,有男女双双落户北京的,打工生活让年轻一代的择偶面开阔起来,在可以想见的未来,“男嫁女”会成为更稀罕的事情。
何明德家的老屋,都是用黄土垒起的,兴致高的时候,他会用粉笔在外墙上写诗,其中一首还能辨认得清——
真好是真好,
时运又来了。
有吃又有穿,
宝贵真到老。
对于自己的降生之地,母家河人大多持负面评价,觉得这里不值得书写,他们总是对我说:“我的个家家(相当于“我的天啊”),北京人,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给你不少钱吧?”不过,对于打工带来的物质生活的改善,他们全都给予积极评价,接近于何明德诗歌中抒发的情感。这是巨变中的故乡,没有人表达哀伤或惋惜,连母红礼也没有。母红礼是一个高中学历的小伙子,戴着眼镜,喜欢下象棋和阅读网络小说,他不大参与年轻人的那些娱乐活动,看上去略显另类。母红礼没有利用漫长假期写一篇《回乡记》,而是做好了未来的规划——过完年,不会再去相对轻松的东莞工厂,要去工地干几年重活,多挣点本钱,将来不再以打工为生。在母家河村,这样的想法很另类。
一个国家是如何破产的
作者:费雪 字数:8147
2月15日,英国伦敦,当地民众举着海报、条幅以及希腊国旗在特拉法加广场举行“让希腊呼吸”的集会,声援希腊民众反紧缩的斗争,支持希腊反对党左翼激进联盟Syriza以及新当选的希腊政府的反紧缩政策
Grexit如同一个幽灵,每隔一段时间就闪现一次。
这一单词源自 Greece exit(希腊退欧)的缩写,最早由花旗集团分析师Willem Hendrik Buiter等人于2012年2月提出,却在2015年再度走红。
这一词语的重新流行,也对应希腊风波再起,而让希腊回归旧货币德拉克马 (Drachma)的口号总是重新燃起。一切都让人恍如隔世。
希腊危机到底怎么了,这几年什么变了,什么没变?
欧元困境
希腊的悲剧追溯起来,根源在于欧元。
欧元曾经备受期待,寄托了国际储备货币与欧洲一体化等诸多想象,例如《彭博商业周刊》把欧元列为85年来最重要的85项创新之一,1999年诞生的欧元被认为是欧洲罗马时代之后最重要的货币改革。欧元的优势显而易见,有利于降低交易成本推进欧盟一体化进程;可是欧元自身的问题也难以回避,那就是欧元区有统一的货币制度,却无统一的财政制度。
欧元成立之前,对此并非没有考量,曾经通过《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亦名《欧洲联盟条约》)等条文,对欧盟国家加入欧元给出了条件,其中基本门槛就是各国都必须将财政赤字控制在GDP的3%之下,将债务与GDP占比保持在 60%之下。
欧元诞生之日的欢呼,其实已经种下阴影。在经济不均衡的情况之下,欧元一体化之路可谓漫长。希腊等本来达不到欧元区入会要求的国家,在投行高盛的帮助下对国家报表进行包装,“瞒天过海”进入欧元区。可是即使进入欧元区,一方面德国等强势国家的竞争力使得弱势国家竞争力更显孱弱,另一方面则是欧元区边缘国家享受了与核心国家相差无几的信用条件,导致这些国家过度举债。
最终,马太效应在国家之间呈现,“强国越强,弱国越弱”。有国外媒体统计,截至2015年,希腊自2001年加入欧元区以来,实际GDP下跌了4。5%;意大利下跌3%,葡萄牙GDP增长1%。
诞生不到四分之一世纪,欧元区成为世界的一个雷区,可谓意料之外与情理之中。20世纪的两次大战,都是从欧洲内部发生而将世界倒转颠覆。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马丁·费尔德斯坦从90年代就开始呼吁欧元存在的问题,他在2012年更是撰文宣布欧元的实验失败,“自1999年启用欧元开始,仅在十几年后就面临惨败,这并不是一个意外事件,也不是官僚机构管理不善的结果。”
希腊:从黑天鹅到灰天鹅
如今,欧洲从理念到经济不再是世界的唯一中心,那么欧元区的灾难又将带来什么呢?要探究此问题,还是先要回到希腊。
希腊退欧过去被认为是概率极小的黑天鹅事件,如今则被视为小概率但并非不可能的灰天鹅事件,再往后,是否会变成一个大概率事件呢?一切不得而知,投行瑞银报告2015年2月预测希腊近期退欧概率20%,违约概率更大,这并不算极端预测。
在欧债危机之中,希腊曾经有多次风波。上一次的最大风潮是2011年,当时希腊情况危险,各类激烈交涉相持不下,欧元也被认为命悬一线,不过最终希腊获得债务减免,据悉债权人损失高达1000亿欧元。
到2012年,希腊风波暂时消停。希腊政府获得私人债权人对债券置换计划的足够支持率,从而避免出现债务违约。通过债权人的让步,希腊继续获得欧盟、欧洲央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第二轮援助贷款。更早在2010年前,希腊已经获得特殊待遇,与欧盟以及 IMF达成延长贷款期限条件,这一待遇后来也延及爱尔兰、葡萄牙等国。
2015年,希腊风波卷土重来。即使最近几年紧缩已经开始奏效,政府缩减开支已经有明显效果,但成本却是全体国民承担,希腊民众开始厌倦紧缩,“民主的故乡”的公民用自己的选票再度做出让世界震惊的选择,极左翼联盟(Syriza)在2015年上台取代原执政党,该政党的纲领之一就是反对紧缩,债务重组,减少外债,这对于欧洲来说意味着新的冲突,无论经济还是政治都是如此。
既然希腊极端左翼政府的竞选口号之一就是反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