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招之外不可,而此时戒明虎视于后,断不会容许自己与二人拆到三百招之外而将二人击退。赵仲谋心想既然难以逃脱,倒不如与戒明正面对敌,再寻机偷袭秦氏父女二人,若能侥幸得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赵仲谋转过身来,心知不敌,也不急着动手,淡淡地道:“大和尚,不想到你身为大金国的国师居然与我们大宋国的秦丞相也有交往,秦相爷竟也如此好客,连大内禁宫也肯带你进来游玩。”戒明微微一笑,说道:“老衲乃是方外之人,残山剩水与大内禁宫在老衲眼中都是一般,原也无心来此游赏。只不过听闻皇宫中突然来了个少年飞贼,欲待不利于秦相爷,故而才过来看看,不想却是小施主你。”赵仲谋冷冷地道:“不想大和尚和我们相爷交情竟如此深厚!大宋大金互为敌国,而两国的重臣却又如此亲密,说来未免让人有些匪夷所思。”戒明道:“秦相爷当年曾在我大金国作客数载,与老衲多有交往,交情自非泛泛。而现今两国虽小有争战,但和议之谈已成大势,早晚必成,金宋不日便成友邦,老衲与秦相爷交往,当也有利于两国之百姓。再者,天下本为一家,又何必强分南北宋金,老衲今日可在大宋各处游赏,施主他日若是有兴,亦可往大金各处游赏,便是金国会宁府的禁宫之中,施主只须有这个能耐,要去也是不妨。”
赵仲谋冷笑一声,缓步向秦氏父女走近数步,说道:“按大和尚这般说法,天下原是一家,那你金人又为何南侵犯宋,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啊?”戒明道:“我大金南下只为吊民伐罪,废黜昏君庸主,救万千大汉百姓于水火之中,试想一家之中,手足情深,兄弟若是有难,岂能不救?”赵仲谋道:“这般说来,你金人南侵倒是为我汉人了?”戒明道:“正是如此!”赵仲谋道:“那靖康之时昏君便已更易,为何你金人却迟迟不退啊?”戒明道:“老衲做的不过是国师,此事原非老衲所知,施主若是定欲知之而后快,可去请教我家圣上。”赵仲谋道:“大和尚倒是推得干净,但你金人所过之州县每每杀戮汉人残害生灵,这又作何解释,难道这般手段也算得是手足情深么?”戒明为之语塞,不知何言以对,却听秦桧忽道:“争战杀戮乃世之常理,……”
赵仲谋此时离秦桧已不过三步,眼见戒明正为自己之问而语塞,似未防范自己偷袭旁人,当下不等秦桧将话说完,右手一招“飞虹指”全力向秦桧面门点到。戒明大惊,双掌急出,径向赵仲谋前胸击到,意欲逼迫赵仲谋还招自救。不料赵仲谋早知无法与戒明相抗,竟不收招,只出左掌护卫胸腹,右手这一指劲力依旧点出。戒明无奈,左掌一转,将秦桧身子急推开二尺,避开了赵仲谋凌利的一指,同时右掌一闪,绕过赵仲谋左掌,重重地打在他左胸之上,乘机封住了他胸腹间的膻中、期门二处重穴。
赵仲谋被这一掌打得“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同时只觉胸腹间真气受阻,内力说什么也提不起来,右手蓄势已久的一记“飞虹指”后招,却是再也难以点出。秦桧本想替金人辨白,说争战之时若有无辜杀戮却也难免,便是当年之光武帝、唐高祖,在兴兵之初也不免伤及百姓,此事与金宋之分无涉,但被赵仲谋一指点得差点丢了魂魄,余下的这些话语,自然也就全都咽入了肚中。
戒明向赵仲谋身后二人说道:“此人几番坏了为师和相爷的大计,实在再留他不得,你二人将他抬去,找个隐秘的所在,将他处置了。”二人躬身答应道:“徒儿尊命。”赵仲谋心道:“原来这二人竟是戒明贼秃门下的俗家弟子,怪不得身手不凡,看来他们与秦桧早有勾结,假扮太监藏于宫中,想来也不是数日间之事了。”忽听秦贵妃说道:“大师且慢!”戒明问道:“不知娘娘有何高见?”秦贵妃道:“大师与二位高足初来禁宫,不识宫中路径,又怎能寻得隐秘的所在?大师若是信得过,不妨将此人交与我处置,小女子定能将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戒明道:“老衲又怎能信不过娘娘,如此甚好。”当下命二人点了赵仲谋的哑穴和神阙、气海二处重穴,秦贵妃召来二名随侍婢女,将赵仲谋抬起,径向先前寝宫而去。赵仲谋口不能言,心下却不禁暗暗叫苦,心道:“秦妃将我要了去,但愿真是找个地方把我处置了才好,可千万别在我身上打什么鬼主意!”秦桧心思机敏,自然知道女儿的用意,但在外人面前,倒也不便说破,当下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转身请戒明师徒三人往别处小酌去了。
秦妃拜别父亲与戒明师徒三人,径自回到寝宫,见赵仲谋正自斜躺在香藤贵妃椅上,二名婢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心中不免暗喜。当下吩咐关好房门,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挠,又命二人铺好床榻,为自己宽衣解带,扶上象牙床去。二女侍候完毕,转入侧房打来一盆清水,轻轻为赵仲谋梳洗一番,然后将他抬上床去,横卧于秦妃身侧。见了这般情形,便是最笨之人也能知道秦妃的用意。赵仲谋不禁连声叫苦,但苦于全身要穴被制,一身武功竟连半分也施展不得,只能眼睁睁地任由这三名女子摆布。
过不多时,一名婢女端上一碗茶来,扶起赵仲谋,将茶水尽数灌入了他的口中。秦妃微笑道:“这是高丽国进贡的天池玉参茶,味道极是不错吧?”赵仲谋横目向他怒视,心道:“此时便是玉液琼浆,我也没兴趣品尝!”那婢女收起茶碗,侍立在一旁。秦妃见诸事已谐,向二人道:“你二人先行退下,若无吩咐,不许进来。”二人答应一声,却不转身退去,反而跪下向秦妃行礼,秦妃微怒道:“你二人为何还不退下?”二人道:“奴婢有一事须向娘娘告罪。”秦妃奇道:“何事?”一人道:“先前公子所喝的茶中,除了‘襄王散’之外,我二人还加了一味鹤顶红,事先未曾说与娘娘知晓,奴婢特此告罪。”
秦妃大怒道:“你二人好大的胆子!”二人齐道:“这是相爷的吩咐,奴婢二人又怎敢擅自作主,还请娘娘息怒。”秦妃惊道:“什么?是爹爹吩咐的?”另一人道:“正是。相爷怕娘娘沉迷美色,误了大事,故而命奴婢二人如此行事。”秦妃沉默半刻,问道:“那他还有几日之命?”一人答道:“我们所下鹤顶红药量不大,当在三个时辰之后逐渐发作,三日之后,毒发无救。三个时辰之内,娘娘当可与公子享尽艳福。”秦妃心想事已至此,已无挽回的余地,便是将她二人责打一番也于事无补,当下只得说道:“好,本宫知道了,你二人先行退下吧!”二人又再深施一礼,方才缓步退出房去。
赵仲谋要穴虽是被制,耳目依然无碍,三人这一番对答,自是尽数听入了耳中。赵仲谋自知必死,也早不将这鹤顶红之毒放在心上,怕只怕秦妃逼迫自己不得,却在茶中下些催情的药物,那“襄王散”自己虽是不识,但从它名中这“襄王”二字来推断,十有八九倒是催情药物无疑,暗想自己血气方刚,睡在秦妃这般绝色女子身侧,想要自持已是极难之事,现在腹中又被灌入了这催情的药物,叫自己如何再能把持得住呢?自己若真的一个把持不定,又如对得起清儿对自己的一番情义?心下不由得连声叫苦。
想到了卓清,赵仲谋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线光明,寻思:“清儿先前来寻秦妃,而秦妃正与戒明等人在一起,不在房中,清儿找寻不到,现在多半已去了别处。我与她约在半个时辰后碰面,此时已过去大半,到时她若等不到我,自会在宫中各处找寻,凭清儿的本事,当不难救我脱困。”想到这儿,赵仲谋方才稍自宽慰,不禁微微一笑。
此时天色已暗,房中早点起了数盏灯火,秦妃正凝神注视着他,烛光下忽见他改颜一笑,不禁心神俱醉,难以自持,心下只道“襄王散”药力催动,赵仲谋已为自己动情,当下也报以微微一笑,俯嘴在他脸颊之上深深一吻。一吻之间,赵仲谋心神大变,只觉自己身侧的这名女子非但美艳无与伦比,竟还如此的可爱怡人,情难自禁之下,也俯嘴过去,在秦妃脸上还以深情一吻。秦妃片刻之间热情似火,忙移唇相就,一面伸臂将赵仲谋揽入怀中……正自意乱情迷之际,赵仲谋似乎听得心底一个声音高叫道:“赵仲谋,清儿如此对你,你千万不可辜负她的这番情义哦!”赵仲谋心头一震,如遭电击,顿时将满腔热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暗想这‘襄王散’的药力果然好生厉害,此时药力已然发作,凭自己的定力,不知尚能支持几时?幸喜手臂尚能稍稍转动,当即伸臂将秦妃的身子轻轻推开,心中高叫道:“清儿,你在哪儿啊?为何还不赶来救我?只怕我一个把持不定,从此便再也无颜与你相见了!”
正文 第16回 云雨巫山
(更新时间:2007…3…14 19:34:00 本章字数:21281)
此时赵仲谋全身燥热难当,神智渐趋迷乱,但内力却是不失,听力也远在常人之上,正自意乱神迷难以自持之际,忽听身后数丈之外“伊呀”一声轻响,依稀便是房门推动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轻响,一人悄声从门外走入房中。赵仲谋心中一喜,暗想此时宫女太监断不敢前来打挠,若是自己猜想不错,此人当是清儿无疑,便算不是清儿,在这等情形之下,不论是谁闯入,都好过让自己对着这个娇柔万般的秦妃娘娘。想到这儿,提气强抑住内心深处的欲念和燥动,勉强将身子向秦妃移开了半寸。秦妃见了赵仲谋这般欲行又止的尴尬,不禁微笑,提臂正要将他圈住,忽见床前烛光微微一暗,已多出了一个人影。
秦妃大惊,张口便要叫人,来人右手一指倏出,点中了她的哑穴,紧接着一拳重重地打在秦妃身上,乘势封了她的穴道。秦妃被这拳打得滚下了床,轻呼一声,顿时昏死过去。赵仲谋侧卧向里,看不见来人面目,但来人向秦妃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