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的后宫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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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的后宫日记-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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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监“嗻”的回应出去,我便起身站了起来。宜嫔盈盈而入,抬眼一看,穿的是洋红百蝶牡丹薄袷袍,戴的是累丝绕翠福寿簪,眼若青杏含水,面若蜜桃施脂。而她也正巧对上了我的视线,含笑一下,再转眸看向皇帝,福下身去,口中说道:“给皇上请安。”

我紧接着上前颔首,笑道:“宜姐姐来了。”

皇帝看着高兴,放下手中的折子,说:“宜嫔她是难得来一次,平日都把心思放在她小阿哥身上去了。”我附和着皇帝笑,却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否有吃味的意思。

而宜嫔也只是含笑,算是默认了。

皇帝带着宠溺的摇了摇头,一副了然的说:“今日来乾清宫请安,必有是什么事才来。”说完又看着她,笑问:“是什么事呢?”

宜嫔也不客气,见皇帝这样问,便如实的直回:“臣妾来瞧皇上给小阿哥赐的名字。”说着她已看见炕桌上的那八个“示”旁字的折子,一脸好奇。

皇帝素来知晓她的心直口快,并且纵容着,凡她所求的,几乎没有不给。于是看了我一眼,再对宜嫔说:“原来是为这事,那你来得正好,朕刚才还跟德嫔说起了。”说着,见宜嫔仍瞅着折子不转眼,便索性将折子递给了她看。

宜嫔欣喜接住,皇帝又笑:“都站着干什么?坐下来慢慢瞧。”

话虽如此,但皇帝坐着的南炕,我们是谁也不敢再坐上去。太监们懂得观察内情,早已端了两个梨木圆墩进来,我同宜嫔便坐在了炕前。

“德妹妹的小阿哥是这个‘禛’字?”宜嫔一看那折子旁边的朱批,便侧身指着那个字问我。

我微笑点头,她看上去也是跟着高兴的样子,但马上又故意的对皇帝娇嗔:“皇上偏心,把好的都给德妹妹了。”

我不由一愣,这话说得矫情了,可皇帝却哈哈笑出了声,想是已经习惯。

“你自己看看,这折子上的字,哪个不好了?”忍住笑,皇帝指着她手上的折子反问。

宜嫔方又低头看了一回,然后大胆开口:“那就请皇上将‘祺’字赐给臣妾。”

皇帝的笑意更深,显然他欣赏她的大胆,并且饶有兴趣的问:“哦?宜嫔何为要选‘祺’字?”

她丹唇一抿,看了我一眼,回道:“臣妾虽不及德妹妹念的书多,但也知道诗中有云:‘寿考维祺,以介景福’这句话,所以请皇上赐名。”

皇帝含笑点头,算是应允了,宜嫔便喜上了眉梢,起身将折子奉还到炕桌上。皇帝蘸笔御批,然后又看向我,提醒的说:“德嫔,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小阿哥呢。”

我心中有些笑他,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孩子,但也心热于他的细心:“臣妾没忘,只是臣妾的小儿子尚未满百日,臣妾想满了之后再请皇上赐名。”这点,也是我的私心,害怕过早取了名字,压不住襁褓中的幼子。

皇帝也点头应允了。写好了宜嫔小阿哥的赐名,又看了看,说:“还有延禧宫纳贵人的小阿哥,昨日太医院报了见喜,朕思量着,就赐他一个‘丁郑宄逑病!�

丁撸粼蓿I褚病�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疯了

纳贵人

可是,这个孩子终究没有得到神灵的帮助,痘出得极险,不到十日,一个刚满周岁的小生命,就从乳母怀里溜走了。

内务府上了丧折,皇帝为此沉闷了一回,那毕竟是一个已经赐名将要列入玉牒的儿子。但不管怎样的悲伤,对于皇帝来说都只是一时,皇帝有太多的国事要处理,而胤丁仓皇腔实壑诙喟⒏缰械囊桓觯仓皇腔共换崆宄祷暗娜槎�

所以,当一个孩子死去,最悲伤的莫过于这个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无关宫廷与民间。

惠嫔说,纳贵人彻夜痛哭,哭得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吼不出一丝声音。

我甚是同情,决定要去延禧宫探望。柳翠却拦在了前面,道:“奴才劝主子别去,胤丁⒏绯龆桓兆撸慌露徽钅锬锘乖谀抢铮采狭司筒缓昧恕!�

我笑她担心过余,说:“胤丁⒏缱源映龆唬捅チ吮鸫φ镏危屿镉植环潦隆!�

柳翠又道:“虽是这样,可主子没瞧,惠主子的胤禔阿哥好容易接回了宫,惠主子却不让阿哥去延禧宫请安,宁愿自己每日去一趟阿哥所,难道不是担心么?”

“这话就不对了,惠嫔的阿哥已经出过喜,还怕什么?”我一面说,一面命四喜替我换衣。四喜也说:“主子不知道,奴才听说,胤丁⒏缟八玫囊挛锖屯娴亩鳎悄谖窀樟巳ヂ竦簦赡晒笕送低档牟亓思讣缃窕故背1ё咆范‘阿哥的小枕头哭一会儿,愣一会儿。阖宫的人都怕那里面带了病气,谁还敢去呢?”

我心中一沉,又多了几分同情,低头理着袖口,问四喜:“哪里听来的这些?”

四喜回道:“主子是不爱出门,各宫各院都这样说。”

我又叹一下气,选了一条素色的手帕,便要换出门的鞋。柳翠见状皱紧了眉:“主子真的要去?”我轻描:“难得我想出门走走,怎么不去?”

说完出了门,柳翠无法,只得带了庆香、春来跟上。

一时到了延禧宫,惠嫔不在,宫内的首领太监打千请安,我道:“纳贵人好些了么?”太监微微一愣,笑答:“回德主子的话,好多了。”一边做了前引,侍候我往后殿去。

进了后院,只见院落墙角各处有许多白色的粉沫。我停住看了一眼,这太监倒也机灵,立马上前解释:“这是石灰粉,自从阿哥见喜,就洒在院子的。”

我侧目睨他,问:“前日才下过雨,怎么石灰粉就没被冲掉?”

太监方觉哑口,又连忙解释道:“是奴才记错了,这些是昨天又洒上的。”

“洒它做什么?”。

太监笑了笑,躬身说:“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太医们这样吩咐的。”

我抿了下唇,再低头看了太监一眼,挪步上了后殿的台阶。那太监是惠嫔跟前侍候惯了的,赶紧几步上去,打起了竹帘。

延禧宫的后殿名叫“棠棣阁”,听说皇帝年幼的时候,有一次与二兄裕王读书到此,恰逢这院中的海棠盛开。皇帝高兴,脱口诵道:棠棣之华,鄂不苇苇。裕王便接了下句: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当然,“棠棣”并不是指的海棠,但兄弟却是指的兄弟,所以,皇帝在这里挂起了“棠棣阁”的匾额,裕王、恭王也都曾在此读书习字。再后来,兄弟们长大了,分府了,“棠棣阁”便住进了纳贵人。

可是纳贵人在哪?我进了屋子,便左右搜寻她的身影。屋里太暗了,每个窗户都放下了格扇,拉下了细纱帘,阳光被隔绝在了外面。

领路的太监又走到西暖阁将碧纱厨的纱帘挂起,我侧首往里一瞧,才看见纳贵人正歪着身子靠在炕上,手里摩挲着一只小棉鞋。

太监极轻快的走到炕边,禀道:“纳贵人,德主子来了。”

可纳贵人好像没有听见,一动也不动。太监讪讪的,又说了一遍:“纳贵人,永和宫的德主子来瞧贵人了。”还是没有反应。

柳翠不想久待,小声的对我说:“主子,还是回去吧。”

我摇头,道:“你们先出去,我想陪纳贵人坐一会儿。”柳翠闻言固然不肯,但我坚持,他们也只得领命退到了屋外。

这回纳贵人有了反应,缓缓的抬起了头看我。我对她含笑,轻轻的上前坐到了炕沿边。纳贵人也笑了,突然的问:“娘娘瞧这鞋好看吗?”

我点头:“好看。”

她更笑开了,说:“阿哥最喜欢穿这鞋,元宵节的时候,给他新添了大红色的、石青色的、墨绿色的新鞋,可他都不爱,就爱这双杏黄色的。”说完后,又感到慽慽的,愣愣的看着鞋,看着,看着,突然的掉下泪来。

我慌了,正想安慰她。她将鞋按在胸口,不住的呜咽,双肩因抽泣而颤抖,贝齿咬着下唇,好像在忍,却又实在忍不住。我声音也有点沙哑,不知怎样安慰好,试了半天,才说了半句:“快别哭了,来日方长……”

她没等我说完便一个劲的摇头,越摇越伤心,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的大哭起来。

“纳贵人……”我显得那么有心无力,什么也不敢说。

她哭了很久,几乎到泪干,我也坐了很久,等她哭完。最后,她止住了,半哽咽的抬头看我,声音已经哑了,双眼也肿了。

我料想她一定口干,于是起身去外间桌上倒茶。可是哪里有茶?非旦没茶,连开水也没烧。无奈只得唤柳翠,柳翠会意,转身招了招手,便有三两个宫女捧了茶水、蜜饯、饽饽进来,那个领路的太监也在外面侍立。我心下明白,这是前殿“延禧宫”替后殿“棠棣阁”做的东道,准备了茶果。

纳贵人喝了茶,但好像不解渴,又要了一杯,一口气喝完。我替她接过茶杯,轻声的问:“还要吗?”她摇了摇头,情绪稳定了许多。

“娘娘为什么要来?”她问我。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又幽幽的接着问:“我这屋里有豆疹娘娘,别人都怕来,娘娘难道不怕么?”

我微微摇头。

她不相信,也是摇头,说:“宫里的人没有不怕这个的。娘娘进来的时候瞧见外面的石灰粉了吗?惠嫔每日都吩咐奴才在后院洒新的石灰粉,她就是怕极了。”

我愣了一下,石灰粉是惠嫔吩咐的?

纳贵人没注意我,又继续说:“贵妃娘娘也怕,我不过是留了几样阿哥的东西,贵妃娘娘就打发太监来劝我把东西烧了。可我没有听她的,她们就更怕了,连我自己的宫女都怕得不敢进屋。”

说完又看向我,再重复问道:“娘娘当真不怕么?”

我不为所动,只淡描一句:“我小时候已经出过痘了。”

纳贵人突然苦涩一笑,直视了我,说:“延禧宫的人都出过痘,太医也说过她们不会被传染,可她们就是这样装腔作势的怕。”一边说一边将苦涩转为了冷笑:“娘娘难道不觉得恶心么?”

我不语,因为我不能只听片面之词。纳贵人也不管我回不回答,又自顾的说:“钟粹宫的郭贵人、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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