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魃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狐说魃道- 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没去打扰他们,离开了。虽然他那样的胆小和腼腆,内向到我觉得他同林绢根本不配。可我还是喜欢这个孩子,他有瓷器一样好听的声音,他照顾林绢的样子很细致,我喜欢他们两个在一起。

于是安心地回家,安心地吃光了狐狸藏在抽屉里的所有点心,在他气急败坏的尖叫声里安心地回房间睡觉。

凌晨三点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电话是林绢打来的,边打边哭,很惶恐的样子。

“宝珠,我出车祸了……我出车祸了……”

扔掉电话匆匆赶到她的出事地点,林娟还在那条马路边跪着,周围车来车往,路过的人看着她议论纷纷,她也不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边上她的POLO斜歪着,半个头都陷进了内壳,可见当时它承受了多大一下撞击。而这样大的撞击,这么严重的损伤,坐在车里的林娟却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剐破了点皮,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她的幸运。

于是一边安慰她,一边哄她站起来。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着,“宝珠,别叫警察,我酒后驾驶呢……”

“喝那么多酒为什么还要自己开车?!”我抬高声音喝斥她,一边琢磨着,那个红衣男孩为什么明知道她醉成这德行却不送她回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被我呵斥她哇的一下哭了,“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辆卡车过来了,我连方向盘都转不动……我……我……车坏了,宝珠,车坏了……”

最后一句话,我听了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差点把小命都给丢了,难为她还惦记着自己这辆宝贝车。

哭笑不得的朝那车看了一眼,随即我呆了呆,因为我在离车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些熟悉的东西。

鲜红色的衬衣,和POLO一种颜色。

我听见自己心脏猛跳了一下。

忙推开林娟朝那里跑过去,还没走近,已经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同往常一样,很苍白,很安静,陶瓷班干净的一个人。

从肩部以下一直到腰却支离破碎。

他静静地躺在地上,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身后跟过来的林娟,用力睁着眼看,以致细细的血丝顺着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宝珠……”他继续看着林娟,扯开一丝笑,“我对她说了,就在酒吧外,你看着我们的时候……可是她没听见,呵呵……她醉的太厉害了,醉得我求她不要开车,她都不听……”

“不要说话!”我俯下身试图阻止他,肩膀却被林娟拉了拉。

“宝珠,你怎么了……”林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慌,我不知道她在惊慌些什么,是因为这个为了她伤成这样的男孩么?

没理会她,我把手伸向男孩:“别把头抬起来,躺下去。”

“宝珠,你在和谁说话??!!”身后林娟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我的手抖了一下。

地上的男孩看着我笑,在我那只手进退不能的瞬间。

“她没事啊……没事就好……”他道,然后闭上眼把头平躺了下去,像听话的孩子似的。然后不见了,他的身影,他身周那些刺眼的血,都不见了。

只有一滩滩汽油在他原来躺着的地方盘桓着,在路灯下看起来就像一汪汪血。

“宝珠……”林娟小心翼翼的拉住我的手,手指冰冷而颤抖。

我有着她抓紧了不放。

“你怎么了……”

“没事。“我回头朝她笑笑。

“真的没事?”

“真的。”

“那就好……”

“你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一个月后,林娟换了辆新的POLO,依旧是张扬的红,她固执的偏爱这颜色。

继续和她一起上课,和她一起逛街,和她一起在我家的店里吃点心闲谈……

只是再没见过那个一身同样颜色衣服的少年出现过,那个腼腆的,偷偷在角落看着她的,说话声像瓷器般好听的少年。

我想起他曾经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他说:“我叫POLO。”

第八话 声音  有一阵子,我迷上了一个叫做声音的男人。

除了性别和同是地球人,我对声音可说是一无所知,他的年龄,他的长相,他所在的地方,等等,等等,一切迷恋一个人之前所该了解的,我都不知道。

这样的状况则么可能会迷恋上一个人?那几乎无异于迷恋上一片空气。而我就是迷恋上了,不为别的,只为他的嗓音。

声音的嗓音极好,有多好,用一句话说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声音是我在网上闲逛时认识的。那会儿可能是我人生最低潮的时候,姥姥突然去世,店被告知可能要关闭,失业,腿在一次意外事故里受伤……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约好了似的,接二连三出现在我面前,然我措手不及。

我一度很抑郁,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除了上网什么也不做。有时候会有一两个老客人在店外头敲门进来看看我,我只是装作不在,或者没听见,久了,房门就没再被敲响过。在听不到电脑里QQ叽叽喳喳的呼叫声时,这套被姥姥留下来的老房子,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第一次听到声音的声音,是个沉闷得让人提不起任何精神的黄梅天,天很闷,淅淅沥沥下着连绵不断的雨,没味从墙缝挤进来,无孔不入的样子。我在电脑前有一搭没一搭得跟人聊着天,腿上的纱布让我很不舒服,我不停的挠,不停的看着群里跳个不停的信息。

“知道声音吗?”聊着聊着,有人问我。

我打了个问号。于是那人给我发来了一个音频。

音频打开时段舒缓的曲子,钢琴同笛子的混合,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但很好听,琴声似水,笛声像水上漂浮着的柳絮,缠绵而优雅……我在这曲子里继续挠着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得跟人聊天。

之后,在大约两三分钟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那两种乐器里荡了出来,让人毫无防备的一种突然。

“你好,我是声音,你的声音。”比钢琴更纯,比丝竹还要清澈的声音。就在我发呆的时候,那声音就消失了,于是赶紧倒回去听,听他说的那三句短短的话。他说:“你好,我是声音,你的声音。”

三句话,我反复听了一整个下午,甚至忘了钢琴和丝竹在声音背后交织出的缠绵。

然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我到处搜罗起他的声音,这搜集似乎给我腿脚不方便的这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些可以做的事。他翻唱的一些歌曲,他的一些念白,他跟人交谈,然后被人偷录下来的一些片断……一个个从网上搜索下来,然后保存,然后一遍遍的听……从没有想过有人说话的声音可以比歌曲本身更诱惑人的,让人百听不厌的诱惑。

于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他的年纪,他的样子,他所在的地方……可是网上除了他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他就像个单纯的音符,除了音,什么痕迹都没有。

直到后来被他的一个崇拜者带进了那些所有迷恋他声音的人为他创建的群,才慢慢了解了更多了些。

这个声音那么诱惑的男人,他网上的名字就叫声音。

声音是一个知名聊天室里最红的主持。说红,他当之无愧,说主持,有些牵强,因为很少见他出来主持。听说他总是很忙,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以致虽然聊天室大门高高挂着他主持的牌子,每次进去时,总是另一个人在主持。可是总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每天来他的聊天室等着。就为了在难得的一两次机会里听他轻轻地问声好,然后带着种微笑般的感觉说一句:“谢谢大家的光临,我是声音,你们的声音。”

那时候对话框里一片刷屏,刷的眼睛都花了。我想如果这些刷屏换成现场的尖叫,那我的耳膜可能会被这样多的尖叫声给撑爆,而我,也是那些刷屏者的其中之一……

他的嗓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去让人忘记矜持是种什么东西,就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适时地在你最敏感的部位轻轻的拂过。有人这样形容他的声音,很贴切,但不够全面。我听过他翻唱的歌,那些在网上转载的已经让人忘了最初的原唱歌手是谁的歌。他是个能把一首歌唱得叫人完全忘了歌,而只注意他声音的人。

没有什么名字能比声音更适合他的声音。

我加了他的QQ,但从没跟他说过话,只是听着他那些音频的时候会去看看他的QQ头像,然后想着他读那些念白,唱那些歌时的样子。

这感觉很不错,至少黄梅的雨不再让人心里长毛,而雨声也似乎变得好听了起来,不再是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一种感觉。

“窗外的雨很细,我透过那些细雨看着路对面,有时候会看到你撑着伞走过去,我悄悄窗,而你什么都听不见……”

喜欢听他在雨声里念这段,反复地听,说不清是为什么。它听上去有些孤独,我也是,听说孤独的人在听着别人的孤独时会让自己感觉好一些,因为至少在感觉上,你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那瞬间我似乎可以听见姥姥在厨房里走动的声音,她总是说:“宝珠啊,好好学,不然以后我不在了,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而那个时候的我总以为,她这个顾虑离现实还很远,远得让人对她反复这样的唠叨实在有些讨厌……

声音的头像突然在我QQ里上下跳动的那天,我正在对着自己发脾气。

因为我连碗方便面都泡不好,萨瑟一手一脚全是汤。汤把手烫出了几个泡,疼得厉害,角落里一些苍白的脸看着我,姥姥离开后,那些东西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总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窥探着我,而我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火气越来越大,我对着自己狠狠得发着脾气,然后离开了那个对话框。

“今天周几?”跳进眼里的是这条信息,我想他可能发错人了。

但还是顺便回了一句:“周五。”

“周末了啊……”他自言自语,然后,或许意识到自己发错了人,他在数秒的停顿后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你是谁?”

“你的一个听众。”

“呵呵……”他发了个笑脸,“我们以前没有说过话。”

“是的,没有。”

然后沉默。我擦着身上的汤,他的头像暗了下去。

第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