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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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的挣扎-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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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像弗洛伊德与卡尔·梅宁哲的某些理论,都过度注重明显的病态现象,如“受虐狂”的变态,耽溺于罪恶感,或自找的痛苦。他们忽略了与近乎正常者的倾向;的确,战胜人们、亲近别人、生活于平静中等等需要,乃因柔弱与恐惧而决定,因此是不分皂白的,但它们也包含了正常人态度的根源。譬如这种类型的谦逊与他们卑屈自己的能力(姑且承认他的虚伪基础),似乎比攻击、报复类型之炫耀自大还更接近正常者。这些特质仿佛使得自谦的人较其他心理症患者更像“正常人”,此地我并不谈及他的防卫,正象刚刚提到的倾向,起始于他与自我的脱离,而引发更进一步的病理发展。我只想说明,如果不了解他们乃是整个解决法的内在部分,则必定会导致整个过程的错误解析。

最后,有些学理过度偏重于心理症的痛苦上──这真的是主要问题──但却将痛苦与所有背景割离了。这必定会导致施于战略设计的不当压力,因此,阿德勒视痛苦为引人注意、逃避责任与获取不正直的优越之工具。狄奥得尔·赖克【】将坦率的痛苦强调为取得爱情与表现报复的手段;法兰兹·亚历山大强调痛苦具有移除罪恶感的作用。所有这些理论都是根植于实际的观察,不过,因为未曾深入整个人格结构中,所以才会得到像一般为大家所相信的但却仍大有商榷的看法,以为自谦的类型纯粹在于想要受苦,或者只在悲痛时,才会觉得快乐。

能了解整个病况过程,不只对于理论的理解十分重要,而且对于分析者对待此种病人的态度也是重要的。由于他们隐伏的需求,以及他们那种“欺诈心理”的标记,他们极易表现出愤恨的态度,但他们可能比其他人更需要同情的谅解。

第十章 病态的依赖性

追求“人格的统一”乃是心理症患者梦寐以求的;特别是自谦的类型,他们使自己屈服于某人,而与其兼并,以求得“人格完整”的感觉,并解决分裂性的内在冲突;于是舍弃自我以顺从他人变为他们行为的表征。

解决自负系统的内在冲突的三种主要解决法中,“自谦”似乎是最不令人满意的一种,它除了具有每一种解决法的缺点外,还会导致那种比别人更不幸福的主观感觉。自谦型的真正痛苦可能并不比其他的心理症来得大,但他却会更常主观地觉得自己比别人还凄惨,因为痛苦为他担当了许多作用。

此外,他对别人的期望与需求,也形成了对他们的巨大依赖性,而且,虽然各种强行的依赖性都是痛苦的,但这一种却特别地不幸,因为他与别人的关系不得不因此而被分离。不过,爱(仍旧就其广义而言)仍是唯一能给他生活予真实内容的东西。就*欲性的爱其特殊意义而言,“爱”在他的生活中扮演了相当特殊与颇具意义的角色,因此有关它的陈述应专章予以讨论为宜,虽然这样无可避免地会导向某些重复 ,但它也给了我们较好的机会,以更清楚地了解整个心理症构造的某些显著因素。

乐欲性的爱诱发了此种类型,且被视为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成就。爱必须是而且是通往天国之*,那儿毫无悲痛;不再寂寞;不再感到失落、罪恶与无用;不再为自己负责;不再与残酷的世人力争自感无望之物。于是爱似乎预示了保护、支持、情爱、鼓动、同情、谅解等意义;它让他觉得自己有价值,给予他生活上的意义,它是一种助援或补救。因此不足为奇的,他常会将人们分成有产的与无产的,并非就经济与社会地位而分,而是就有无结婚或具有与此相等关系之情况而分。

爱的意义基本上大大地寄寓于他所期望被爱的一切事物上,因为那些描写过依赖者之爱的精神医学作者已特别偏重这一方面了,所以他们仍称此为寄生的、依赖性的或口欲的,的确,这方面是较居引人注意的地位。但就典型自谦的人(具有明显自谦倾向的人)而言,对于爱的吸引力与被爱的吸引力是相等的。对他而言,爱意味着遗失,意谓着将自己浸渍于狂喜的情感中,与另一个人合并而成为同心同体,且在兼并者内找到他本身所没有的统一性。故对爱之渴求乃被深而有力的来源所滋养着:渴望让与,与渴望着统一性。如果我们不考虑这些来源,则我们将无法了解他情感所及的深度:追求统一性乃是存在人类中最强的激发力,尤其对于“内在分裂”的心理症患者更为重要。渴望将自己屈服(奉献)于某种比我们还伟大的事物上,似乎是大部分宗教形式中的主要元素。虽然自谦之“让与”(舍弃)是种对正常渴求之讽刺,但它也具有与后者相同的力量,它不只呈现于爱的渴求中,而且也出现于其他许多方面【参考卡伦·霍妮所著《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受虐狂的问题”。在那书中,我认为“自灭”(Self extinction)的渴求,乃是我一直所指称的那种被虐待狂现象之基本解释原理。现在我认为此种渴求乃是起源于特殊的自谦构造之背景】。它是他癖性中的一个元素,极力要将自己遗失在各种情感之中;在“泪海”中,在对于大自然的狂喜情感中;在沉溺于罪恶感中;在淹没于极度兴奋(性高潮)的渴望中,或在睡眠时的微弱万象中;而且时常将自己遗失在自我终极的毁灭──即死亡的渴求中。

更深一层的透视:爱对他的吸引力,不只存在于他为求满足、和平与统一性的希望中,而且爱乃是他实现理想化自我的唯一途径。在爱中,他能发展成他理想自我所具的可爱特质;在被爱中,它可获得理想自我的最高证实。

因为受对他具有如此独特的价值,所以“可爱”在他用以决定自我评价之所有因素中便排行在第一位。我已提过,在这类型中,可爱特质之培养始于他早期对情爱的需要,它对于精神的安宁格外需要;它愈被包围,则夸张的行为愈被压抑住。可爱的特质是唯一被“受压制的自负”所笼罩的一种特质,后者表现──在这方面他对任何指责或质询之过敏上。如果他的慷慨或他对别人的需要所表示的关怀,不被赏识甚至反而引起激怒时,他会感到深受伤害;因为这些可爱的特质乃是他唯一用以评价自己的因素,所以他将他们之受拒绝,视为他自己之全然被拒绝一样。于是他对遭受拒绝之恐惧便极为深刻,拒绝对他而言,不只意味着丧失了他依赖他人的一切希望,而且带给他一种极度无价值的感觉。

在分析中,我们可以更密切地研究可爱的特性如何经由严厉的应该系统而被执行。他应该不单只具有同情心而已的,也应绝对谅解人的。他应该永不会感到被人伤害,因为所有这些都应因此种谅解而一扫净*。感到被伤害,除了自感痛苦外,势必会引起对自己之小器或自私的自责性谴责,尤其他不应该轻易地受嫉妒的苦痛所伤害──对一个易于因被拒绝或被舍弃而发生恐惧的人而言,这种“使指”是不可能完成的。充其量他所能尽力而为的,乃是坚持“宽宏大量”的托辞。任何冲突发生,都是他的错,他应该是更安详的、更体贴的、更慈悲的。他的“应该”与他实际所拥有的存有之间有显著差异,通常有一些会被“外移”于夫妻的关系间。他所知道的,乃是焦虑地要符合他妻子的期望。有关这方面,存在着两种最重要的应该,这就是:他应能将任何爱情关系发展至绝对和谐(和睦)的状态以及他应能使他的妻子爱他。当他陷于难以维持的关系,或知道他果真能达到此种标的亦只是纯粹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时,则他的自负会视此种解决法为一种耻辱的失败,而且要求他应该把这种关系弄好。另一方面,正因为可爱的特质──不管如何的虚伪──被一种隐密的自负笼罩,所以它们也变成其他隐伏的要求之基础。它们让他有权得到独有的挚爱,以及满足前章我们所讨论的许多需要。他觉得他有权被爱,不只是为了他的关怀(此种关怀可能是真实的),而且是为了他的柔弱与帮助,为了他的痛苦与自我牺牲。

在“应该”和“要求”二者之间,会产生冲突的趋向,而他则必因无法摆脱,遂深陷进去。有一天当他虽是清白却被加以辱骂时,他可能决心会责骂他的太太,但就需求对己有利之事物以及控告他人而言,他却害怕他自己的勇气。同时他也对“使自己遗失”的此种期望感到恐惧,因此事情的变化遂达于极端,他的应该与自责占了上风;他不应该愤恨任何事项,他应该是平静的,他应该更钟情的更体贴的──不管怎样,一切错误都在于他。同样地,他对妻子的评价也犹疑不定,他的妻子有时强壮、可爱,有时却是可疑、残忍而无人性的。因此一切都坠入了五里雾中,而无法作出任何决定。

他使爱情的关系步入了内在的状态,虽然这些状态总是危险不安的,但它们未必会导致不幸的灾祸,假若他不过于具破坏性(消极)以及假设他找到一位太太,她相当的正常,或为对他自己的心理症理由而言,她相当珍爱他的柔弱与依赖性,则他便可以因之获得幸福。虽然这样,他太太有时会觉得他的依赖态度是种牵累或负担,但它却可使他感到强壮与安全,在这种情况下,心理症的解决堪称为成功的解决法。感到被珍爱与被庇护的感觉,正显示出自谦者的那种最佳特质。然而,此种情势同时必也会阻止他去革除他的那些心理困难。

此种偶然情况是否常会发生?并非分析者所能裁决的。分析者所注意的乃是较“不顺利”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夫妻间会彼此互相折磨,而依赖者则正处于慢慢地、痛苦地毁灭他自己的危险中,在这些情况下,我们已谈到一种病态的依赖性。它的发生并不囿限于关系上,它的许多特征也可发生于性无关的方面。譬如,父母与小孩间、师生间、医生与病人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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