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阳盯着她看,似乎要看穿她的一切,剖开她的心,看看她再这睥睨天下且故作无辜的外衣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的愿望,显然无法实现,永远也不会实现。”
“是吗……”魔尊自嘲的笑了笑,从藤桌上端起那杯清茶,碧色茶汤晃了晃,她的唇瓣轻抿一口,似在回忆往昔“还是琅铘好……他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从来不会。”
说着,女子已经将脸埋在掌心之中,肩膀微颤,一滴滴泪水顺着她的指缝落下,溅在衣裙之上,现出一滴滴红色黯哑的痕迹。
“不过,想必琅铘眼中,我又与那天边的浮云有什么区别……他不懂情爱,也未爱过任何人……”魔尊抬眼看着萧子阳道“这一点,你倒是比他强一些。”
后者本不想听她再胡言乱语,转身向外走去。_!~;
魔尊在后面叫他道“青华掌门,别忘了明日,再来陪本座说说话……”
就像当年,我在昆仑之巅陪你一样。
然而那个身影走的倒是决绝,魔尊怅然,看着刺目的阳光,一个失神,手上的杯子直接落了下去,眼看一杯水就要滚落在她裙上了,突然,就好似时光倒流,洒出来的水又完完好好的回到杯子里。
一杯清茶好像自己长了眼睛落回到了桌上,魔尊懒懒的将头扭到一旁,似乎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看着从一旁走过来的人,伸出手去“快给我……”
白泽上前两步走到魔尊面前,他蹲下身去,银发委顿在地。
魔尊攥了他的手,神情恹恹的,没什么力气一般道“拿来了吗……”
白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睛。
“嗯?”魔尊又反问他一句,手上一个使力,几乎快要将指甲掐进了白泽的骨肉之内。
白泽这才抬起一只手,掌心升腾起一阵轻烟,逐渐凝结成了一缕缕的ru白色的雾气,雾气汇聚成球,在他掌心似滚动,似挣扎。
魔尊看着那个白球,红瞳逐渐放松,就好像干渴已久的旅人,张开嘴巴,贪婪的将这些凡人的精魄,顺着自己的鼻腔吞食进腹中。
“主上,你不是答应了萧子阳不杀生的吗?”
苍漪抬手,纤长十指就贴在了白泽的脸颊之上,她往前靠了靠,看着白泽道“可这样,本座会很难受的……天下蝼蚁何其多也,再死那么百十来个,他萧子阳看不到的。”
白泽点头,起身打算离开,魔尊又叫住他道“昨天,你去哪了?”
白泽止下脚步回头道“主上忙于萧子阳之事,属下就前去接莫愁回来。”
“是吗?本座怎么听说是莫愁自己回来的。”魔尊抬手揉着额心,“你虽是本座麾下,但你仍是自由的,本座没有打算干涉你的所作所为,不过还是要告诉你一声,这六合八荒,本座都没放在眼里,你若有什么花花肠子,就早些收起来吧。”
白泽面色不改,冲魔尊抱拳后大步离开,他走的飞快,而且还是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几乎都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一座假山的后面,他一手扶着堆叠在一起的湖石,一手按着胸口,脸色潮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眉心一紧,手腕一翻,一柄锋利的匕首就出现在他掌中,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将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红色的血蔓延出来,浸湿了白衣,那黑线绣出来的花纹都好似在细枝末节开满了红色的花朵。
断断续续的从胸腔之内吐出一口凉气,那柄锋利的匕首也在他手心消失,然而他身上的血却在慢慢浸染出去。
白泽低头,低头看着胸口的那滩血迹,疼痛让他略略有些麻木,这些被修仙得道之人视为极其珍贵的心头血,他这几日来不知放了多少了。
忽然,他神情一凛,飞身向假山之后跃去,五指如爪,将一人纤细的脖颈扣在手心,冷冷看着她道“你在做什么?”
黑衣女子被他钳制,动弹不得,露出黑纱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白泽这才慢慢松开手,背转过身,打算离开。
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快步上前,自背后拥住了他,死死将他抱紧“白泽……两年来,你一直这么折磨自己,早晚有一天你会死的!”
男子将她震开,转而看着这个女人,倨傲的昂起下巴“吾不会这么容易死,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白泽!”一身黑衣的莫愁突然大声叫了他一句,看他怔愣,急忙掏出手帕去擦拭他心口的血迹。
“你完全不必克制隐忍,你是神兽,发情,本就是克制不了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以前就能肆意妄为,现在为何就瞻前顾后起来了?还用这种手法折磨自己!”
“你闭嘴!”白泽怒极,在魔尊面前隐忍的愤怒似乎都发泄到了莫愁的身上,他一把将她的手打开,显然不屑一顾。
“吾的事情还用不到你来多嘴,现今你我同为魔界效命,有关心吾的空当不如关心关心主上让你办的事情。”
“主上让我办的事我会办好,可你呢?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护,又怎么能全心全力的为主上办事?”
白泽颇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不要自作聪明,吾做的哪件事不是全心全力。”
莫愁仰头看他“那好,我且问你,那日主上让你追查四兄弟的死因,若是遇到仙门弟子必要取其精魄为四兄弟报仇,你呢?你遇到顾长歌,为何没有出手?”
第三百三十二章 偏就装了
白泽银瞳之内现出杀机,杀机之下有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不顾情谊,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她入魔之深。_!~;
“吾,不是他的对手。”白泽厚着脸皮撒谎,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莫愁又道“这还是白泽吗?真正的白泽不仅不会将仙魔人妖放在眼里,哪怕是输了,也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你看看你现在,还是白泽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很简单!”女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魔,还是兽王,你就做你自己,这两年来看你受的窝囊气,我都心疼你,可她顾长歌呢,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
白泽银瞳一敛,冷然看着她道“这么说来,你知道?”莫愁要比他矮一头,此时仰头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我当然知道,你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
“那你便说给吾听听。”
男人好整以暇,等着她开腔。
“我知道你本是元始天尊座下,我知道你也是六界之中除魔卫道的一份子,更知道你去青华见过顾长歌的尸体后就一切都变了!那天你化身为兽与魔界数位长老一战,身受重伤,那些被你保护的凡人还反过来要取你性命,最后主上救了你,所以你便留在了魔界,是不是。”
白泽双手环胸,一条眉毛高高挑起,颇有几分睥睨之态“吾不想欠她的。”
“你那哪里是不想欠主上的,你是明知顾长歌死了,你的心也跟着死了,你明知天下人负你,所以你也要负一次天下人,但你留在魔界又如何,你的心,从不在魔界!”
“你的心就在魔界?你到这里不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_!~;”
莫愁双手攥拳,眸光黯然,自嘲笑道“主上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她从来不说而已,就冲这一点,哪怕将来我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也不会辜负了主上!”白泽似乎对她所表忠心丝毫不敢兴趣,转身后冲她摆摆手“说完了吗,说完了,吾便走了。”
“你!”莫愁一着急又跑到他面前讲他拦住“你的伤。”
白泽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渗透出来的血迹,淡淡道“无碍,习惯了。”
他承认,在知道长歌才死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绝望,那段时间魔尊还总勾引他,实在不行魔尊就变化成那丫头的模样与他缠绵,但时日一长,他就发现自己无法欺骗自己。
他到底还是从绝望的深渊走了出来,也终于正视了自己的感情,想到那丫头偏心萧子阳偏心了一辈子,他就恨不得死在萧子阳的前头,好去阴阳界霸占着她。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去,这不代表他对她的感情经不起考验,而是因为他实在有些其他的事情脱不开身,想必她若活着,也希望这么做吧。
随着神智逐渐清明,他也开始发现自己好像对所有女人都绝缘了,发情期痛苦难耐,但每每将那些美丽的女子压在身下,他总控制不住的干呕,呕过之后就是抓心挠肝的疼痛,眼里心里都是那个人。
他把这归咎为那人的在天之灵发怒了,所以来惩罚他,这么说,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视自己的吗。
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低头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道“你要干什么?”
莫愁伸出手,手心缓缓幻化出一团白色的雾气,就好像刚刚他给魔尊的那团雾气一样。
白泽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自己给她去。”
莫愁快步追上去,拦在他的面前“我不是要给主上,是给你的。”
她言辞坚定,竟让人不好推辞。
白泽的脚步这才止住看着她道“吾不是你的主上。”
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上的那团精魄往他面前送了送“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也是以摄取精魄和内丹提升修为,现在又装什么良善?”
白泽伸手就将她的手打开,那团白色的雾气飘散出去,起起伏伏。
“吾还偏就装了。”
看着男人大步离去,莫愁恨的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她重新将那缕精魄收集起来,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这几日长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魔尊到泗安县到底什么目的,是要取她性命吗?,
这几天,萧子阳看上去也有些忙碌,经常出门,不知道他去哪的,但每次回来都是心事重重。
“师父……”刚进了小院,长歌就是一愣“爹?你怎么也在这里。”
萧子阳在与顾司空说话,顾司空年事已高,站在年轻才俊面前略微有些佝偻了,长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岔了,怎么隐隐约约觉得顾司空叹了口气。
“长歌来的正好,方才你师父说要带你回青华派,你怎么看?”
回青华?
在家中住了这么久,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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