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使下刘铭祺稍微抬起头来,透过人群里的间隙看到一位伟岸的背影,不是旁人,正是文华阁大学士薛礼薛大人,自己的老丈人。
百官们大多对薛礼是又敬又怕,敬的是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渊博学问,在大清可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连称病在家养老的大清第一才子纪晓岚也对薛礼的才学为人称赞不已。怕的是薛礼这个人为官清廉刚正,不存私心,不管什么事都敢往上捅,也不管你权又多大,更不管你是皇亲还是国戚,只要犯了法违了律贪了赃的,他准保在皇上面前参你几本,不留一丝人情。惹得一些大臣们没少在皇上的面前说他的坏话,一心想把薛礼拉下马,方能解恨,方能为所欲为。不过,嘉庆自登基以来,踌躇满志地想把大清的颓败之势扭转过来,无论别人怎样嚼舌头,他仍能对薛礼的忠心忠国之心大加赞赏,只是对薛礼未能留住女儿,曾承诺把薛碧贞嫁入皇宫的事耿耿于怀罢了。
嘉庆朗声道:“不必上折子了,薛大人所奏之事?直接在大殿上奏报,若是利国利民之事,朕定会应允。”大太监廖光州正要下来恭呈奏章,闻听嘉庆帝口谕,刚抬起来的脚又悄悄地收了回去。
嘉庆帝其实这话是有目的地说给众大臣们听的,他对薛礼所上奏的奏章,看都不要看,闭着眼睛都会同意,因为薛礼递上来的奏折没那件不是关乎社稷江山百姓疾苦,但有时令他头疼的是,自己刚刚登基半年来,很多政事还都不好直接而断,就拿自己曾一举粉碎祸国殃民的和耪饧氖殖瓶斓氖吕此蛋桑砻嫔鲜钦巫锎蠖窦奶俺祭糁危导噬虾瞳|只不过是大清这座帝王大厦其中之一的蛀虫而已,摆在嘉庆面前的是成千上万的蛀虫都在侵蚀着整个大厦的根基。
若是把身有污迹的重臣们全都杀了,谁还会辅佐自己统治大清的江山呢!自己岂不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吗?皇上自有皇上的苦恼,他不想看见大清毁在自己手里的那一天,更不想看见大清毁在那些蛀虫手里的那一日,所以,在诸多矛盾的面前,自己更是渴望闲臣的辅佐,光靠一个薛礼是不够的。
这时,殿下的薛礼铿锵有力地上奏道:“启奏皇上,昨日东直门前一中年男子瘁死身亡,后经顺天府查验此人乃服毒自杀……”
正说了呢!站在一旁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军机大臣傅全有听着可不乐意了,差点鼻子没气歪了,一脸的不耐烦:“薛大人,东直门只不过是死了个人而已,更何况是自杀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此事顺天府府尹韩富宽大人自会妥善处理,难道我大清朝的皇上和众位大臣只配朝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成,简直是陪你在这瞎耽误工夫吗?”
薛礼顿了顿,拱手道:“傅大人莫急,傅大人知道那名男子为何而死的吗?”
傅全有面带不悦,哼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服毒自杀而死。”
薛礼追问道:“那他为什么服毒自杀呢?”
傅全有有些耐不住性子,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薛礼呵呵一笑:“所以我说傅大人莫急,岂等下官把话说完。”
傅全有被薛礼噎了回去,脸色越来越难看,背对着薛礼不再多声,心里早已经气的快冒烟了。这两个人在大殿上拌嘴也不是一天两天,对于众官来说,已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薛礼接着又朝嘉庆帝拱手施礼,颔首奏道:“皇上,此人因在东直门菜市口的赌坊里输光了身上的银子,没脸面对一家老小,一时想不开才服毒而死!据下官所查,全因沉迷赌博所致,无不沦落家破人亡的恶性狂赌,在赌坊输光家财而寻短者,每月不下百余人,更有甚者,铤而走险,抢银劫物,触犯律法等案件屡增无减。罪魁祸首便是京城内赌坊泛滥,豪赌成风。官府衙门不但不闻不问,而且还有意包庇纵容赌坊大肆敛财,成了包庇赌窝的大伞,坐地“抽头”。由此下去,一些官员们势必会成为坏廉洁,失民心的污吏,引发贪污、挪用公款、行贿受贿等各种腐败和违法犯罪现象。京城里的百姓也会出现生贪欲,离骨肉。不顾家人的怨气,甚至造成骨肉分离,妻离子散。那些靠赌为生的赌徒们,更会是生事变,丧品行。因赌博反目成仇,使用暴力。因缺赌资不够参与偷抢而锒铛入狱。严管取缔,迫在眉睫,请皇上下旨禁赌,老臣愿领旨封差赌坊,还京城一片净土。”
百官一听,无不面色惶恐,京城赌坊兴盛泛滥的原因大多有官员参与其中,不但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做后台,每月的盈利都有大量的分红银装入他们的口袋。如今薛老头子要皇上清查取缔,心里不免有些发寒。不过,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京城几处大赌场,朝中的几位大臣都有参与,皇上想必也不会轻易采纳薛老头子的奏折。
人们正在心里各打算盘寻思呢?满脸阴郁之色的嘉庆帝点了点头,叹道:“薛大人,言之有理,赌害无穷,应立即禁封才是,众位爱卿有何禁赌良策呢!”
贪官贪官,各有各的贪法,自从和固ê螅诠倏刹惶蚁袼频拿髂空诺ǖ拇笏了压蚊裰窀啵帐芑呗福詈舐涓龅貌怀ナУ暮蠊6腔怀闪烁右蔚奶胺ǎ词钩龅闶裁词乱部擅髡鼙I恚哒砦抻恰G靶┤兆泳陀腥税档乩锔惚ǎ幕畲笱垦癜抵信扇饲宀槭占姆宦颐衤艺闹ぞ荩睦镌缇拖牒昧擞Ω吨摺�
傅全有朝嘉庆帝拱手施礼后,颔首道:“启禀皇上,老臣觉得取缔赌坊实乃小题大做之举,薛大人只看到了阴面却未看得到阳面。皇上英明神武,亲自惩处了大贪官和坏常渥憧庖Υ笊还泼裆Ь薮螅姆坏哪伤案钦季┏歉飨钏耙苤档�17%,再说,百姓到赌馆玩乐也是你情我愿之事,而薛大人所言之人,乃是些本性贪婪的赌徒所为之事,不足挂齿,皇上大可不必为此担忧。”
嘉庆帝又点了点头,“傅大人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利与弊都是相辅相成而生,此事利弊参半,各位爱卿可有裁夺之法呢?”
呼啦啦,十几位二三四品的官员们一同出班启奏,句句都是支持傅全有的政见。薛礼这边当然也是支持他取缔封查赌坊之策,其中像薛礼的好友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王杰,当初奉皇命抄和业模褪撬N脑ǜ蟠笱慷疲强凭僬境錾恚罨拭ρ靶凶撸癫坑沂汤芍茚丰缘热恕0锱芍涞奈亩房剂耍蟛糠质亲焦刍⒍返摹�
薛礼这边从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各个都是刚正不阿的忠臣,与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们据以力争,毫不退让,争得是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嘉庆帝面露苦色,朝中大臣不合,各自为政,实在让他这个当皇帝的没面子,连几个大臣都整不明白,谈何扭转大清社稷之颓败。
嘉庆帝忽然清咳一声,这才使殿下的众官停止了争吵,大殿霎时安静下来,人人颔首而立。
嘉庆帝沉着脸,叹道:“众位大臣均都是朝廷栋梁,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一声厉问,满殿皆静,无人回应,足足数分钟,忽然列班之中一声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微臣已想好对策,容臣启奏!”
嘉庆帝一喜,忙道:“是哪位爱卿啊!快快讲来。”
刘铭祺躬身从列班里走出来,快步来到殿前,伏地叩头,高声道:“新任鸿胪寺卿拜见皇上。”
嘉庆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眼前的少年不正是自己在鼓楼东街酒馆里遇见的那位除暴安良的公子哥吗?原来他就是迟迟未来上任的鸿胪寺卿,嘉庆帝指着殿下的刘铭祺诧异道:“你……你是?刘天正。”
刘铭祺摇了摇头道:“非也,微臣真名刘铭祺,上次在钱掌柜的酒馆不知见的是皇上,所以未将真名道出,请皇上恕罪!”
话音刚落,顿然闻听一声尖叱:“大胆寺卿,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冷不丁的这一声鸣,着实令刘铭祺吃惊不小。心里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好像到朋友家串门,家里人热情相迎,突然串出条凶恶的大狗来,几声凶厉犬吠,不咬人它吓人啊!
嘉庆帝依旧一脸笑容,见自己宠信的太监替自己立威,也不好说什么,笑着道:“当时朕乃便装在身,不知者不怪嘛!平身吧!”
“谢皇上圣恩!”刘铭祺谢过起身,冷不丁地被廖大太监一吓,顿时精神明智了不少,敢情自己自从踏入乾清宫的门槛后,自己的脑袋好像就不属于自己的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砍了去,真可谓一入皇门深四海呀!
嘉庆帝面带欢颜,脸上放出光来,异常和蔼地微笑道:“爱卿有何高见啊?”众臣也纳闷,平时见皇上都是一副忧心重重的模样,今日见了个四品寺卿怎么会龙颜大喜了呢!
刘铭祺镇定情绪,皓然道:“泱泱大清,豪赌之国,民不安生,国将亡也!”傅全有一听,好嘛!又来个跟自己作对的,小子,新来的吧!也不睁大你的双眼看看本官是谁?我看你是不想在京城里混了,傅全有狠狠地瞪着刘铭祺,脸色铁青。
刘铭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说道:“赌博之患,光靠取缔还不是良策!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老丈人薛礼在一旁斜了他一眼,心怨道:你到底是哪头的,一会帮东一会帮西。
嘉庆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那……那爱卿说该当如何禁赌?”殿下的众官也都聚神细听,生怕漏下个字,自己少长一分见识。
刘铭祺微微颔首道:“以微臣拙见,搁置争议,可寻他法! 俗话说,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关于薛大人所说的匀是大赌惹得祸,使许多贪婪之人深陷其中无以自拔,首先微臣觉得以往赌坊常常以放高利贷来吸引大众的参与,非法盈利,借了银子的人一时偿还不起本金和利息,往往被暴力追讨,逼得走投无路,频频出现自杀等。所以赌坊的性质应该彻底改变一下,取缔全部赌坊的同时再换一种带有娱乐性的赌法,不但能让百姓投入较少的本钱,又能博得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