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这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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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这哥们儿-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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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斩拢

“……子瞻中大科,登金门,上玉堂,远放寂寞之滨,权臣嫉子瞻为宰相耳。

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三二十年功名富贵,转盼成空,何不一笔勾断,还自己本来面目?”

那佛印举自己师父教导自己的例子:“……昔有问师,:‘佛法在什么处?

’师云:‘在行住坐卧处,著衣吃饭处,屙屎撒尿处,没理没会处,死活不得处!”

最后佛印点化苏东坡:“子瞻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到这地步,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聪明要做什么?三世诸佛,则是一个有血性汉子!子瞻若能脚下承当,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贱如泥土,努力向前!珍重珍重。”

这大和尚说的有趣有理!佛在何处?无所不在。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哪儿都没有。实际上是在说:佛法就在每个人的心里。

实际上这大和尚劝别人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也未必就看得开了,对于争强好胜,甚至发点小财也是热衷的。

据说苏东坡有次路过金山寺,腰系着一条神宗皇帝赏赐的玉带;佛印大和尚正高坐说法,看到东坡上来;开起了玩笑:“学士从哪里来?这儿可没有您坐的地方。那意思是:这里没有你的归宿。”

东坡知是“禅机”;也开玩笑说:“既然没有坐处;何不暂借大师的四大五蕴一坐?”

佛家指地、水、火、风为四大,以色、受、想、行、识为五蕴。  佛印见东坡和尚跟前玩禅语,岂不是班门弄斧?眼见东坡腰中玉带不错,便起了“贪念”:“贫僧有一佛语上联;学士如能对出;当从所请;若对不上;请留下腰间玉带。



东坡解下玉带;请佛印出句,佛印念道:“四大皆空;五蕴非有;学士欲于何处坐?”

东坡正沉吟间,佛印忙命小和尚:“把玉带收起;永镇山门。”――大和尚贪念已起,谁能不破财?

大概觉得强留人家的玉带有点那个,佛印便让人取来一件袈裟;回赠东坡,一举两得,既来而往有理,又在暗示东坡应穿上衲衣;离开仕途。

佛印并赋诗两首,东坡也步他的原韵和诗: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欲教乞食歌姬院;故与云山旧衲衣。

据说那条玉带缀着一块块米色的玉石;有长方形、圆形、心形;共有二十块;精美绝伦。九百多年来一直作为金山寺镇山之宝供人观赏,直到今天仍然保存在金山寺中。

但东坡终于没有听从佛印的劝告,披上袈裟,弃官出家。甚至对佛印来信的的安慰解劝,在苏东坡看来也并不需要,前文说过的那诗句:“为报先生春睡足,道人轻打五更钟。”,清楚明确的打消了大和尚的顾虑,苏东坡又岂止于“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贱如泥土”?

但是,这两句超然物外的诗句,传到了京师,被宰相章惇看到了,在章惇心里就不会这样理解了,章惇琢磨:“吆喝!原来你苏东坡过得这么舒服!你舒服本相爷还不就难受了?”

得,怎样让你难受就怎样对你做再处理吧!

于是,一纸新的贬谪苏东坡的命令发到了惠州。

九十五、穷困潦倒一富翁

再次贬谪苏东坡的原因有多种说法,前面说的仅是其中之一,宋史只记载了现象,没探究本质;诸多宋人笔记各执一词,说法不一,真实原因那只有当时宰相章惇能给予解释了,人们不过是根据见到的表象各认定各的。

有一种说法最为离奇、合理、有趣、出人意外。此说法在宋人笔记《鹤林玉露》、《宋稗类钞》、《老学庵笔记》都有记载。

说是章子厚为相,欲尽逐政敌,但其宰相职务日理国事万千,实在难以区分罪臣各自谁该贬谪于何地,便别出心裁决定:就按他们的名字的偏旁吧!

于是,苏东坡字子瞻,便被最终被发配到海南儋州,那“瞻”与“儋”仅是偏旁不同;苏辙字子由,所以最后被贬谪到雷州,“由”字与“雷”字下部都是“田”。

此说法还有旁证:黄鲁直被贬往宜州,就是因为那个“宜”字的下半部与“直”字的下半部相似;刘莘被贬新州,则是“莘”“新”同音。

当官的对处理他人的命运本来就甚是随意,不小心骂声娘也可能摊上灭顶之灾,人们根据自己看到的现象给出结论无可厚非。

这说法流传甚广的原因其实还有江湖术士的功劳,《鹤林玉露》中透露,有些测字相面的江湖术士就大肆宣扬自己的先知先觉:这“儋”字中立人,预示苏东坡能一人归来;“雷”字上承雨露,苏子由自然以后要沐浴圣恩;“宜”字不妙!乃“直”字有盖棺之象!果其不然吧?苏家兄弟都保住了命,唯有黄鲁直没有坚持到平反昭雪,命丧谪所。咱哥们儿绝吧?

还应该是《东坡书院记》中说的原因靠谱:章惇听说苏东坡在惠州新居已落成,心里不是滋味:就这样让你在“安乐窝”里纳福?做梦!拆你的新房影响不大好,让你今生住不上咱做得到,到大海那边去吧,不是一心安居吗?偏让你去个住不上房子的地方!

事实上还真让权臣们给琢磨透了,苏东坡新居落成两个月,自己就要告别新家,去渡海南行了,新职务是“琼州别驾”,朝廷并且明令将苏东坡“移送昌化军安置”。昌化这地方,乃故儋耳荒蛮之地,世人皆知“非人所居,药饵皆无有。”

不过,高层的所谓“安置”并不是想让苏东坡住在军营,那时的昌化驻军自己也没有什么固定军营,政敌们就是打算让苏东坡享受“居无室”的潇洒生活!

但是也不易得逞,天高皇帝远么,真正对苏东坡现实生活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当地官员。而苏东坡又是位大名远播的人物,海内外近乎无人不晓,走到哪里还是有人照顾的。

当时知琼州的是驻军使张中,对苏东坡也是早就倾慕,对苏东坡的住处,作为孤悬海外的军政首长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一道命令:官方驿站需要整修,暂停接待来宾,苏东坡就住上这“政府招待所”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章惇等新政权贵本来就对苏东坡的处境不大放心,别让地方官员再把中央给忽悠了!怎么办?中央就是中央,派“中央特派员”呀。

于是,便委派“湖南提举常平”董必代表朝廷专门巡察广西――那时的琼州隶属广西,就是要摸清苏东坡来到海岛后的居住状况。

据载这董必来到海边,欲要亲自渡海巡视苏东坡的住宿实情,但是被一个姓彭的幕僚给劝住了,那位彭参谋也是“苏粉”之一,跪下劝阻上司:“谁家都有子孙儿女呀!”言外之意就是劝说董必少早点孽吧。

董必虽然听劝没有亲自渡海深入虐苏第一线,但是还是派了人去昌化实地调查了,上面的指示总得应付,结果发现苏东坡在官舍居住的挺安逸,那还了得?

赶出去!

实际上苏东坡在“政府招待所”居住的一点都不安逸,那官舍长期得不到修缮,早已破烂不堪,据载,苏东坡曾一夜起来三次躲漏雨。这政府公房被张中用公款修了一下,后来还因此为他招了麻烦。

但就是这样也不能令上面满意,破房子也是房子,也是国家财产,哪容得这国家罪臣“琼州别驾”沾国家的便宜?

苏东坡被从官舍逐出,总得找个遮风避雨的窝吧,幸亏军使张中哥们儿仗义,患难之际伸出了救援之手,发动当地学者、朋友给苏东坡新建住处,一时儋州当地百姓齐来相助,在苏东坡自己购买的一块地皮上建起了土屋五间。众人拾柴火焰高!苏东坡还就是没被逼到露水地里去过夜。

不过,见义勇为要看对谁,仗义的对象不对,一般都是仗义的人自己就要倒霉了!据载那张中的行为激怒了上头,高层终因此事对张中做了严肃处理:张中被罢黜回家,流落困病而死。

宋史载:“(苏轼)初僦官屋以居,有司犹谓不可,轼遂买地筑室,儋人运甓畚土以助之。”

苏东坡生活状况每况愈下,始于惠州时的“白鹤居”落成,可是,不自建居所怎么生活?朝云逝后,苏东坡与儿子苏过孤零惠州,衣食无着,这怎么能是个长期办法?东坡全家终于决定分出一半移居惠州。

苏东坡的长子苏迈,已经通过关系谋得了韶州仁化县令的职务,任职地距惠州不算远,便把自己的家眷迁来了惠州,苏过的家眷也被一并带到了白鹤居;次子苏适和他的妻儿则仍留在宜兴;――这是苏东坡的意见,因为对他抱有厚望,希望他专心准备,参加科举考试。

同两个儿媳妇一起来到惠州的还有三个孙子,两个是苏迈的,一个是苏过的,最大的孙子已经二十岁,也成家娶了媳妇;二孙子苏符也到了娶妻的年龄,苏东坡给他安排,娶了弟弟苏辙的外孙女。

这样一大家子可不能一起跟着渡海去儋州,苏东坡只有把全家留在惠州,仅让小儿子苏过一人陪同自己渡海南下,到底自己要流放在海外多久?谁也不敢说,生还内地之希望,在苏门全家看来,甚为渺茫。

两个儿子一直陪伴到广州,苏东坡与苏过必须要从此乘船沿江而上了,船行数百里到广西梧州,然后南转,从雷州半岛渡海。上船之际,子孙们无不抱头痛哭,没有人认为苏东坡还能安然归来,因为据经验,以前被发配到海外的人还没有能生还的!

船到雷州,恰巧遇到弟弟苏辙已经来到雷州半岛的贬谪之处,苏东坡便到了梧州附近的藤州,与弟弟相会,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却是相见境况凄凉,这就是数年前的两位政府主宰呀!

至于苏东坡此时心情?总不能将洒脱进行到底了吧?非也!苏东坡还是那个苏东坡!

有例为证:兄弟二人到藤州当地一个小饭摊去吃饭,穷县僻壤,没啥好吃的,只有些粗糙麦面饼,苏辙毕竟是做过宰相之人,被贬后也是县级以上的国家干部,吃惯了讲究的饭食,对这玩意实在难以入口下咽。

人家苏东坡却大口小腩,把自己的糙饼几口吃光,然后笑着对弟弟调笑:“这种美味,你还准备要细嚼慢咽吗?”

物资贫乏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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