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乞怜,发明出新的神名。这座花园唯一敬重的品质是专注。你在这里能每时每刻保持专注吗?你能凝练自己的注意力,把它逼入最小的焦点吗?你能摒除所有杂念,只关心眼前的目标吗?”
“我……我会努力的,先生。我已经在花园中走过一次,我可以再次尝试。”
“你会的。你会走上一千次。你会在我的玫瑰丛中奔跑。你会在它们之间睡觉。你会学习专注。我警告你,有些人就是做不到。”
堂站起来,一挥右手,在身前划了个半圆。
“你可以找到他们留下的东西,到处都是。在祖灵玻璃中。”
金·坦纳紧张地咽口唾沫,点了点头。
“好了,你刚才因为来早了而向我道歉。其实你没来早。我把上一堂课拖长了一点,好让那些想让彼此见点血腥的无耻小崽子们如愿以偿。从今往后,你就等一点的钟声敲响后再来,以确保他们早已离开。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在教导你。”
金·坦纳曾有一个殷实家庭,他曾和刚才在屋顶上见到的这些孩子一样衣着华贵考究。他告诫自己,此刻心中的痛苦只是过往生活留下的旧伤,他不应该为头发、衣服,或是下垂的肚皮之类蠢事产生丝毫羞愧。这种高傲尊贵的想法,勉强能让他保持面色平静,双目干燥。
“我明白,先生。我……不想再给您抹黑。”
“给我抹黑?金,你误会了。”玛兰杰拉满不在乎地把玩具刺剑踢开,它沿着屋顶瓷砖叮叮当当滚到一边。“那些耀武扬威的小屁孩到我这儿来,是想学华丽多姿的绅士剑术。其中有无数竞技限制,而且严格禁止不名誉的手段。”
“你则全然不同,”他说着转过身,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动作坚定有力,但又充满慈祥。“你要学的是如何用剑杀人。”
第七章 窗外
1
洛克在紧张而漫长的午餐时间中,勾勒出了计划的大致轮廓。
公爵日正午刚过,绅士盗贼们就坐到玻璃地窖中的大餐桌旁。在室外,烈烈骄阳喷吐着常见的午后酷刑,但这里却凉爽怡人,甚至以地窖的标准来看,都有些不同寻常。锁链经常推测说,祖灵玻璃不止会对光线起作用。
他们准备的这席盛宴,更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而非简简单单的午餐。桌上摆着加了洋葱和生姜的炖羊肉,用香料酒调味的鳗鱼,外加金·坦纳烤制的绿苹果馅饼(他还奢侈地在水果上倒了相当分量的奥斯特沙陵白兰地)。“我打赌就算是公爵的厨师,这样做菜也会被生吞活剥,”金说道,“根据我的估算,每块馅饼都价值两到三克朗。”
“等它们被吃下肚,”小虫儿说,“再从另一边钻出来后,又能值多少呢?”
“欢迎你来对此进行测量,”卡罗说,“找个天平。”
“再拿把铲子,”盖多补充道。
桑赞兄弟始终小口小口地吃着撒了碎羊肾的调味煎蛋,这道菜本是所有人的最爱。尽管他们都同意这是几周来最完美的一餐,甚至盖过萨尔瓦拉骗局初战告捷的庆功宴,但今天几位绅士盗贼的胃口似乎急剧萎缩。只有小虫儿还在大快朵颐,而且心思似乎完全放在金·坦纳那盘馅饼上。
“看看我,”他含着满嘴的食物,咕咕哝哝地说,“我每咬一口,就多值几块钱。”
这番哗众取宠仅仅赢来几个勉勉强强的微笑。小虫儿烦躁地“闷哼”一声,双拳往桌子上一捶。“好吧,如果你们都不想吃,”他说,“那咱们何不开始计划该如何躲避今晚的利斧?”
“说得好。”金说。
“太对了,”卡罗接口道。
“对,”盖多说,“说说你是如何计划的,咱们又该怎么玩?”
“好吧,”洛克把盘子推开,将餐巾揉成一团,扔到桌子中央。“首先,咱们要再用一次那该死的断塔房间。看起来那些楼梯还不准备放咱们走。”
金点点头。“咱们用那房间干什么?”
“你和我就在那儿等着,直到安杰斯九点来接咱们。咱们就待在那儿,直到他完全相信咱俩有个绝对正当的理由,不能跟他一起走。”
“到底是什么理由?”卡罗问道。
“一个特别华丽的理由,”洛克说,“我需要你和盖多今天下午拜访一下杰赛莉娜·杜巴特。在这件事情上,我需要黑炼金师的帮忙。你就跟她说……”
2
杰赛莉娜·杜巴特和女儿简莱恩开的违法药剂店,坐落在环境良好的泉水湾区一家抄写员铺面的二楼。下午两点刚过,卡罗和盖多便踏入店面。十几个男男女女弯腰驼背地趴在宽大木桌上,用羽毛笔、干盐、炭条和干燥海绵不断书写,就像是一群机器人。一系列设计精巧的镜子和天窗,让自然光照亮了他们的作品。在卡莫尔城的生意人中,很少有人像文书抄写员这么锱铢必较。
底楼的尽头有道旋梯。一位样貌凶悍的年轻女子守在楼梯口,表面上似乎倦怠无聊,但手指却从没离开藏在织锦棕大衣下的武器。桑赞兄弟用正确手语和掉进女人大衣口袋里的铜板表示出自己的诚意。那人拉了下吊在楼梯旁的铃绳,挥挥手让他们上去。
二楼有一间接待室,没有窗户,木板拼成的墙壁和地面似乎是用金色硬木制成,上面还留有淡淡的松漆香芬。一个高大柜台将房间一分两半,买家这一侧没有椅子,卖家那边也没陈列出任何商品,只有一扇上锁的房门。
杰赛莉娜站在柜台后面。这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相貌不俗,蓬松的炭色长发披洒而下,机警的黑眼睛居于笑纹中央。简莱恩的年龄只有杰赛莉娜的一半,她站在母亲右侧,手里端着一张弩弓,箭尖所指的方向仅比卡罗和盖多的脑袋高出一点。这是件室内武器,分量轻杀伤力小,所以几乎可以肯定箭上涂了某种可怖的毒药。但两兄弟并不特别担心,跟黑炼金师做生意时这种阵仗再正常不过。
“杜巴特夫人,杜巴特小姐,”卡罗说着深施一礼,“您们的仆人在此致意。”
“不消说,”盖多补充道,“我们仍旧孑然一身。”
“桑赞先生和桑赞先生,”年长的杜巴特说道,“很高兴见到你们。”
“尽管我们,”简莱恩说,“仍旧决无此意。”
“但也许你们想买点东西?”杰赛莉娜双手交叉放在柜台上,扬起一根眉毛。
“说来也巧,我们有个朋友需要点特别的东西。”卡罗从马甲里掏出一个钱袋,举在面前,但没有打开。
“特别的?”
“也可能不像特效药那么特别。他想找点不舒服。特别不舒服。”
“把生意推出门去可不是我的作风,先生们,”年长的杜巴特说,“但三四瓶朗姆酒就可以起到这个作用,跟我可以给你们的东西相比,价格只是九牛一毛。”
“啊,并非那种不舒服,”盖多说,“他想染上重病,就好像在拍打死亡女神的卧室房门,询问可否进去。过段时间,等他装过病后,又需要迅速恢复体力。某种虚假的病痛,如果您肯帮忙的话。”
“哦,”简莱恩说,“我不知道我们这儿有没有类似的药物可以起到这种作用,至少手头没有。”
“你们的朋友,”杰赛莉娜说,“想什么时候拿到这种药?”
“我们希望离开这里时,能够把它带走,”卡罗说。
“跟人们的想象不同,”杰赛莉娜在柜台上敲打着手指,“我们这儿不会酿造奇迹,亲爱的先生们。我们真诚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个原则。把某人的五脏六腑搅翻,让其发病,然后在几小时后重新恢复健康……哦,这很棘手。”
“我们不是盟契法师,”简莱恩补充道。
“赞美诸神,”盖多说,“但事态紧急。”
“好吧,”杰赛莉娜叹道,“也许我们可以兑些东西出来,有些粗糙,但应该能起作用。”
“盗墓花,”她女儿说。
“对,”杰赛莉娜接口说,“然后再用萨默内松。”
“我想店里都有,”简莱恩说,“需要我去查看一下吗?”
“去吧,把弩弓递给我,到后面找找看。”
简莱恩把弩弓递给母亲,打开后门钻了进去,随即又将门锁在身后。杰赛莉娜把武器轻轻放在柜台上,五指修长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加了衬垫的握柄。
“您伤了我们的心,夫人,”卡罗说,“我们就像小猫咪一样无害。”
“更无害,”盖多说,“猫咪还有爪子,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家具上撒尿。”
“孩子们,这跟你们无关。是这座城。纳丝卡被谋杀后,所有地方都开了锅。老巴萨维肯定在谋划什么报复行动。天知道灰王是谁,他想要干什么。我一天比一天担心,不知会有什么东西走上我的楼梯。”
“眼下的局面,的确乱成了一锅粥。”卡罗说。
简莱恩回到接待室,手里拿着两个小袋。她把门上了锁,将袋子递给妈妈,又端起那张弩弓。
“好了,”年长的杜巴特说,“那么就是这些了。让你们的朋友吃这个,红袋子。这是盗墓花,一种紫色粉末。要记住,是在红袋子里。把它放入水中。这是催吐剂,不知你们听了这个词有何感想。”
“不是什么愉快的感觉,”盖多说。
“等他喝下去五分钟后,肚子就会疼起来。十分钟后,膝盖发软。十五分钟后,他会把之前一个礼拜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场面可不好看。要记得提前把桶准备好。”
“看起来绝对真实吗?”卡罗说。
“看起来?小甜心,要多真实有多真实。你见过有人假装呕吐吗?”
“是的,”桑赞兄弟齐声答道。
“他用嚼过的橘子装成呕吐物,”盖多补充道。
“好吧,他这回用不着装了。卡莫尔城里的所有医师都会对天发誓,这是货真价实的自然病征。你甚至不会在呕吐物里看见盗墓花,它溶解得很快。”
“那么,”卡罗说,“另一袋是什么?”
“那是萨默内松树皮。碾碎泡进茶里。它是盗墓花的绝佳反作用剂,可以完全抵消紫色花朵的作用。但到那时,盗墓花已经完成了它的功效,这点一定要记住。树皮不会把食物塞回你们朋友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