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么……
夏南风用手照住眼睛,手一动,蛙声骤然停止,一跳一跳竟然跳上他额头。
他抓起青蛙低笑。
头旁边那棵树挂上了月亮还网了一树的星星和深蓝。风一动,满树星星也跟着动。
如果为官只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悠闲时光,他活这么大,很少感到幸福和平静,幼时家族里妻妾相互倾轧连累了孩子,母亲的不幸深入骨髓的影响着他对人生的看法,直到遇到桑葚。——意识到他可以任意栽培教育桑葚,好象上天又多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愿意给予桑葚一切他原本渴望的、梦想的世界,让桑葚自由成长做自己想成为的人……
他甚至想过为了照顾桑葚他可以放弃一切。
”师父,你还活着?”桑葚坐到了夏南风的身边。
“恩,叫你被的书背了吗?”
“要不要考桑葚?”
“桑葚,如果你不干一件事心里不安,去干的话心里又不快活,还不能照顾想照顾的人,你怎么办呢?”
“师父你是不干难受多还是干难受多呢,桑葚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师父考虑自己就可以了呀。”
“小鬼头!”夏南风捏捏桑葚鼻子。
野心么,原来他也有呀。
“师父,我用花织的的衣服。”
一股浸入心脾的花香袭来,原来就是为了这个非让他半夜出来泡河水!
看看花儿,妈呀,这不是师父从西域引进的梵花吗?要命了,这药的珍贵罕有足以令世人疯狂,小丫头片子竟然掳来做玩,他在考虑是否应该带桑葚到别处一避了……
第 5 章
编年:第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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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平二十四岁,称霸海上陆地,富甲天下,权倾一方。天平、萧彦和相遇一年,联手抗击海上来犯,退倭城下。萧彦和治理凇嘉政绩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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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岁的夏南风一身青色锦绣官炮,银带乌纱,十年的官场生活,同时历练了他的身心:此时的他养得丰神雅致,竟比二十岁时更显俊俏,神彩熠熠。眉梢仍然含着万般风流,只是眼睛里不时闪烁出沉静内敛的光芒不怒自威。
他已在此地当了五年的差,成为知县也已经三年。今年又值黄害鼎盛,因他们丘章县年年是重灾区,却年年能避洪于无形,府台周铭大人将他会同其他治黄赈灾官员招到府里议事。
这些年的治黄,夏南风一直以疏导治之,大力建渠,全县水网相通,旱时储水灌溉,涝时分杀水怒。黄涝之害已大大减低,然而因为没有经费,全仗他周旋于乡绅筹款,水网几乎全是民间自发修建,管理、分派极难控制,大灾之年,容水量远远不够,仍然是黄祸四流,百姓无依。
回程途中,夏南风在车上闭目沉思。周铭大人极其看中夏南风的才干,上书皇上表彰,并欲迁升其至府台任职。今年会是他重要的一年:得皇上表彰,则其治水的主张也即得到肯定,朝廷定然能拨款专人修渠,乃百姓之幸事;若得升迁,他能为百姓作的事也就更多了,——是这样的么,他有那么好心?夏南风自嘲的一笑。和他同年被举荐的张员外之子张瑞虎已被攫升为京官,住个两三年再出任地方官就今非夕比好处多多了,升这么快除了家里钱财通关,最主要的还是他多年的辅佐,政绩卓著……
夏南风的马车极为朴素,四平的顶,黑布包裹,但是丘章老百姓却一眼能认出来——因为他的那个宝贝徒弟把马车改得极为宽大,一般的马车只是布包车身,桑葚却加上厚厚的竹编再包以油布和粗布,一眼看上去象个大土包,底座上缠以篷条疏编,久坐也不累,极为舒服。
夏南风在当地倍受尊敬,不论乡绅亦或老百姓见了这辆马车都绝对避让。
“已经到了吗,夏伯?”
“是,老爷,进城了。”
夏南风撩起窗帘,县城里熙熙攘攘,人流如潮,处处是市场。因为流民多,为解决这些人的生活问题,鼓励经商是夏南风违背一般人轻商重文的又一有效的措施。
在酒肆里,有人聚赌,仔细一瞧,中间那个押宝的小混混竟然是桑葚,虽然她打扮得又丑又脏又一副无赖的样子,可是夏南风还是一眼看出是他从小养大的女娃儿!
“夏伯,住一住。”他若无其事的说,其实心底早已升起一股怒火。
桑葚神采飞扬,即使再脏的灰也掩不住她的得意,大概赢了不少银子,很快,他们目光相碰,桑葚楞了一下,随即挂上更无赖的笑容挑衅的瞄他一眼,气得夏南风差点要下车去把桑葚抓回家,可是碍于一身官服,夏南风无法有任何举动。
夏伯也发现了桑葚,诧异的低声说:“老爷,是少爷,还有英哥。”
英哥是夏南风新收的徒弟,是水灾中的孤儿。
夏南风这才发现魁梧的英哥跟在瘦小的还是孩子模样的桑葚身边,他这才松口气,好歹带了人出来,不然回去他一定要把桑葚吊起来打。
“夏伯,回府。”
“可是少爷他……”
“随他去。”夏南风淡淡的说。
回到府里,夏南风换上一身布衣就要出去。
夏伯进来通报:“老爷,冬隐堂的大当家要见您,正候在前厅呢。”
夏南风面露喜色:“快请。”
三步两步抢出去。
“大师兄!”
“县老爷。”郑寅则笑眯眯的作揖。
“看招。”夏南风一垛地攻向郑寅则顶门。
胖胖的郑寅则出乎意料的轻盈,如同皮球频频后退,夏南风甚至沾不到他的衣角,换了几招,夏南风终是架到郑寅则的琵琶骨。
“输了,大师兄。”
“哪里。”郑寅则努努嘴,他的手刀正指夏南风的下盘命门。
“MD,够毒。”夏南风自己先笑出来。
“无毒不丈夫。”郑寅则还是一副笑模样。
“到屋里谈,庄里都还好吗?”一身布衣的夏南风就象外面走江湖的汉子,毫不拘礼的将郑寅则扯进屋。
“小师妹好吗?”
“什么小师妹,叫嫂子。”
“啊哈,娶了媳妇的人口气就是不一样了啊。”
“桑葚呢,怎么不见这个小子。”
“还在外面野,我刚才琢磨着去把他提溜回来,赶巧你来了。”
“那小子,当年叫你把他当男孩子养主要是为了避嫌,他倒好,打蛇上棍,比男孩子还离巴。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在城隍庙笼络了一大帮小乞丐,整日借介的斯混,自己都快变成小乞丐了。”
夏南风笑,满是无奈和纵容。
“桑葚马上就该到出阁的年龄了,他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呀,难道你看他嫁不出去才开心?”
“大师兄你说呢?他要是能象淑女,叫我摘月亮我也去。”
“哎,子岩,其实也怪难为你的,你自己还是半大的人就带着桑葚,二十五岁那年好不容易定了亲,偏偏女方福薄,未过门就……”
“大师兄,是我对不起水小姐,我要是早点回来娶她也许就会不一样了。”夏南风默默承受着记忆里的隐痛。
水小姐温柔美丽的倩影依然在眼前,夏南风第一次在葡萄架下见到她的时候以为是天仙下凡,她是夏南风官场里的启蒙恩师水知县的女儿,不仅貌美还学贯古今。真没想到他能和这样博学高贵的小姐定亲,他甚至做梦都会笑起来好几次。
“子岩,不要难过了,你对得起水家小姐,水小姐过逝了仍将她娶过门立为正妻,仁至义尽。”
“名分于逝者何用,不过是冰冷的石块上的铭文而已。”
“都是我不好,沟起你的伤心事。”
“大师兄,无妨,快五年了,我也该去看看她。”
“子岩,要想教好桑葚惟有一个办法。”
“什么?”
“给她个效仿的对象,让她知道女人不是她那么个当法的。”
“要把他送出去调教吗?我怀疑除了我哪还有镇得住他的人?”
“你就不能把人请回来,这样你管着他让他有好样学好样。”
“谁愿意到我这冷落的清水衙门里来?”夏南风已经听出几分意思,含着一丝打趣。
“我给你说一个吧。”郑寅则贼头贼脑的凑过来。
夏南风不禁爆笑,“哥,媒婆的形象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搽点香粉再来。”
“臭小子,你笑话我,给人说媳妇你以为我有那个闲工夫,还不是为了你,小师妹她整天提着我的耳朵念叨,我上茅房都想着给你娶媳妇,小子还敢取笑我。”
郑寅则沿着桌子滴溜溜的追夏南风,正如夏南风追不上他,他也追不上夏南风。
“大师兄,我求你,这事我听进去也放在心上了,我不是毛头小子,让我细细琢磨成不。”
“小子,不是我不把丑话说在前头。天喜楼那老板娘燕三娘可不是个善茬,你要娶她我头一个不答应,红颜知己养在外面就好,万万不是迎回家的那一种。”
夏南风毕竟脸皮薄,赭红一片,喃喃的说:“大师兄,你真不是一般的浑人。”
“难不成你还真动心了,我给你准备了黄花闺女,你不可一时糊涂呀。”
“MD,你积点口德好不好。我现下不想娶妻。”他想想又道,“我这辈子不娶都无所谓。”
“啊呸!生儿育女是头等的大事,你休要为了已经去世的人想不清,你是没过过,回家有个热热的被窝和软生生的女人是多么快活的事,包准你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怎么跟个老鸨似的。”夏南风冲郑寅则摇头。
“TNNGX,我知道媒婆应该用什么样的口气和你说话?我又没干过,拜托,子岩,不要钻牛角尖,娶老婆对你对桑葚对作官都有好处。”
夏南风突然站住,五年前可以说是他和桑葚害死了水小姐:虽然他在外督促建渠,可接到水小姐病重的消息已要往回赶。桑葚知晓他娶妻的事,大闹一场,甚至以死相协才延误了归期,等工程完成后返回,水姑娘已经辞世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桑葚对他依赖很深,要他放下桑葚独自快活,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桑葚决绝刚烈的样子宛然在眼前,他想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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