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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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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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连你这看热闹的都急等比赛结果呢!算了吧!”反话正听,白刚却故意装傻充愣,好像没听出他的讥讽。然后又仔细瞅了瞅老牛的那把锯,客客气气地对老牛说:“准备好啦?”老牛等得已十分不耐烦:“这有啥准备的?”

老钱这人就是爱看别人的笑话,今天有这机会就像孩子们过年一样,乐得屁颠屁颠的,油嘴滑舌地说:“我早给你们二位准备好了,一人一块板,一般厚,一般宽,没偏没向,软硬一样,都没有疤瘌结头。拉好了可丁可卯是一副大门框,拉歪了斜了,可就把好材料糟蹋啦!锯缝只有一墨线,线也打好了。我给你们说,留下墨线,就是锯没走正,就得扣分,留下墨线多了先到头那也不算赢。”

白刚只顾聚精会神地伐锯,连头也没抬。没想到他们把板子和两人比赛的工作台都准备得妥妥帖帖,单等他们一战了。平常单人拉锯,都是一手拿锯,一手扶住木板,锯齿对着怀里,一边拉着一边往后退。戳锯正好相反,因为都是锯厚木料,一只手拉不动,而是两只手平行同时抓住锯拐子,一起使劲,锯齿朝外,人骑在木料上,一边锯着一边往前进。两人看准备好了,同时骑上了木板,锯齿冲着前面把锯夹好,老钱喊了一声:“一——二”便开始锯了起来。

只见老牛一上来就像快马奔腾一样,咔嚓咔嚓地拉了个欢。凭着自己胳臂粗力气大,节奏非常快。白刚也很紧张,顾不得抬头,使足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地往前拱。不过他听得出来,那边声音很急促,按每一下的声音间隔来说,速度比他快得多。他也只有暗暗使劲,加快速度,可是怎么也赶不上人家。便不免偷偷看了老牛一眼,原来他拉的短促锯,摆动很小,这一锯还没戳到底,就扯回来了,还没扯到头儿,又戳下去了,上下只在锯的中间运动。两只胳臂忙活得如捣蒜,快是快了,但这样拉短锯出不了活,只能落个干挨累。

看了以后白刚觉得今天的比赛可以有六七分的把握,心里便踏实了。暗暗告诉自己要稳住阵脚,仍然是拉长锯,使劲斜戳到底,然后直上直下地把锯拉起来,刷——刷——一下是一下,不能慌张。开始两人进度差不多,慢慢地对方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他看了看,老牛已经满头大汗,出气也不匀实了。他倒觉得和平时拉锯差不多,没费太大力气。他的锯齿非常锋利,角度一致,不用费太大的劲儿,一锯就进去一大截。磨刀不误砍柴功,这话一点不假。

很快白刚的进度就超过了老牛,老牛急了,凭着自己的力气,使劲追赶。但他是越急拉的锯越短促,因为他的锯两头根本不能使,只能用中间那一段短促出击,越急胳臂折腾得越欢,人越累,上气不接下气了,那还能出活?白刚拉到头了,老牛还有一尺多没有锯完,他也不拉了,过来看白刚锯的板子。老钱、小鹿也都过来看,老钱一边走还一边说:“活是完咧!咋样啊!没把材料给糟蹋了啊?”

三个人仔细地看了一遍,除着墨多的地方,留下了溅出的一些黑点以外,墨线全没有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证明白刚的锯正正当当不偏不倚是沿着墨线走的。一点都没有走偏,也没出一点斜茬儿。老钱原来以为白刚是必败无疑的,他手艺不成,即使锯到头,也准得有跑锯的地方。

可是看了以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便把脖子一歪,扭头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了白刚一番,停了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半实话半笑话地说:“哟!白师傅行啊!五十岁的人咧,半路出家,我寻思着你咋也干不过牛师傅呢!到了儿你还抢了头名!”然后他又溜了两眼老牛的板子:“牛师傅的锯口也都在墨线上,没到头儿也只差那么一小点儿,这是人家当大管家总也没干活的过。和咱整天卖苦力的拼成这样就算顶好咧,不简单,不简单。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老手艺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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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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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完以后老牛没说话,本来他以为胜利在握,通过比试可以显示一下自己,更主要的还是想考考白刚。原来他对白刚印象不坏,可是老钱说他是刚学手艺,别看整天不闲着,磨磨蹭蹭不出活。要是这样,以后还真得考虑考虑,哪能用这样的人呢!

可是想不到尽管搬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还是败在了人家的名下,对白刚才算真正了解了。对老钱说的许多话也大打了折扣,不过通过老钱说的话,倒证实了白刚的确是老了才学木匠。老牛输了不愿意再议论戳板子的事,便把话题一转:“白师傅是半路出家?”

这正是白刚的忌讳。来前三个人说好了,到外边不要说他的历史,不要说半路出家。这倒不是怕别人怀疑他技术不行,而是怕惹起对他身份的盘查,半路出家以前干什么?这不问题就来了吗?

贫下中农出外做工还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呢!他这个地主出身的摘帽右派,不在生产队改造不是会惹出大祸来吗?白刚正在犹豫怎么回答是好,老钱却抢先说:“可不?他这手艺全是自己硬抠搜出来的,人家是个有文化念过大书的人。”

老钱倒不一定有什么坏心眼儿,可能是他今天太兴奋了,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一样,一兴奋起来,话就多了,嘴也就没了把门的,把来以前的约定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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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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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戳板子比赛的第二天,三更半夜,白刚他们正睡得香甜,忽然有人大喊大叫地敲门,几个人迷迷糊糊地披上衣服去开门,马上便听见一声严厉的命令:“走!”派出所民警带着几个背枪的民兵,站在门外,老牛也站在后面。三人都莫明其妙,三更半夜的这是干什么?老钱虽也有些吃惊,倒还镇静:“上哪儿?”一个民兵说:“让你走你就走得了。”白刚觉得你们让走,要干什么也该说清楚:“这是为什么?”民警神气十足,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姿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牛看他们有点惊慌,便提醒了一句:“你们不是都有大队证明吗?带上。”意思是说不用怕。

他们来到一个小会议室,这里虽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一看是早有准备。审问先从老钱开始,问他是哪里人,为什么出来,然后看了看证明,过去了。又审问小鹿,也很快过去了。最后轮到了白刚,问过姓名年龄哪里人以后,却突如其来地冒出了一句:“从啥时候学木匠?”民警歪着头,眼睛斜愣着,诡秘地瞅着他。

前面老的也有,小的也有,都没问过这个问题呀!白刚猛然想起半路出家那句话,肯定是他们知道了引起了怀疑。他觉得这瞒不过去,不能不说实话。便说:“最近这几年。”问:“什么文化?”白刚一想没错儿,那两句话他们全知道了,这句是冲着念过大书那句话来的。不说实话不行,瞒不住,可是又不能全说实话,一说大学毕业那不就全完了吗?便说:“初中毕业。”

“当木匠以前干啥?”这问题可把白刚难住了,他觉得这问题可不能说实话,只能说假话了。说种地?在农场?都不行!急中生智说:“教书!”民警仰起头来看了看白刚,显然不相信:“教书?”马上对身后的民兵说:“把他带走!”

“上哪儿?”白刚这下子可慌了。一个民兵推了他一把斥责说:“快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白刚好说歹说回屋拿了几件衣服跟民兵走了。两个民兵把他送进一个铁栅栏门便回去了。看来他们还要到别处去执行任务。

这个门口也有几个民兵把守。白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建筑也没有,周围都是用铁丝网圈起来的大空场。是一个建筑工地?是买卖牲口的市场?还是专门用来关押人的?他想不出一个结果。只觉得这里北风呼啸,寒气逼人,雪窖冰天,冷彻骨髓。穿了这么多的衣服,几乎就像光着身子一样,他赶紧向人堆里走去。一看里边许多人一团一伙地挤在那里,或蹲或坐,冻得都哆哆嗦嗦地打战。有些人只单穿一件棉袄,没有帽子,甚至还光着脚,只穿一双露脚指头的夹鞋。最里边还有许多搞副业的大车。白刚凑到一堆人跟前,用大衣裹住大腿,双手抱膝堆坐在那里,身子趴在膝盖上,躲闭着肆虐的寒风。他悄悄地问:“你们都是为什么?”

“没证明。你呢?”白刚嗫嗫嚅嚅地说:“我有证明啊!”有一个小伙子本来脑袋缩在肩膀里藏了个严严实实的,听见白刚说有证明突然精神起来:“有证明怎么还弄这儿来咧?”脑袋突然一抬,两眼直勾勾地瞅着白刚,好像又发现了新鲜事儿。有个老头儿接了茬儿:“我经了不是一回咧!以前也有有证明被圈进来的。那是有啥怀疑,也许有人说了啥坏话。”白刚自己也想到了这儿,经老头儿一说,更加重了他的思想负担。

人家要是穷追猛打,自己还真难逃过这一关,顿时便紧张了起来。他听到老头儿说经历过这事儿,便把脑袋凑到老头儿跟前说:“把人圈到这儿为啥?打算咋办呢?”老头儿说:“为啥?这还不清楚,让你农业学大寨割资本主义尾巴啊!都登记清楚,本县的让大队领人,外县的用电话通知县里,县里知道有你这个人才让你走。”白刚说:“他们还审问吗?”他最关心这一码。“审啥?这么多人他审得过来吗?登个记就拉倒。”老头儿迟疑了一下,“哦,像你这有证明又被圈进来的,那兴许得问问。准是有啥怀疑嘛!每回也都有人被提审,啥事儿咱就不知道咧!”

本来白刚还想和老头儿多聊聊,可是很快老头儿却发出了鼾声,睡着了。这时白刚静下心来,听见四周都不断有鼾声传来。尤其是大车上那些人们,他们多半穿得厚,起早贪黑风里雨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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