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使出来,让我们都开开眼!”
一副精致的骨骰端了上来,小澳门知道这几个人不会真赌,只不过要看他的本事,便开口道:“这样吧,你们摇骰子,我来猜,猜点数。”
陈阿水先抓过白色的象牙筒,装了三颗骰子惊天动地摇将起来,足足摇了半分钟,才往桌上一按:“说吧,小澳门!猜对了,我叫老七加你三个月薪水!”
小澳门一扬头:“四四二!”
阿水亲手拿开牙筒,竟是一点不差,一屋人啧啧称叹。田七笑道:“水爷,不许再拿薪水当筹码了。一晚上表演下来,这小子岂不要挣过我这个经理了。”说罢,也拿牙筒摇了两摇,便放在桌子上:“猜错了,刚才水爷的话便不做数!”
小澳门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七哥又逗我了,两点!”
阿水捧腹爆笑:“哪里会有两点!你是说老七藏骰子了?我做主,要是他做鬼,罚他这个月的薪水全给你!”
小澳门摇头,肯定道:“七哥没做手脚,不过确实是两点。”
阿水不相信地过来揭牙筒,只见两只骰子颤微微地摞在一起,露在面上的只有个个圆圆的红点,加上剩下的一个,真的是两点! 看来田经理也不是泛泛之辈,借此机会也露了一手绝活,他拱拱手:“献丑了,小澳门比我厉害。看来不加薪水也不成了。”
常小健击掌赞道:“好,好!我也试一试!”
说罢,手一长,从阿水和田七眼前掠起那只牙筒,顺便将骰子尽收其中,急速摇动,边摇边道:“我也得给些奖励,这样吧,再加三个月薪水。”
他意态豪爽地摇足了一分钟,田七却真的觉出肉疼,和两位大爷只玩了三把,居然要让他多付出半年薪水,他不好说什么,背过脸,暗暗瞪着小澳门,意谓他适可而止,谁知小澳门全副精神全放在耳朵上,眼神竟有些发直,根本没注意田七的表情,待常小健将牙筒扣于桌面时,他眉头已皱到一处,死盯着那只牙筒,半晌没说话。田七不由提醒道:“快说呀!”
小澳门回过神来,额头竟微微见汗。常小健道:“一定是想为田经理省薪水!好吧,不为难你了,到此为止。 ”
阿水尚未弄明白事情原委,对小澳门的支吾大感不快,骂道:“妈的胆子太小!有人给你做主,怕个屁!”说完一揭牙筒,竟是空的,三只骰子全无影无踪。
小澳门局促道:“我原以为全碎了,已经分不清点数。没想到大公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们运走了。”
常小健微笑摆手道:“没那样严重,骰子还在筒中,只不过下不来了。”
阿水狐疑着翻转过来,三只骰子已变做无数碎片,密密嵌满牙筒内壁。陈阿水和田七面面相觑,伸伸舌头,谁也不再出声;只听常小健兴致盎然道:“这一局我作弊了。来,我们俩人再推一局牌九!”
棋逢对手,两人相视对坐,小澳门抄过一副牌九,常小健伸手示意:“你庄吧。”
小澳门开始洗牌,黑色的牌在手下象水一样走得顺畅流利,且发出悦耳的碰撞之声。常小健肘拄台上,双手掩在鼻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象僧人入定。满场皆静,尽管没有任何赌注,却不知为什么,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轮到出手上牌了,常小健盯着小澳门的脸突然一笑:“经你这么一洗,这一局再简单不过了!”说罢,伸出右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插入牌中,左右只一分。
小澳门当场站起拿开椅子,满脸通红,单膝点地,双手一拱:“小老大,你真的有一手,我甘拜下风!”
常小健站起来绕过桌面,扶他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不,你这把手在澳门也算高手,我自愧不如。好在我的记忆力还过得去。田经理眼光不错!你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切磋。”
所有人都对这位大公子刮目相看。满场阿谀奉承声中,独阿水一言不发。他这下明白了,常小健对赌道的精通,决不在任何人之下。他心里暗暗佩服,但对这个侄子少年老成,含而不露的城府,却看不顺眼。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如此出色,总令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他带了常小健又向三楼走上去,这回走的是铺了地毯的楼梯,身边穿梭着各色人等。常小健很快发现,上楼的全是一脸沮丧,满眼通红,下楼来的却全是汗水淋漓,一脸满足。阿水熟门熟路,不停打招呼:“荆老板,玩得怎么样?”
姓荆的老板一脸麻子都在放光透亮:“痛快痛快,还是你会做生意!你也常来过瘾?”
“当然,我们保证现货供应,干干净净。你大可以放心享受!”
“哈哈哈哈!”
走进这层土耳其浴室,尽管常小健事先已经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浴室,而是阿水发明的,专为那些一掷千金的赌徒们免费提供的色情场所,但还是看得目瞪口呆。这里的服务是一条龙式,从按摩、同浴到陪睡,都有专门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来自天南地北的赌徒们,大半最后一次输光了家底,可能走出这个赌场便身无分文,甚至连回家的路费都填进了最后一搏,只剩下发泄的欲望,瞪着一双双发绿的眼睛,在这里做最后的疯狂,似乎要把所有的痛苦、失望彻底地发泄到按摩女郎的肉体上。一天成千上百的赌客,只有五十名按摩小姐,无休止的蹂埽桓鼋右桓觥D切┌茨κ业拿帕庇械亩疾环畔拢桓黾淅锷踔辆圩湃甯龆耐健U雎ゲ忝月乓还呻娜绕弁ィ巳缤惺呷猓腥巳缤蚶腔⒈�
阿水和浴室主管一边耳语,一边脱衣服,脱到上身光光,披了一条大毛巾往里走,回头见常小健没动,招招手:“来,今天有好货!”
常小健强忍住恶心:“水叔,你玩,我先走了!”
阿水见他头也不回,惶惶出门而去,心里竟一下有了平衡,笑想:“管你有多大能耐,在我阿水面前总是根嫩笋!”
一楼大厅里,小宇正和一架吃角子老虎机运劲儿,常小健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见田七已经跑过来要送,便拍拍小宇。小宇见健哥要走,也不恋战,将剩下的角子筹码全扔给旁边一个熟人手上,拍拍手跟了出来。早有一个小侍按经理示下,封了一包钱给他。小宇掂了两下:“谢了,七哥。”
赌场外,常小健正准备上车,突然,大上海楼上的霓虹灯泡噼里啪拉一路乱响,似乎一件沉重的物什砸了下来,三楼窗口传来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阿桂!阿桂!小桂子!”
田七的额上出现几道明显的凶纹,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事,他的心中的愤怒和懊丧可想而知,双手一砸:“大公子,您先上车。”
常小健早看出是有人跳楼,推开他,绕过车门跑过去,见一个赤裸的雏妓倒在血泊之中,下身只穿了一条小裤。常小健上前试了一下,还有气息,脱下衣服盖住她,抬头向跑过来田七命令道:“送医院!”
田七迟疑了一下,常小健大声吼道:“快点,不然就没命了!”
田七一激灵,喏喏连声叫来手下。人群围了上来,一个穿夜礼服的女子尖叫着从赌场内飞奔而出,拔开人群,看见软手软脚的雏妓正被抬上车,她没追上开动的车子,一个跟头抢扑在地上,回头仇恨地望着田七:“七爷,你骗我!说好小桂子只做下手,不接客的呀,她才十二岁,你不是人!”
人越聚越多,田七一示意,立刻两个打手上前拖起那女子,将她的双手反拉向背后,田七指了鼻子斥道:“赌债肉偿,天经地义。进了大上海还由得你提条件,反了你了!进去给我接着做,否则连你一起送上三楼!”
那女子十分烈性:“田七你个老乌龟王八蛋 !我阿妹都快死了,你还不放我出去,今天奶奶我豁出去和你拼了!”竟挣开打手,低着头一路撞了过来。田七狼狈地一闪,那女子一头撞上常小健,用手抓扑上去,常小健一手逮住她的细细的胳膊支开去,厉声喝止:“够了!拉进去,不要在外面胡闹!”
大上海经理办公室。屋子里站满了人,只有常小健一个人坐着,语气十分严厉:“怎么回事?”
田七见太子光火,小心翼翼介绍道:“这个阿香是阿桂的姐姐。她们老爸是烂赌鬼,输光了几家铺面,就把女儿卖来还债。我看阿香读过几年书,人也长得过得去,就让她在大厅里当陪台小姐,阿桂一直在三楼。”
“那妹妹多大?”
“十,十五吧。”
“你骗人!我阿妹今年刚满十二岁,你答应过不让她接客的!”
“啪!”阿香的嘴立刻被掌掴住。常小健瞟了她一眼,见她衣着和大厅陪台小姐一样,都是黑色低胸晚礼服,只是嘴巴肿起,辨不清模样。他叫住那些打手,向她道:“事情已经出了,你想怎样?”
“我要去看阿妹。”阿香眼泪在眼眶,却不落下。
常小健抬抬下颏:“送去照顾她妹妹。”
“小老大!”
“照我的话做!”
田七不情愿地叫打手放开阿香,常小健道:“以后,我们的场子里,不允许有这种惨事发生!”
田七急于分辩:“这些女人最难管教,不对她们厉害点,她们会上天的!我们这种生意,是要一切为客人着想,才能攥到钞票!”
“你怎么管教手下我不管。只不过你要记住,妓女你也要把她们当人看,否则传出去一样会影响生意!”
阿香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她怔怔地看着常小健,眼泪终于流了出来。直到被推搡着出门去坐上了汽车,还忍不住问身边的一个打手:“阿金哥,刚才那个说话神气的小先生是谁?”
他们在一个场子里讨生活,彼此都很熟络,并不在乎刚才下手的轻重。打手阿金道:“阿香,你们姐俩今天运气,碰上了来巡查的太子爷。”
“太子爷?”
“是啊!那是常先生的大公子。”
常小健边走边拍着田七的肩:“老田,我知